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亡前兆

　　傲昂做梦了，有人试图另他想起什么，是的，那十八年前的往事，他父母的死亡……

　　他被人摇醒了，老巫师坐在他的身旁，而萨拉仍蜷缩在黑暗中，月光的映衬下，她的面色看起来很不好。

　　“怎么了？”傲昂问。

　　“我发现它们了，”老巫师说道，“它们找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离这儿越来越近了。”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该离开了是吗？”

　　“看来是这样的。”老巫师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因为傲昂刚问了一个愚昧的问题。

　　“就没有什么办法，我们这是在逃亡！”

　　“你能找到更好的名词吗？”老巫师口吻中显现出无奈，“你知道，它们有这样的能力，你也必须清楚，一旦精灵失去了领袖，便会变得不堪一击。”

　　傲昂耸耸肩，回避了老巫师的话题。他来到萨拉身边，对精灵公主轻声说道：“真抱歉，看来我们又要上路了。”

　　“太阳还没升起，是吗？”

　　傲昂略感疑惑，又将双目眺向远方，没有丝毫光亮，星月躲藏于云朵之后，远方什么也看不见。“是的，”他终于肯定地说，然后问道，“怎么了。”

　　“这太像了，如果黎明的朝阳没有升起……”

　　“该走了！”老巫师从他们身旁，抛下这样一句话。

　　精灵漂亮的蓝色眼睦惊慌地环顾四周，她对于身边的一切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感。

　　他们开始步行，森林深处似乎没了能走的路，到处都是些荆棘和泥地，这为他们的行进带来了很大的不便，然而还有比这更糟的……

　　傲昂感到自己的头发被什么打湿，他仰望天空，不禁抱怨道：“又下雨了，这该死的天气。”

　　他的抱怨并非毫无理由，事实上，他有这样说话的权利。自从来到南方地区，天气便阴晴不定，深秋季节，雨水另气温骤降。

　　他们只有蹒跚潜行，路面湿滑泥泞，然而选择是单一的，必须向前，这是他们的选择。

　　“预言真的没有任何启示吗？”或许是出于对现状的不满，又或许真的出于好奇，傲昂找了这样一个话题。

　　“多数是无价值的，不过如果你想了解话……”

　　“我的确很想了解。”他打断老巫师的对话，再让他说下去只会脱离话题。

　　“好吧，”老巫师看样子似乎很无奈，他奇怪的望了萨拉一眼，说道：“我们不可能完全成功。”

　　“我知道，但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难道我们会被魔堕捉住，活活折磨死？”说道这里，萨拉抽搐了一下。

　　“不，我不是那意思，因为我们成功与否并不取决于我。”

　　“你能否说清楚一点……”一滴雨水打在了傲昂的鼻尖上，他很尴尬地打了个喷嚏，“噢，真是抱歉。”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如果曾经发生过的没有发生……”

　　傲昂沉默着，他察觉了某些难以察觉的东西。

　　他们行走了一阵，头发和衣服都湿了，雨还在下，很小，却毫无停息之势。远处，他们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视线，他们唯一知道的是那东西是黑色的，并且延伸至周围的绿草，它们纠结在一起，挡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看来我们遇上麻烦了。”老巫师走近那东西旁，是一只动物的尸体，没有腐烂的余地，因为它已被烈火炽烤，通体焦黑。

　　“什么麻烦？”傲昂问道，“它们不可能追上来。”

　　“是的，我知道，我必须思考所有的可能性，如果魔堕的仆人们在我们来这儿之前便蠢蠢欲动……不，那不可能！”

　　老巫师从未象此时激动过，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我们必须往回走，”他说道，“现在，马上！”

　　“你疯了吗，现在回去就是在送死！”傲昂不知哪来的勇气会说出这样的话。

　　“继续向前也是死，我这是在寻找生的希望！”老巫师不觉中提高了嗓音。

　　“我们也要为别人负责，这是我们承诺的，我们必须信守诺言！”

　　“你想死就死吧，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如果你不相信我就自己走吧，它会杀了你，像杀了这只动物一样，你会死得比它更惨！”老巫师几乎是咆哮着把话说完的，这吓着了萨拉，她一直躲在两人身旁，一言不发。

　　“你这个疯子！”傲昂怒骂道，他被激怒了，巫师从未真正赏识过他，不然不会隐瞒一切真相，直到现在，他都不知巫师想干什么。

　　“我必须带她走！”老巫师说完后便不再多言。他试图带着惟一的希望向着危险而去。

　　“你都要干些什么，你要带着她去送死吗？你真的疯了！一个疯子！”傲昂大叫着举起魔杖，与老巫师的茅盾从来到凯瑟诺之后便逐步激化，现在，他真的无法忍受了，“Alanmu Ksarlandur Bi Mlusartuvqj”……

　　“我，使用了咒语……”傲昂不敢相信自己所做的，在他的印象里，他动用了死咒……伴随着极长的音符，他看见了红色的光，那是死亡的颜色……他开始感到后悔，他不该那么卤莽，一切都是下意识的行为，他却最终亲手杀死了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导师。

　　“萨拉……”他突然质问自己，那是他造成的吗，身边没有任何光亮，他看不见萨拉和老巫师的身影，也看不见自己的手。没有任何潮湿的感觉，没有雨水的侵蚀，也没有声音，他处于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

　　他听察觉有人召唤他的名字，“是谁？”他问，却并未得到答复。他看到一丝光源，如此神圣、如此纯洁。光源在一瞬离散，在傲昂察觉之前散布于他的身边，它们旋转着，纵横交错着，幻化为极不成型的小人儿，它们紧握着双手，簇拥在一起舞起轻盈的步伐，随后，它们又变成流星，逝去，不留下丝毫印记。

　　一切重归黑暗，熟悉的话音回荡于他的耳畔。

　　“你是谁？”他问，声音流露出一丝胆怯，那是极强的魔法，亚兰世纪的咒语。

　　“有很多疑问，是吗？”声音如此熟悉，他认得出来，是世纪起源之树的召唤，而她更像是……一个人……

　　“我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做……”他又控制不住情绪了，泪光在他眼角打转，“是怎么了，我是怎么了！”

　　“你很困惑是吗？”

　　傲昂没有回答，内心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知道吗，孩子，不是所有时候你的想法都是正确的，不信往往积存于此，而你的选择取决于对对方的信任。”

　　“他不值得我信任。”

　　“或许如此，但这仅是你对于他的了解，我们对于每个人的了解都是片面的，印象不足以表明他的好坏，如同真谛总是隐藏于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一样，而有时，它也隐藏于我们不愿回忆的往事。”

　　“我该怎么做”然而他的提问却得不到答复，黑暗退却，他感到了潮湿和寒冷，他睁开双眼，看见老巫师与萨拉正蹲伏于他的身边。

　　“你昏过去了，”老巫师说道，“我应该让你多休息一会儿，这样赶路肯定受不了。”

　　“你难道没注意吗，我原本……”

　　“不过很抱歉，”傲昂本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巫师打断了，“我们必须赶路，时间很紧迫。”

　　老巫师起身，单手一挥，将魔杖点亮，他似乎不愿理会傲昂，直接上路，萨拉则跟在他的身后，傲昂发觉他们仍然在往回走。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路线，前面有什么，会让你如此惧怕？”

　　老巫师用余光瞥向傲昂，他没说什么，只是步伐加快了。

　　“是魔堕的仆人，”精灵公主的语气极其深沉，这简直不像她了，“杀死我母亲的魔鬼。”

　　傲昂感到自责，老巫师的选择是对的，因为他知道能力的悬殊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而自己却差点杀了他。

　　他们前行着，两旁的密林似乎安静了许多，甚至静的可怕。老巫师的面容绷紧了，而萨拉显露出恐惧之色。

　　“我早应该知道，我早应该知道……”老巫师的身体颤抖着，他很清楚这样不行，于是他嚷道，“快跑！”

　　一阵寒意袭来，都来不及了，那是一种很不好受的滋味儿，因为周遭的气温正明显升高。火光瞬息间凝聚，一副邪恶、扭曲、狰狞的面容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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