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走二十步是餐厅,对,你做的非常好!向后转走二十步,好,向右转过来,再走十步就是你的卧室,……!”
念婷向四周一看,这里不是公园吗?怎么会有餐厅和卧室,她被这两个奇怪的人吸引住了。她走进她们,前面的这个女子二十来岁,像栀子花一般纯洁俏丽,她前边的小男孩正在按她的指示向前走。她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虑向这个陌生女子问出来。
陌生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小男孩转过头问:“昱茜姐姐,这个说话的姐姐是谁呀?”
原来这个人叫昱茜!?念婷看着小男孩,真是个超级可爱的小孩子,粉嫩脸蛋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念婷突然像是被定住了,惊讶地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天,他的眼睛!他那双大大的眼睛没有焦距,空洞洞的,一片漠然。虽然他脸上露出笑容,可眼里不带一点感情。他是盲人!她这才发现地上画了一个房子的摹拟图。
“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他是盲孩子,可他不比健康的孩子笨,相反,他非常聪明。”昱茜好像并不是很欢迎她的到来。
“是的,我看出来了,他是一个非常聪明可爱的孩子,我可以和他一起玩吗?昱茜!我可以这样称呼吧?”不理会昱茜是否同意就走向小男孩。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呢!是昱茜姐姐的朋友,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念婷诚恳地看着他,就像她说话的对象不是一个盲童,而是一个很健康的孩子。
这是念婷这五年来第一次和主动和陌生人说话,第一次去关心家以外的事情。以前她觉得外界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她不会不会去关心任何人,也不会去留意周围有什么变化,她甚至都不在外面停留一小会儿,用她同学话说就是“她很冷漠还很无情”。可这天她停下来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我叫天天,我很愿意和姐姐一起玩。”说完他们就互相嬉戏追逐起来。天天虽然看不见,可他在昱茜的指导下不比一个健康的孩子逊色。
天天身上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感染着念婷,让她忘记她的阴霾,忘记她的悲伤。好像此时的她不是钟念婷,不是一个刚得知自己得了绝症的女孩。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从地平线上消失了,天空一片蔚蓝。
昱茜看了看表说:“天天,我们该走了,不然院长妈妈会生气的哦!”拉着天天然后对念婷说:“对不起,我们该走了。”
“你们住哪里?”发现自己很唐突就接着说:“我想送一下天天。”
这半天相处下来昱茜发现念婷不是出于同情,而是真心喜欢天天的,就很爽快地答应了她。“幸福之家。”
“幸福之家?”念婷不可置信看着昱茜,那是本市的一个孤儿院,难道天天是孤儿?
昱茜肯定地点点头。
念婷蹲下身子抱着天天说:“姐姐明天还想来看天天,天天会答应吗?”
“答应!我想姐姐和昱茜姐姐一起来,那样我们就更好玩了。”天天稚气地回答。
“好!我们一起来。”昱茜接过天天温柔地回答道。
“天天不是你弟弟吗?怎么成孤儿了。”一出“幸福之家”念婷就忍不住问。
“不是,天天是我大一的时候在学校门口捡的,那时他才出生三天,襁褓里除了写有他的生日,别的一无所知,我没办法就把他送到了这里。”
“天啦!居然是这样。难道他父母看他是盲童就把他抛弃了?”念婷难以相信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父母。
“也许吧!”
“那你都经常来看他咯?”
“嗯,除了上课、打工就来看天天了。”昱茜说得很平静,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打工?你不是在上学吗?哪有时间去打工?”
“我现在是大三,所以课程不是很多。而且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挣足够的钱帮天天治眼睛。”
“你会成功的,我想天天的眼睛也会好起来的。”念婷被昱茜的所作所为深深得感动了,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信念可以让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去帮助一个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人,就像的她的妈妈,她突然觉得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昱茜而是她的妈妈。她走去紧紧抱着她,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妈妈。
这一举动把昱茜吓坏了,“你怎么了?我可不是你的妈妈,别这样啦!你这样很奇怪耶!喂—”
她这一叫总算把念婷叫醒了,想着自己突然抱着别人叫妈妈就不好意思笑起来。“对不起,我只是听了你的故事觉得你和我妈妈很像,都很无私,都是很伟大的人,对不起了,昱茜。”
“是这样吗!?好吧,我原谅你,可你还欠我一个称呼。”
“我吗!好友可称呼我婷婷;一般朋友可直呼其名——钟念婷;仇人可恨我坏蛋婷;父母嘛,宝贝婷、乖乖婷管他什么婷都接受,谁叫我们是家人!你呢!属于第一类,就叫我婷婷。我都已经自报家门了,小姐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姓什么?”
“小女子姓张,名昱茜,今年二十一岁,就读C大法律系,现年大三,还要我考究我根基吗?”昱茜用同样幽默的口气回答她。
“不敢,不敢!你已经说的很详细了,你读C大?我也是!我是C大二年级的,以后还请学姐多多指教。”
和昱茜分开以后,念婷一个人走在街上,她又回到了真实了自己,悲伤和痛苦再次缠绕着她。看着闪烁的霓虹灯和街头三三两两的人群,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一种什么感受,但散步对她来说应该是缓解自己情绪的一种方式了。她想到了天天,一个从出生就生活在黑暗里的人;一个从小就被抛弃的人,但他还是那么开心、那么乐观,是因为他不知道光明的美好吗?不知道被父母呵护的幸福吗?是啊!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光明,也从来都没被父母呵护过,他又怎么会知道呢?可他接受了他的命运,选择了开心地面对。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她得了肝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的伤心、她的消沉只会更快地把自己送到死神的边缘。现在她该去做她该做的事,做她想做的事,她要勇敢地面对,乐观地去感受生活。虽然不能每时每刻都快乐,但她也要努力把自己的心情调节到最接近快乐的那种状态。就算她只有一天时间,她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念婷做了一下深呼吸,感觉轻松多了。她观看着街边房子,原来这里的房子还是很漂亮的;她走过一对情侣,可他们好像吵架了,男孩子正在极力哄着生气的女朋友;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走过她的身边……看到这些她总是微微一笑,看来美真的是无处不在,只要她用心到处都可以发现欢乐,到处都可以找到生活的乐趣。
“大家早上好!”
她的这句问候让原本吵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们其刷刷地过头像看待外星生物般看向她,今天的太阳不是从西方出来的就是从袜子里跳出来的,钟念婷居然会向他们问好,这世界还真是没什么不可能,看来中上五百万或嫁个钻石王老五不是也不是很遥远的事情。就连慧瑜也跑过来问她是不是中邪了。
对此她都莞尔一笑。顿时一大片男生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