“妈妈,新爸爸真的是今天来接我们吗?他都长什么样啊?”几天前妈妈就说新爸爸要在这天来接她们,可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是,你都问了好几遍了。”
念婷挠挠头,“是吗!?”她怎么不记得了,可天都已经快黑了耶!
“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吗?爸爸可能要到了。”钟妈妈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她。
念婷想都没想就说道:“我想带走那个碎花瓶。”
叮玲,叮玲—
念婷打开门,一位鹤发童颜、神采奕奕的老人正站在门口。“您好!请问您找谁?”
一个成熟、理性而又充满睿智气质的男中音向起,“你就是婷婷!?可真是聪明漂亮的小姑娘啊!”
好好听的声音!可是这个爷爷?他是谁?
钟妈妈听到声音走出来,眼里满是欣喜,“婷婷,这位就是你的新爸爸哦”
“爸爸!?”看来现在很流行老夫少妻,虽然妈妈不是太年轻,但也比他小十几岁吧。看到妈妈欣喜的目光就礼貌地向他点头,“您好!常听妈妈提到您,今天能见到您真的很高兴。”
车终于到了江边别墅,这个新爸爸还真不是一般的的企业家。这里的房子将传世黑擅的纹理和索非亚超凡的设计完美结合,就如卢瓦河两岸的王室古堡般高雅而又彰显尊贵,处处流露着王室贵族的气质,昭示着显赫的出身和超凡的品味。
“哇!这里好大好气派哦!得多少人住啊?”念婷不由得发出感慨。
“不用很多人,现在就我们三个,过一段时间等你侄子回来也就四个人。”接着宋耀威就为她们打开车门。
“四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是不是太奢侈了?”念婷有点不可置信看着他们。
走进大厅,更是被眼前的惊呆了。豪华的她见多了,可如此豪华的这里还是第一个。这里大的足以容纳一个盛大的Party,灯光像瀑布一样悬挂在顶,瞬间刹然绚烂,犹如闪电划过心海,让人在进门的那一刹那感到眩晕。还有旋转而下的楼梯,太漂亮了。都太漂亮了!
“婷婷,去你的房间看看喜不喜欢。”说着就走上楼梯,他步伐矫健,看不出暮年老人的老态龙钟。
天啦!白色的墙纸,家具也是白底加一点精致的勾画,桌上配置一套纯净得一尘不染的白色咖啡杯,是她喜欢的宁静。拉开窗帘,落地窗又恰到好处地把视线带入广阔的原野。
“白色!?”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白色。
“你妈妈说你是个想象丰富的孩子,我就想到了白色,它会让人展开无限的联想,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换其它的颜色。”
“我很喜欢,谢谢您,爸爸!”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怎么就这样喊出来了。
一旁的妈妈和新爸爸都吃惊地看着她,虽然他们知道念婷很支持他们在一起,但没想到念婷会这么快就叫他爸爸。
钟妈妈和宋耀威的婚礼的确很简单,就邀请一些好朋友就完事了,但他们决定要去做一个环游世界的蜜月旅行。
钟妈妈拉着念婷的手很不放心地嘱咐道:“这两月爸爸妈妈不在家你要小心一点,想吃什么就跟张嫂说,晚上不要睡太晚,现在的天气很多变要……”
“好了,妈妈您都已经说很多遍了,这些我昨天都可以背下来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更何况还有张嫂她们啦!您就和爸爸好好去玩吧,不要担心我,您就这么不相信您女儿吗?爸爸,妈妈就交给您咯!”说完就把妈妈拉到爸爸身边。
“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宋耀威也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旅途愉快!再见!”
“再见!”他们依依不舍地钻进车子。
看着远去的轿车,他们走了,她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走屋后,把大大小小十几佣人都叫起来对他们说:“这些年谢谢你们对先生的照顾,你们都做的非常好,所以我想在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给你们放假,你们可以回家和亲人好好的团聚。当然,你们的工资照样发给你们,这两个月就在家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不行,我们答应先生跟太太要好好照顾你,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你们觉得我像一个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吗?”
齐摇头,“不像。”
“这不行了,放心,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他们的。你们看,这么多人照顾我,叫我怎么好意思,我同学知道肯定会笑话我的?你们也不想我被别人笑话吧。”
“总算都走了!”念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们都劝走。硕大的房子只剩下她一个人,静得让人窒息。
她收拾了一些必备用品,很潇洒地走出别墅,好像她要去的不是医院,更像是去旅行,没有一点惶恐不安。
“你决定好了吗?真的要采用肝动脉插管结扎的治疗?那会很难受。”杨院长为难的看着念婷。
“是的。我也想用肝动脉栓塞化疗,可那样反应会很大,如果家人发现我有掉头发之类肯定会怀疑,所以就算很痛也没关系。”念婷的语气很坚定。
念婷躺在病床上,那是一种她无法言语的疼,不曾经历的痛,她觉得全身好像爬满了小虫,正一口一口地撕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无法忍受的痒,无法忍受的痛。
杨院长告诉她,第一个月要在医院全心全意地接受治疗,以后可以一个星期一次,但必须按时吃药。
一个月,那得多长时间!?每次妈妈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都谎称自己在学校。她很害怕,要是哪天她接妈妈电话时忍受不了叫出来怎么办?
已经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了,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像还不错,输完这天的药水就换掉病服。她要去“幸福之家”。
“你也在 !?”念婷看到昱茜就跟她打招呼。
见到念婷,昱茜大吃一惊,“你看起来怎么这么憔悴?”
念婷莞尔一笑,说:“没事,我可能在医院睡得太久了,只要跟天天玩一会儿精神马上就会好起来的。”说完就走向天天。
念婷抱着天天,亲着他娇嫩的脸颊,“天天,几天没看到你,都想死我了。”
“天天,自己去和小朋友玩好不好?昱茜姐姐有话要跟婷婷姐姐说。”
“是悄悄话吗?”天天稚气地问到。
“对,是悄悄话,天天会同意的吧!?”
“好吧,你说完了就告诉我,我也要跟婷婷姐姐说悄悄话。”
看着天天拿着小手杖越走越远,昱茜问:“你到底怎么啦?怎么会住院?”
念婷凝视昱茜,她可以说吗?她可以把一切告诉这个才见几次面的朋友吗?说吧!也许自己会轻松一点。“我生病了,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我被查出得了肝癌,是中期。”她说得很平静,好像那个得绝症的不是她,她只是个局外人。
“什么?那天你被查出得了肝——肝——肝癌?可那天你看起来很好啊?”她简直不敢相信,念婷知道自己得了绝症还可以跟他们玩得那么开心,还可以像没事儿似的和她开玩笑。
“嗯!其实那天在见你们之前,我很伤心、很害怕,感觉世界在那一刻倾塌了,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也许是上帝的旨意,让我遇到了你们。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会儿让我感触很深,应该是你们给了我面对生活的勇气。”念婷依然表现很平静。
“天啦!这种病的发病率不是很低吗!?怎么就让你给碰上了呢?”昱茜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是我们的家族病,发病率自然要高一点。”念婷微微一笑,她知道这时候的她是苦笑。
“那你不是应该待在医院里吗?怎么跑出来了,你就不怕家人担心。”昱茜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他们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们。”
“你是偷跑出来的!?”
念婷摇摇头说:“不是,他们还不知道我生病,就更不知道我住院了,我妈妈刚刚结婚,去度蜜月去了,我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在医院治疗。”
“天啦!你一个人在医院!?不行,从明天开始我到医院陪你。”
“不用,那里的护士都很好,更何况那里还有杨叔叔,你已经够忙的,不用为我操心。”念婷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两个人奋战不是更好吗?除非你不想得到我的支持?否则我就一定要去。”她的态度很坚决。
念婷见自己拗不过就答应了。
一个月终于熬过去了,念婷回到家里感觉舒服多了,没有医院里难闻的药味,不用每天都输好多的药水。虽然家里没有一个人,她还是很高兴,她喜欢这种感觉,也享受着这分宁静。
别墅后面有一座小山,山上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她缓缓地走进林子,现在正是春天,山上开满了野花,还有赋有生命的绿色。除了鸟鹊的鸣叫,林子里的徐徐风声外,这里非常安静。她想起《茜茜公主》里的一句台词,“当你感到烦恼和忧愁的时候,就到这儿(树林)来,畅快胸怀、遥望树林,你能从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片草、每个生灵里,看到上帝无所不在,你就会得到安慰和力量。”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能到达那种境界,有时候她更相信自己是被上帝遗忘的孩子。
她继续在林子里走着。“小木屋。”她发现了一个小木屋,轻轻推开门板,里面的一切都显得很简单,简单的线条、简单的家具、简单的布置,可这一切她却感到很舒适,她喜欢这样简单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