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

　　“大姐！”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叫住了正在逛街的我，她穿着朴素，衣服很干净。我心里很不高兴，我才二十几岁，不过很快就原谅她了。因为小姐难听，现在许多人都这样叫。何况，她可能要我帮忙给她指路。

　　我问她什么事，她哇哇说了一通，可我什么都没听懂。她是外地人，语气又很急，我只好不好意思地告诉她：“我听不懂。”这次，她放慢速度又说一遍，我终于听懂了几个关键词语。“找亲戚”，“饿”，“买碗面”，原来是要钱。

　　这几年来，来我们这要饭的富裕外地人太多了。花招繁多，装残疾，装病，进商店说发财话，不给钱不走。卖唱，唱的死难听……商场，广场，大街，要饭的遍地，我最痛恨着群人，装穷，影响市容。眼前，他们……我犹豫了。

　　“妹妹”，她变了称呼，你大哥不敢说，他在那边站着呢。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那，看着这边，同样的朴素，干净。

　　我动摇了，因为她的话使我感受到了尊严，一个男子汉的尊严。

　　看到我看他，他也走了过来，对我说了好几遍：“我们不是要饭的。”

　　我怎么允许自己伤害他人的尊严，尤其是一个羞于求助的男子汉的尊严。哪怕被骗，也不过两碗面钱。

　　我掏出了五元钱：“我知道你们不是要饭的，谁没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别嫌少，吃碗面吧。”谁知那位大姐竟然流泪了，让我记下她的地址，改天请我。我没记，匆匆走了。

　　事后，回想，我无从考证是不是被骗，只是听说这件事的许多人说，“你是傻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