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白狐

你去哪儿，白狐

　　你是一只白狐，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依偎到我身边来的。

　　不过说真的白狐，你依偎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感到很温暖，尤其是你一身洁白的皮毛，宛若这长白山上千年的积雪，暖暖不化，温润不已。当我抱起你的时候你说这是一个巨大的笼，把你紧紧包围，你逃不掉了。

　　我轻轻地拍拍你娇小的头，说，丫头，别傻了。

　　然后我抱着你在洞口，迎着风，看天，看雪，看缠绵在我们身边的云。

　　那天晚上，我抱着你入睡，我享受着人间最温暖的被褥，你不吝啬你的施舍，陪我到天明。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你窜出洞去，我急得大叫，你去哪儿，白狐？

　　整个山回音缭绕不断，惟独不见你回应。

　　第二天晚上，你躺在我的肩上，当我睁开眼睛，我看到你那一双秋水泪光荧荧，我忽然失措，问你，怎么了，白狐？

　　你说你终究会离开，只是我是你的笼你的梦，你逃不掉。

　　我望着你泪流满面，陪你流泪到天明。

　　药已经采足了，我要走了。白狐送我到山下，我知道你受不了怎么热，我叫你回去。只是你仍旧用那双秋水望着我，直到你倒下。我抱起你的时候你已经没有知觉，我大叫，你去哪儿，白狐！

　　我飞快地抱你上山，泪一滴一滴落在你雪白的毛上，一点一点。

　　我抱你进洞中，给你服用雪莲，睡千年的寒冰床，日夜守护在你的身边，直到我确定你已痊愈的时候我却悄然离开，我知道在我离开的时候背后一直有一双秋水在望着我，问我，去哪儿。

　　她不能和我一起走，她是只白狐。

　　多年以后，我再次来到山中，只为再见你一面。果然，我看到你了。

　　我抱起你的时候，我看到你惊愕的眼神我知道你已不是多年前的白狐。我独自走进洞里，发现洞中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和我一样的采药人。

　　白狐进来了，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他。

　　我，心灰意冷。

　　我看着白狐从我身边飘过，我轻轻地说，你去哪儿，白狐？

　　你回眸一笑，仍旧那般娇媚。你说我离开以后是他陪你度过的，他是你的笼你的梦。你只是一只白狐，一只一直需要人依偎的白狐。你要快乐与自由，不悲伤，不孤独。你说我不应该挂念你，你说过你要离开的。

　　但是白狐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我心中的挂念，为了你，我不惜再次来到山中。我要你离开他，追随我。

　　白狐望着我，仍旧当年那种眼神，白狐你说你只是一只白狐，不存在女子的痴情与坚贞。你说你曾经爱过我，爱得很深，不惜牺牲生命。但是我走了之后你的生活还要继续，你的路还很长。

　　我知道白狐你有几千年的生命，而我，区区几十年的光阴已虚耗一半。你只要不悲伤，不孤独，只是过你自由快乐的生活。而我，早已不在拥有那样的快乐与自由，因为你已离去。

　　我看见白狐渐渐地融进雪山中，模糊。我顿时惊慌失措，大声呼唤，你去哪儿，白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