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令 第六章 血刃

　　从前有座散元山，山上有个鸾岗，传说古有仙女吴采鸾与文箫相遇于此，岗上有座会仙亭，亭中有两女一男。

　　“铃铃”“哈哈，好好玩，你说得好好玩啊。”铃儿已经坐在了地上，捧腹大笑，震地头上铃铛直响。“我说地都是真的。”边上的女子表情严肃地肯定着，瞬便瞧了一眼身边的一位。他是一个文质彬彬斯文宽厚的人，弹拨着手中的算盘一边平静地说：“你我都姓陈，也可算是一家人。我陈奇来云游说书，走遍大江南北，多少也见过一些世面，自认奇闻怪事无所不知，如今见得姑娘才知才疏学浅甘拜下风。”“乒”女子拍案而起，胀得脸通红：“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听我好好把话说完嘛，事情是这样的。。。。。。”

　　大家还应该记得那个炎热的南昌城吧。

　　红烛映着大红的喜字，人声喧闹，道喜声充盈了大大的会客堂，一位神采奕奕的翩翩公子身穿新郎服饰，喜气洋洋地扶着大红盖头的新娘，三姑六婆在门口悄声议论：“。。。。。。唉，可惜啦，这么俊的小伙子，。。。。。。”在这个大喜的日子却总是叹息之声不绝于耳。受到邀请的女子们更是无法忍受，个个咬紧着自己的手卷：“什么嘛，是别人就算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嘘！小点声啦。”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礼成，入洞房！”这下可是本次的高潮部分了，真是让人心跳不已。正所谓人生乐事不外乎“洞房花烛夜”。

　　就在距离万家灯火的南昌城不远的地方，二人正准备启程。

　　“悟心，超度已经完毕。阿弥陀佛，尘归尘，土归土，万物最终都将回归大地，让一切随风飘散吧，善哉，善哉。”听了老和尚的话，悟心也低头拜了拜眼前被火化的灰烬。

　　“呀，什么东西，呸呸。”“啊——”小和尚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摔倒在地，面白如纸，颤抖着手指着前方，“师父！鬼！有妖怪啊！”即便是得道的高僧此刻也已经魂不附体：“这，这。。。。。。”

　　就在刚才还是一堆废灰的地方，正有一个浑身赤裸的妙龄女子从废墟中坐起，奋力拍除着眼睛和脸上的灰粒。那双黑褐色的眼睛深明澈透亮，配上乌黑的睫毛和翘起的眼角，显得韵味十足，上面是两条墨黑的浓眉斜在那里，给她木兰花般白皙的肌肤划上十分分明的斜线，这样皮肤对南方女子是极其珍贵的。使得容貌更明媚如画了。由于肤滑如丝，身上的黑色很快沿着身体妖娆的线条滑落而下， 就像一幅百年难见的水墨画。

　　从小在寺庙长大的悟心何时受过此等级别的视觉冲击，无论是震惊还是害羞，总之体内顿时热血沸腾，难以自拔。新亏此时老和尚将木鱼在悟心的头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终于让他清醒些许。二人纷纷转过身去。

　　“是不是你们在我身上撒煤灰啊！”妖玉甚是气恼，站起来就向两个和尚走去。老和尚拨动起了手上的念珠：“阿弥陀佛，女施主，请自重。”“什么？”悟心脸红心跳，结结巴巴地说：“请把。。。。。。把衣服穿上。”

　　在这个凉风习习，明月高洁的夜晚，如此纯净的气氛是再合适不过了。

　　龚令关上了门，隔绝了门外的喧闹，此刻没人可以打搅他们，看着一身喜服蒙着盖头的娇媚女子坐于床头，花烛散发着浪漫温情的光晕。可能是由于紧张，新娘娇小的手始终紧紧拽着膝盖上的喜服。“听说你长得很丑。麻脸，大小眼，驴鼻还有等等。”龚令边说一边走向梳妆台解下自己的发束，秀发如瀑布般垂落，“但是我不在乎，你明白嘛，你不用害怕。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一颗镇静的心。”新娘略微点了一下头。

　　一段长长的沉默后，龚令踱步来到床前，细微的脚步声此刻在如此宁静的房中听得一清二楚。不知是由于恐惧羞愧还是紧张，新娘的身子剧烈颤动着。就在龚令伸手揭开盖头的瞬间，二人纷纷跪下，异口同声：“对不起！我错了！”随后诧异地看了看对方：“疑？”

　　就在刚才的林地中生起了一小堆篝火，除了两个和尚外，还有一位身着僧服裹着宽大加沙的美丽少女。

　　“噢，原来是这样啊。”在一番冗长的辩解后，妖玉终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还劳烦二位大师了。”“不，不敢当。”悟心羞涩地挠了挠他光溜的头。“阿弥陀佛，老衲法号慧心。这位是老衲的头号弟子悟心。”老和尚还是见过点世面，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呵呵，悟心小师父你有没有装东西的袋子。”虽然不知何故但是悟心还是将袋子交到妖玉手中。

　　妖玉来到残存的灰尘前，蹲下来轻轻抓了一把放入袋中，脸上略带笑意：“我要将这些带回去，作为证明，告诉家里的人让他们大吃一惊。”两个和尚也十分纳闷搞不懂这女孩在想什么，经过这么奇怪的事还如此镇静，佩服佩服。“疑？这是什么？”在灰黑色中间忽然闪现一丝白光，妖玉迅速将灰尘拍除：“哇！你们快来看呀。”

　　二人走近定睛一看，只见妖玉手中捧着一把硕大的白玉刀。整个刀柄和刀鞘都是通透莹润的雪白，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羊脂玉，不，应该是更好才对 。特别显眼的是在刀鞘靠近刀锋的位置有一道鲜红的印痕，就好像是刀体上正向下流淌的一滴鲜血。

　　“哈哈，捡到宝了。”妖玉高兴地抱起刀跳来跳去。慧心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道：“此刀定是和施主共同在灰烬中诞生的才对，并且此刀有很强的灵性。”有灵性？对了，给它取个名字好了。妖玉满面喜洋洋：“既然你是从这堆东西中出现的，那就叫你‘煤灰’好了。”刀果然有灵性，听到妖玉说这种话，顿时猛烈地震颤了一下。“不，还是不要叫你‘煤灰’好了。”刀终于平静下来。妖玉笑眯了眼：“我想到了个更好的名字，从今天起就叫你‘煤渣’，很有个性的。”一阵刺痛传入妖玉手中，刀震颤着落到了地上。

　　“呃，我认为它好像不喜欢这些名字。”悟心尴尬地补充道。“谁说的”妖玉嘟囔着嘴，“它都兴奋得浑身颤抖，高兴得昏过去了，还说不喜欢？”可怜的宝刀真是欲哭无泪啊。“施主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慧心补充道，“但依老衲之见，此刀最大的特点就是刀身上的红印，不如就叫做‘血刃’如何？”“额，那好吧，听大师的，就叫你‘血刃’好了。”一脸的不情愿，这次妖玉十分简单地又重新将刀抱起。不过既然是刀，总要打开看看吧。

　　“啊”“喔”“呃”“一”，妖玉的脸上夸张地示范了这四种发音的标准口型，脸颊通红，靠，就是打不开，有没有搞错！它是不是修掉啦。“阿弥陀佛，施主稍安勿燥，此刀是有灵性的，这可能说明它现在心情不好，或者现在并不适合打开它。善哉，善哉。”心情不好？我心情才不好呢，光看有什么用，我要是有刀，又怎么会被那莫明其妙的家伙这么轻松就结果了？哼，逃走时连包袱银两还有那盒子霉菌都留在了妓院，回头去城里把东西拿回来，顺便去当铺把你当了当我的盘缠，想到这里妖玉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虽然如此但是这么大个家伙还是太重，而且很显眼。妖玉心中正想着，血刃闪烁着白光变成一根白底红纹的玉簪。哈哈，正好可以将我凌乱的头发梳起来。另外两人看得真是目瞪口呆。

　　“慧心大师，你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啊？”“我们是从庐山附近的东林寺而来，”悟心伸手向东面一指，“要去那里的南昌城。”疑？东林寺不就在姨妈家附近，我小时候还去玩过的。“正好，我们同路。”三人达成共识后就穿出树林，从大道向南昌进发。

　　灯火通明的南昌大街上。“陈奇来，我们为什么不乘着城里这么乱的情况下，弄点小费？”香儿质问着身边的男子。男子拨弄着算盘，“这不划算，趁着天黑我们应该赶快离开。”

　　天上星星闪烁，一阵阵凉风驱散了白天的余热，大地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蛙鸣之声。

　　三人在大道上快步走着，远处传来了雷霆般的马车声。

　　一辆小马车正从反方向飞驰而来，卷起扬扬的尘土。就在妖玉和马车擦身而过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定格了。

　　那是一份很久很久以前的回忆，很熟悉很相似，一股暖流涌上妖玉的心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就好像马车上的人和她有莫大渊源似地。

　　定格结束，风一般掠过，掀起了衣角和发丝，妖玉猛地回头，望着扬尘而去的车很久很久。。。。。。

　　果然，这样奇怪的三人组合在城门口被拦截了下来。“你们！干什么的！”一个侍卫挺着大大的肚子，一看就是个蛀虫。“侍卫大哥，”妖玉十分机灵地快一步来到侍卫面前，“请别为难这两位师父，这两位师父是玉儿的救命恩人。玉儿自幼孤苦伶仃，在野外险些遭到歹徒的凌辱，幸好有大师慈悲为怀出手相助。他们正想为玉儿在南昌城找户好点的人家安顿下来。”不料那个侍卫却起了歹念：“呵呵，长得真水灵，不如就到大哥家住上一段如何？”妖玉正气得想找个人打一顿，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来报。

　　“报，不好了！”“什么事？”“龚家大少爷和少奶奶，私，私奔了！”听得人们都莫名地立在原地。侍卫一把捉起来报人的领子：“小子，瞎说什么，他们都成婚了，私什么奔！”“我也听得奇怪，可，可是他们留下的书信确实是这么说的，两家的夫人都听得晕了过去，所以要封锁各大要口找人。”

　　刚才就过去一辆马车，说不定人早就跑了，还找什么找。不过这样到好，没人再为难妖玉他们了。

　　“大师，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呀？”妖玉天真的问道。“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漏，施主见谅恕老衲不便相告。”悟心单手于前合掌：“阿弥陀佛，女施主，到这里我们还有要事，后会有期。”“哈哈，那再见了。”妖玉很爽快地就要离开。“施主请留步，听老衲把话说完。”不料就然还有事，“今日遇到施主也说明我们师徒没有白来。只是施主要小心。”小心？“乾坤有变，还望施主多加保重。此外施主身上的宝刀虽然有灵气，却掩盖不住内在的另一股魔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就这样他们在南昌的大街上分手了，又只留下了妖玉独自一人在南昌的大街上走着，妖玉一心想找个当铺把刀给当掉，随后拿换来的银子再去买把便宜的防身用具，还可以吃好多东西，岂不美哉。

　　“啊哟”就在此时她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