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梦魇之始

　　寒风刺骨。两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白雪的边界。

　　衣衫显得有些单薄，空气里充满着血腥味，那种刺鼻的气味令人几欲作呕。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满地的死尸，经过数次厮杀之后，几乎没有人存活下来。面前是一片死寂，毫无生气。

　　“滴——”血还未凝固。血，染红了大地。雪地上绽开的一朵朵血花，美丽而又诡异。

　　在那场腥风血雨之后，这是第几次了？

　　晗影闭上了眼睛。她不忍了，若是她早到一些，结果还会如此么？力竭了呢，却还是晚了吗？

　　“小姐……他们……为什么？”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夹杂着哭腔。

　　“霖。我们也该走了。”这个地方，晗影不愿再多呆一刻。

　　“啊？小姐……对不起。若不是我，怎会来晚？少主他……”霖毕竟还是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声中充满着自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喜悦？

　　晗影的脸上，竟然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呵。又猜错了啊……真是愚蠢。计划有落空了吧？若是云渊的主人如此脆弱，云渊早该灭了。”

　　“……”霖的身子猛地一颤。她发现了？为何要这样说？

　　晗影不语。从衣袖里拿出一瓶药粉，抖了抖，轻轻撒在了尸体上，尸体遇粉即化，血液凝结，一切随风而逝。过了许久，尸体处理完毕，雪地上又是空荡荡的一片。晗影满意地甩了甩手，道：“这些战士们，应到天上去吧！若为转世投胎，可别再到云渊，这个血腥的地方，我都有些厌了呢！”霖还处于惊讶状态，根本没有在意晗影话中地含意，而惊讶于她地举动，她不知，面对一切，为何她却毫不动容？

　　“……霖啊。我们该走了！”晗影轻笑，但是这种笑，让人见了竟有些阴冷。不知是幻觉否，笑中竟然是深不见底地愤恨。

　　“……啊！”霖不觉惊叫。衣襟不觉中已被汗水打湿。结果竟是这样？

　　怎么……可能……

　　“呃……小姐，我们要去哪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显有些害怕的心虚。

　　心虚？

　　“去找他们。”晗影已然不想多说。

　　“哦？……”话还未完，本想再问，却被晗影灼热的眼神压了下去。不知为何，看到公主的眼神，有了强烈的压迫感。为何如此反常？到底为何……

　　‘你逃不出的……唯有背叛，才会幸福。’那个声音，似有似无，将要把她的心，撕碎！

　　……

　　‘滴答——’是心里，在淌血。

　　那个人，狰狞地笑着，笑声如此地放肆。‘唯有背叛……才会幸福啊……’声音在唤她，带她走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要……不要啊……姐姐，我不想啊……’她在黑暗里撕心裂肺的喊着。姐姐，我不想啊……

　　‘不可以退了！你想让姐姐痛苦么？’

　　‘不要走啊……救我……’

　　‘霖……救我呵。’

　　“不可以……决不可以……”她想摆脱，可是才发现，已经深深陷了进去，不能自拔……

　　‘霖……我是你姐姐啊……’

　　‘姐姐？唯一的亲人啊’……“不要！不要！”……‘霖，救我’……“放开我，放开我”……‘妹妹，我是姐姐呀’……“呜呜，不要”……‘求求你，救救我，姐姐最后一次请求’……“啊！不要啊！我不要！我不想的，姐姐，原谅我”……

　　只感觉头痛欲裂，她拼命的呼喊着救命，可是那个声音，一直缠着她，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姐姐的影子，姐姐痛苦的样子。她何尝不想救了姐姐，可是，那样的黑暗，她不甘堕落下去！那样低沉的声音，那样撕心裂肺的呼喊，那样深不见底的黑暗……对不起了，姐姐，我已然不求得你的原谅，妹妹救不了你啊，就让我，如此痛苦下去吧……因为，我无法背叛“她”。

　　……

　　“霖。”有人在唤她。

　　“霖。醒一醒啊……”是幻觉吗？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个声音。

　　似有似无，虚无缥缈。

　　……

　　房间变得平静。霖缓缓睁开了眼睛，刺眼的光。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睛稍微缓和过后，第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公主……她想去叫她，可是唇间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晗影可被她的声音吓了个正着，道：“霖。你醒了？”“呃……”她想说什么，可是话却堵在了嗓子眼儿里，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嗓子一阵疼痛，像是吞进了火球也似，灼热般的难受。

　　她失声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她茫然得不知所措。

　　为何？为何啊……老天如此待她……

　　‘呵……这就是不甘堕落的代价……我要你，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脑海里出现了那个人的影子，他低沉声音像魔鬼一般，死死拽着她，无法逃脱。

　　“啊！”她惊叫。那个人伸出手来，拉住她，不让她逃跑。那只手，苍白可怖。‘你逃不掉的……’她拼命想挣脱那只手，不想听“他”的摆布，她不要做“他”的傀儡。她跑入了那没底的黑暗，什么也不顾，只是想逃啊……逃出那只苍白的手……

　　啊！看到了！是“她”，是“她”啊！“她”在微笑，“她”在呼唤她！“啊！啊！”她想回应过去，可是却只能“啊啊”乱叫一通。“她”转身欲走，不要走啊……她在心里喊，“她”却听不见，愈走愈远。她急忙扑上去，想抓住“她”，可是却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有，“她”也不见了。

　　绝望侵袭了她的身体，她无法动弹。那只苍白的手，抚上了她的蓝发，轻柔柔的。转而，那只手用上了气力，死死拽住了她的头发。疼痛感不断传来，吃痛欲呼，另一只手却又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闷得她透不过气来，就要窒息……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脸上的疼痛感将她唤醒，她终于从那个可怕的梦魇中挣脱出来。脸上真真切切的印着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她猛醒过来，突然觉得浑身软弱无力，连眼睛都难以睁开，只得生生倒了下去。

　　……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霖似是身在一个真实的梦境里，就连同她自己，既然也分不出真假否。

　　再次醒来，已然躺在了洁白的床上。昨日的记忆缓缓传入了她的脑海里。一切都是那么虚幻，昨日，像是一场梦一般。但是，那种恐惧感，刻骨铭心，不止一次梦见过，在那无边的黑暗里，无助地跑，拼命地逃，何时才是尽头？

　　‘我的霖啊，既然你铁不起心肠来，就让我，来帮助你吧？’

　　“不要！不要……”她想放声大喊。黑暗，残忍地彻底吞噬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清明，她地意识渐渐模糊，堕入了那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