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山塘

高高的山塘

　　在都昌、湖口、鄱阳和彭泽四县交界处，有一个地方叫做高塘。

　　高塘——这个地名所代表的地域有三种：最广义的是高塘村委会，范围约二十多平方千米，包括十几个村庄，一千二百多人口；中义的是高塘自然村，十几户人家六十多个人，一个小村，很偏僻，距最近的高塘村委会所在地也有近五千米的山路；最狭义的便是高塘自然村中的一口小池塘，面积约半亩，站在塘边看，池塘中的水算不得清沏见底，里面更没有什么海市蜃楼般的景象，池塘边生有一些灌木和小树，同其他的小池塘没有什么两样，想想也是，就这个半亩方塘，又能生成什么样别致的风景来呢。

　　看了上面的文字，你是否有了一个疑问，高塘村委会怎么就用了高塘这么个地名呢？

　　按照地域命名的一般习惯，总是把一个大范围之中最为著名的小地域为其代表。例如直辖市北京就用了北京城的地名，直辖市上海用了上海城的地名。这高塘自然村在高塘村委会位置最偏僻，人口约占全村委会的二十分之一，村委会的按理怎么也轮不上高塘自然村作为代表，就好像北京不可能叫做怀柔，上海不可能称作崇明。

　　然而，高塘村委会就叫做高塘村委会，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这就是说，高塘确实有值得高塘人骄傲的地方。

　　多年以前，我就听别人介绍过高塘这个地方。我曾经教过一个学生，成绩很好，在说起这个学生时，便有人说，她是高塘人，高塘在大港镇很深很深的山涧里的很高很高的山上，高塘人都会读书，时至今日，这个只有六十多个人的小山村里，出了两个留美的博士，这就不能不让人刮目相看了。

　　山清水秀，人们认为有好水的地方出秀才。高塘村能出好人才，人们便把出人才与这半亩方塘联系起来，让小小的高塘凭添几分神秘色彩，没到过高塘的人便对这半亩方塘有了几分向往。曾经我想象着高塘的模样：北倚高山，旁近古林，一条小溪穿村而过，一汪甘泉静卧村头，宛如画中山寨，应是人间仙境。然而，当我经过近十里田间小道，再从崎岖山路攀登而上走进高塘时，眼前景象却与想象中的迥异：几峰低矮的山丘之间，一个小小的村落，几幢石屋，半亩方塘，绝无别样景致，更非人间仙境。

　　就在我对高塘人引起为豪的高塘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时候，一阵阵清凉的山风吹过来，仿佛在告诉我所处之地是高山之巅，往下看去四周是群山静立，村边那几峰低矮的山丘原是高耸入云的峻岭。在这山之巅峰，竟然有这么半亩方塘，不能不让人称奇。

　　常言道，山有多高，水有多长。但是，那水多为点点滴滴的泉水，泉水滴出之后，或随即再次洇入土壤，或汇成涓涓细流蜿蜒而下。而高塘看不见泉的影子，使人想不明这水源从何来？立于山巅而从不干涸，这水又为何留得住？是底下连着溶洞暗流？还是别有他因？难道说这高塘真的是天上降落于此的一件宝物？

　　这看似普通的山塘，究竟隐藏着什么样令人费解的玄机？带着这个疑问，我们随着一个高塘向导去探秘溶洞。向导短衫长裤，腰间绑一块木牌，木牌上插一把弯刀，雄纠纠走在山路上。从这个向导的背影里，我得出了刚才问题的结论——朴素。

　　高高的山塘是怎样形成的？在这山这巅峰静卧了多少年？或许村头那棵古老的银杏树知道，或许村后那经过千万年形成的溶洞知道，或许就只有这山塘自己知道。高塘的水，哺育了一代又一代高塘人。住在高塘的村人或许没读过书本上的哲学，但他们读懂了山塘的哲学。朴素，使得高塘人不仅在地理位置上立于高处，更使他们的思想达到更高的境界。

　　我忽然想：假如，假如走进高塘时所见如我所想，那么，这高塘就不过是他处缩微了的再现，也就没有了自己的特色，也就不能引起人们的无限遐想。

　　当我看溶洞归来时再看高塘，但见田舍俨然，阡陌纵横，门庭古朴，庭院幽静，妇洗塘边，童戏坦场，鸡栖树下，犬卧门前，蝶舞花丛，鸟鸣枝头，一派桃花源景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