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悲情的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二零零六年的暑假。
一
朗朗坐在大巴上,看着向后倒退的城市心中无比平静。她的右手旁边是他的左手。他叫腾,她们都觉得这个名字很怪,但朗朗却感觉着很平常,或许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过漫长,所以她才会习惯他的一切,就好像他可以习惯她所有怪僻一样。
此行是专为拜访腾的家人,作为未来儿媳还是有些忐忑的,虽然朗朗平常是那么的骄傲与冷淡。只因为感情,她喜欢这个靠在自己肩头睡着的男子。
旅途并不漫长,相对于自己千里之遥的家朗朗觉得这简直就是坐公交,开始在车上对着小镜子梳头发,不停的问身边的男人这样好不好看……腾溺宠的看着她欢快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曾经太过沉重的包袱终于放下,腾想起三天前他们还是不住的争吵与抱怨,刚成年地他们犯下很严重的错误,腾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朗朗在得知自己怀孕时那张绝望的脸,他带她去医院,她惶恐的眼神,从她娇弱身体里抽出的鲜血,她疼痛地呼喊……一切的一切,让腾感觉自己简直是一个不可饶恕地罪人……
他看着朗朗年轻而稚气的可爱脸庞,心痛到哭都哭不出来,朗朗在清醒过来以后看自己地眼神有些改变,那是一种自己从没看到过的表情,仇恨与爱恋交织在一起,甚至还有些鄙夷,带她去吃饭,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桌面上的东西,并不吃。于是自己就一勺一勺的喂她喝下桂圆莲子粥……像哄自己的女儿一样哄着朗朗,让她多吃饭,希望瘦的像竹竿一样的她不要再瘦下去……
终于告诉了自己的父母,在放假前的那天。腾和朗朗坐在楼梯口,由于是午休时间走廊里根本就没人,下很大的雨,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地声响,腾拨电话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下来,爸爸妈妈正在午睡,走廊非常的寂静,腾有些吃力的告诉爸爸自己女朋友的事情,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下来,腾等着父母的责骂。
很意外的,爸爸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带她回家吧。安静的语调让腾有些不安,但始终没再说话,挂了电话,低下头默默不语。
朗朗看着他,并没有去安慰,她只是烦躁的玩着手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未来公婆始终是很尴尬啊!但没有办法,要是回自己家只有死路一条,只好冒险了。她忽然想起远在北方的故乡:门前的白杨树,马路上流浪的狗,以及自己经常在晚饭后搬出来乘凉的那把椅子……
车子已经走出了城市,地面开始呈现大片的绿,朗朗的心情立刻好起来,抱着腾唱起欢快的歌谣:she的《不想长大》。腾只是看着她微笑。
车子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腾要下去看着东西,两个人花了半天功夫才运到这的新买的电脑,腾上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出现晶莹的汗滴,朗朗拿出湿巾给他擦汗,很认真的表情。
“朗朗,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的很好!”腾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朗朗此刻心情好,于是给他闹了起来,满车的人都向这边看过来,腾的脸立马红到耳朵根!朗朗笑的很过分,趴在腾的腿上咳个不停。“还闹!马上就到了啊!怎么还像个疯子啊?不怕被人家笑话?
二
看到腾妈妈的时候朗朗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虽然她根本听不懂他们的对白,可从他母亲有些拘谨的神态中聪明的朗朗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比自己还要紧张。朗朗只是冲着母亲微笑,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没有一丝紧张与不安。她从不怕人,眼神总是那么的肆无忌惮,母亲被朗朗看的有些不自然,拉过她的行李箱让他们回家。
腾的家在江南,很平静的一个村落,人们过着与世无争的富足生活,坦然与安静,这一点不像朗朗家乡的人们,都是为了生活而四处奔波,言语尖刻,似乎对世界充满敌意,整天的抱怨……来到这里朗朗觉得非常的安心。
她喜欢腾家里的那张摇椅,那把羽毛做成的扇子,她把摇椅搬到阳台上,每天醒来总是坐在椅子上,摇着那把羽毛扇子回忆过去,这里很安静,不像朗朗的家里:经营着一家饭店每天都有穿梭的人群和嘈杂的声响,朗朗在家的时候就一直想逃离,直到现在,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归宿。
腾的母亲对自己很好,这让朗朗觉得很愧疚,她不像自己的妈妈那样精明与市侩,腾的妈妈就像他们家门前的流水,非常的温顺,从未听到她像妈妈那样大声的说话,甚至会在马路上高声的咒骂,或许腾的母亲根本连脏话都不会说吧!
吃不惯这里清淡的饭菜,整天的米饭,朗朗在这以前从不吃米饭,在这里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塞到嘴里,然而更多的是吃完之后又吐出来。
腾看着朗朗痛苦的表情,心急如焚,他恨不得难受的是自己,而不是这个可怜的孩子,朗朗清瘦的面孔一天天的枯萎下去,眼窝深陷。母亲没有办法,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焦急的措着衣角。对着朗朗流泪。
朗朗吃不下饭,母亲给她订了牛奶,每天只是不停的喝水,喝完之后腾陪她看电视,朗朗总是在无聊得肥皂剧中沉沉睡去,腾拿起羽毛扇子轻轻的摇着。
三
朗朗在腾的怀抱中安静的睡着,不停的做梦,自己一个人抱着极小的婴孩独自的行走,周围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盛开的叶片肥厚的白色花朵,很浓重的腐败的味道,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公路,有汽车的声响,自己只是感到累,从路边一棵树到前方的一棵树之间这么短地距离自己却要走好一阵子。
年轻的男孩和女孩挽着手散步,女孩有清脆的甜美声音,她看见朗朗走过来要抱自己怀中的孩子,朗朗拼命的与她争夺,但却赫然发现女孩和自己有一模一样的容颜。
男孩是林,朗朗在少年时代的死党,也是自己曾暗恋过的人。
朗朗做了噩梦,吓得满头大汗,腾看她醒了,拿毛巾给她仔细的试去汗水,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她的背,她抬起头看见他好看的侧脸感到非常的温情,窗外是大片的树木,电视机的声音被调到最小,母亲在厨房里忙活……
太过宁静的生活虽然很适合休养,但朗朗的天性不是这样子的,她的骨子里有太多不安份地成份,在她的生命里只有流浪,宿命和爱,她就像一只候鸟,充满警觉地不停的飞,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停下来。
就像很多年以前,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因为无聊自己揣了二十块钱坐长途车去另一个城市结果没钱回家,林和同学去找她,看到她没有责怪也没有训斥,他很平静的对她说:我以后不要你乱跑,你答应我要照顾我的!
朗朗每次想起这句话的时候还会难过,但她和林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不知道彼此的地址与联系方式,朗朗曾给林打过电话,可林的爸爸语气是如次的蛮横与不屑,朗朗没听他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跑出话吧站在马路中间喊着林爸爸的名字大声地咒骂!
从初三开始朗朗天性中的孤独终于释放,她开始不停的行走,交很多的男朋友,抽烟,沉迷音乐,但那时她所谓的男友只是为了祭奠,很多人只是有书信来往,见面都不会打招呼,毕业了朗朗收到好多人地礼物,才知道自己真的有不少所谓的bf,那时她和林的关系已经滑坡,林的父母对他寄予厚望,学校也对这种成绩优秀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看得很紧,像朗朗这种问题学生是不允许和林有任何关系的。
林的妈妈是老师,很严厉地那种,她对朗朗这种染发,抽烟,喝酒的学生是深恶痛绝的虽然朗朗的成绩很不错,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地儿子和朗朗扯上关系。
他们高中在不同的城市,从此再也没有见面。
就在朗朗将要忘记林的时候,他们又重逢了,在高考结束后。林已经变得成熟,不像以前那个高傲的小王子,他对她说好多的话,她只是静静的听,朗朗变得更加沉默与冷淡,可她清楚对林的感觉,因为林走后很长地一段时间朗朗总是出现幻觉,把别人看成是他,然后走过去说:林,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知道这是一种徒劳,因为她明白,自己和林绝对不是同一类型的,但这次见到他所有关于林的事情在一瞬间苏醒:她来到林居住的小镇,在一家小饭店安静的吃着东西,天很晚了,饭店已经准备打烊,忽然听到老板热情的招呼:“朱林,还没吃饭吗?进来吃点吧,还有个孩子在里面!”于是朗朗的眼皮跳了一下,她轻轻的问了一句:是林吗?我是朗朗,我回来了。
林在片刻之间冲了进来,他们静静的注视彼此,疑似梦境
他们说了很多话,等饭店关门的时候走了出来,朗朗住进了一家旅馆,林回家了,他说,他还回来找朗朗的,让她等着自己。
然而,朗朗只是一个过客,她不会为谁而停止前进的步伐。三天后朗朗离开了林的小镇离开了北方,整整一年没有回去。
四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太过安逸的生活让朗朗感到隐隐的不安,她渐渐的习惯腾家的生活,饭菜吃下去也不会吐出来了,开始帮腾的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洗碗,拖地,或者和腾扛着网子拎着水桶到家西边的池塘里去捞浮萍给鸭子吃……
朗朗忽然萌发了一个念头:想停止自己流浪的脚步,就这样和腾在一起平静的生活下去,虽是奢望,可的却让人向往。
七月的很平常的一个下午,朗朗和腾坐在竹椅上悠闲的吃着甜瓜,朗朗翻着手机看照片。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陌生的号码,短信只有三个字:我是林。
朗朗的心在这一瞬间猛烈的一震,但她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意外,因为腾敏锐的观察力和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默契。她只是很平静的按下回复键,我是朗朗,我现在很好。不知为何老打错字朗朗使劲按着不停的咒骂,腾凑过来问她给谁发信息,朗朗笑着说,我的初恋啊!充满戏谑地味道。腾也笑了一下,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他的朗朗要离开他了。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它让自己感到不安。腾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他不相信朗朗会为了一条短信离开自己,朗朗也没什么变化,照例每天吃东西,看电视,和腾在一起玩扑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朗朗开始失眠,经常在深夜陷入回忆不能自拔,一直想到天亮。她不断的想起自己童年与少年的一些事情:林干净的衣服与雪白的球鞋,林一向骄傲与不屑的神情,林爸爸那身暴发户的装束……自己坐在自行车后坐上喝着汽水,一只脚蹬在地上百无聊赖的等着值日的林一起放学回家,晚霞总把自己的影子拉的好长……林爸爸和自己的父亲为争做镇长而反目,从此她与林渐渐的疏远……开始上高中的时候搬家,林没来看自己。
搬家的前天晚上,自己坐在高高的有线电视铁塔下面抽掉整整的一盒香烟……依然清晰的记着当时自己绝望的神情,这个地方是林和自己最经常来玩的,朗朗会把林的书包挂在很高的地方让他上去拿,玩扑克牌林输了会背着自己绕铁塔转三圈,放学后一起到这里地石桌石凳上写作业,周六周日过来打群架……
那时她觉得自己等他,关心他都实属应该,虽然她平常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林习惯在她面前惟命是从。但是宿命似乎要让他们此生纠缠不清。
朗朗开始怀疑自己对腾的感觉,这让她惶惑,自己决不能背叛腾的,腾对自己付出了太多,他太爱自己了,可回忆却又像浸了香水的毒药,诱惑着自己不断的去想关于林的一切,这忽然让朗朗感到冷汗直冒,怎么办?自己沉迷在两段感情里,她深知自己再继续下去只会带来自我的毁灭,可是心中竟有些躁动与期待。
自己开始期待与林的聊天,每天晚上十二点朗朗睡觉时都会发信告诉林,竟有种难以理解的执著,因为很久以来自己早已习惯被腾宠着,可以没理由的挂他电话不给他回信息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打电话骚扰他……
可林不同,朗朗对他似乎充满了期待,他们的对话通常非常的简单,只是不着边的搭话,可朗朗连这种搭话都舍不得删掉,朗朗有个习惯,她总是把当天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全部删掉,因为没有东西值得她留恋,但这次她没有,只是一遍一遍的看。
直到有一天她又收到林的信息:朗朗,我现在在一个离南京不太远的城市,我想看看你。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可朗朗却如飞蛾投火般的要去找他,腾没有说什么,他知道那是徒劳,只是默默地为她收拾行李,“什么时候玩腻了就回家!”朗朗没工夫听他的唠叨,只是幻想着自己应该怎样惊艳着出场,怎样带给林最不一样的感觉!母亲也给她帮忙,她似乎还没意识到儿媳妇此刻要去找谁,只是一贯的温柔的笑。
走出家门的时候朗朗心里划过一丝难过,忽然有些后悔了,自己总是说风就是雨的,自己从未独自一人出过远门,有些害怕,还有些期待,竟然觉得前路有些渺茫了。
腾送她到车站,朗朗透过车窗看他,离开的时候只有影子跟着,腾瘦瘦的身影显得异常的孤单,可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她,车子开动的时候朗朗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想把他放在心底那个最荒芜的角落,想不在乎他的哀伤,想把关于林的记忆一再重演……可始终未竟,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于林的记忆是如此的苍白,以至于连他的眉眼都模糊起来。
五
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苏州,朗朗觉得浑身都痛,林在车站接她,朗朗忽然觉得有点害怕,因为自己真的记不清林的相貌了,只是有那么个模糊的影子。
再次见他有些诧异,没有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很低调的,林高了,瘦了,头发长了,“朗朗,过来,到这边来!”林的声音没有变。一如既往地苍白,是的,苍白的对话,苍白的出场,一贯慵懒的表情……朗朗觉得有些失望,至少也应该有个拥抱的。林笑着,伸过手拉她的箱子,转过头递给她一瓶水:雪碧。我现在不喝雪碧了,朗朗说的很小声。哦,是吗?小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的喝它的吗?
朗朗晦暗的心情似乎一下子明朗了,他毕竟还记得自己曾经喜欢的饮料。
坐公交车,回家,林住在小姨家里,正好表妹高三加课,朗朗可以暂住在妹妹房间里,很累啊,朗朗躺在那张印有米老鼠的床上伸懒腰。看见林似乎很失望呢!为什么自己会对他没有太多感觉?原以为会很激动地。真是的!
窗台很矮也很宽,朗朗坐在窗台上往下看,自己从小就喜欢坐在窗台上边看风景边喝雪碧,妈妈说小女孩应该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只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改不掉。
小的时候林过来找她玩,他总是坐在地板上看她的画报与小说,自己光着脚坐在窗台上看下面的马路,和林有着简单的对白。
晚饭后林带着她去散步,在广场上林忽然转过身拥抱她,朗朗在他碰到自己的那一霎开始莫名的恐慌,她想腾,满脑子都是他,她推开林的手,径直走到台阶上,在自己大大的背包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骨节发白。因为在腾的家里自己没有抽过,打火机好像没气了,半天才点着,朗朗气恼的把火机扔进草丛。
林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就这样站着,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脾气没怎么变,这样的暴躁与自我。就像看她坐在窗台上想告诉她很危险,可自己怎么也说不出来那些安慰的话语。
只好回家,刚一进门朗朗就看到林的小姨在翻自己的包,她吸了口气,看着林。林的脸上写满了尴尬与羞愧,脸都气白了,朗朗不再说话,提起箱子走下楼梯,没有回头。林没有追上来。
她沿着苏州美丽的街道不停的行走,她打电话给腾: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这了!腾又是一阵寒嘘问暖,说朗朗不要怕啊,现在可能没车了吧,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啊,你箱子里我给塞了二百块钱!就在最上面那个小包里!
朗朗感到非常的疲惫,坐在路边又开始抽烟,忽然发现火机没了,这才记起被自己扔进了草丛。只好去报刊亭买了一个新的,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感觉不错的网吧,走了进去,冲着年轻的男孩说,我要包夜。“有身份证吗?”很好听的声音,软软的,朗朗不知道在这上网还要身份证,“我成年了,今晚没地方住了,在这上一夜网,你看这是我的箱子!”男孩笑了笑,塞给她一张上机卡。
虽然贵了点,可真的很不错呢,朗朗坐在沙发上暗自高兴,有些饿了,于是问网管有没有吃的,网管说有泡面,朗朗要了统一的酱拌面,他们给泡好了端了上来,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朗朗和腾聊了很长时间,又看电影。
走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拉开厚厚的窗帘阳光射进来,朗朗关了电脑,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提起箱子走向门口。她问男孩车站在哪?男孩告诉她坐几路车,她礼貌的说谢谢。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似乎也不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毕竟是个孤独的人。她甚至忘了此行的目的,好像只是为了祭奠。
坐在公车上朗朗不住打量这个城市,不相信自己在这住过一夜,车站到了,朗朗在附近的小摊上吃了早点,又买了些在路上吃的东西,终于就这样离开了。买好票上了回南京的大巴,关于林的一切终于和这个城市一起在自己的记忆中逐渐消失……
朗朗或许不知道,有个孩子跟了她一夜,远远的看她在马路边抽烟,远远的看她走进网吧,在离她不远的角落陪她在网吧呆了一夜。
林始终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甚至在她拉着箱子冲出家门的时候自己竟不知道该怎样去挽留,在朗朗面前自己似乎永远那么被动,就像小的时候自己很多事情都听她的,永远是个小喽罗的角色,朗朗个性太强,她不会为谁改变的。
可他又怎么知道朗朗心里的感受?希望而来,失望而归,自己在网吧过了一夜。
小时候的,欠你的,注定的,宿命里的……全都灰飞烟灭,朗朗终于放下对林的牵绊,瞬时无比轻松。
六
终于回家了,虽然这并不是自己的家,可朗朗还是觉得异常的亲切,腾一大早就在车站接她,下车的时候腾冲了上来,过来抱住她亲她的脸,朗朗一脸的倦容,小脸上甚至还有汗水流过的污迹,腾只是默默地把她皱了的衣服拉平,一只手拉箱子,一只手拉着朗朗,过马路的时候朗朗从不看红灯的,虽被司机骂过N次,可她还是不改,腾每次都会紧紧地拉住她。
回到家,洗完澡,朗朗躺在柔软的床上,仔细回想,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可在这以前她始终认为这是一件多么酷的事情,自己的心思不是该收敛一下了呢?朗朗想起每次给死党打电话提起腾,她们总是说,你要好好对人家啊!别整天三心二意的!
或许我真的该停下来了。朗朗做出这个结论,嗯,腾可能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要栖息的枝头吧!似乎流浪啊,宿命啊,那些东西实在太累人了,自己毕竟要活在现实中的。
候鸟骄傲的,不知疲倦的翅膀终于要收起。
朗朗忽然觉得轻松,是该睡个好觉了!
腾看着朗朗熟睡的样子不禁莞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