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人

夜归人

　　清晨醒来时，床上有些潮湿。天空阴暗的将整个寝室都压在喘息困难的气氛中。昨夜，外面下了很大的雨，现在的宁静，让人想像不到昨夜有过怎样的挣扎。寝室八个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争取在六点前能走出寝室，匆匆的洗漱，走出寝室，我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

　　花儿为草儿败了又开，草儿为花儿枯了又生。一切都悄无生息。

　　买了一杯热豆浆，还是到了这个楼的最顶层，意外的是，多了个人在那里写字。风好大，潮湿的空气腻着皮肤，让人感觉不到冷，虽然很在意这里多个人，还是自顾的坐下喝着豆浆，看着远处那些绿树，没有预期的那么绿，一切都那么自然。习惯在这里整理心情，将不该想的，在这短暂的宁静中想完，再去做一天的事。同姐妹们一起笑。

　　是现实让人变得这样孤独的，还是现实中我们遇到的人将我们变的孤独。这些字和这些人一样，孤独的惨淡，孤独的想念。

　　分手后的一个偶然，在这里，我有机会偷偷的看着他，一件新的衣服，一双新的鞋，一样的笑脸，一样的声音。心里矛盾的让我没有想象的坦然。他的一切，自然的能流出几滴水，而我站在那里，脚却不能离开。只是傻傻的看着远处自己微笑。同学的调侃，一字都没有听到。第一次爱的人，真的像胸口的刺青，怎么也忘不了，甩不掉。

　　被爱是一种幸福，不能再爱了，想要说放弃，才发现，他早已下好的毒，没有解药。

　　紧紧身上的衣服，手里的豆浆已有些凉了。想多保留一会它的温暖。手握的紧了些。是从去年喜欢喝豆浆的吧。我并不喜欢豆制的食物。听一首歌，是因为一种心情或者因为一个人。说是因为一个人喜欢喝这东西，有些牵强，只是因为和一个人在一起久了，不知觉中养成了习惯。

　　心里隐隐的，还是希望他会出现在这里，哪怕两个人默默的坐着，身边坐着的人是他，也会有知足的喜悦。远处工地上传过来的响声，打破了这上空的宁静，手指轻轻的揉揉眼睛。眼前真实了许多。沉默算是一种表达方式吧，心里隐藏的极度不安，无所适从。可能不是因为失去一个人才这样的悲伤，只是分离的方式是背叛和欺骗。

　　最后一次从那个房子走出来的时候，我没有丝毫的留恋。绝望中带着期盼，期盼他会为了我不要再漂泊，驻足在那间小小的房子，老公老婆的过着平淡幸福的日子。我满眼的信任，却忽略了他离开那个房子，重获自由的喜悦。或许，他真的被关久了。没有我的牵绊，他开始了他的自由。每天我会傻傻地坐在电脑前，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而他真正出现的时候，我却不能确定我是否在他的眼中出现过，或者在他心中有过短暂的停留。他自由的脚步，没有因为一间房子，一个人改变频率。校园的每个角落，只是自己一个人想，一个走，一个做着两个人的事，最后一个人哭。却始终没有勇气再回去看看我的家。那个填满了我所有希望的家和那条熟悉的路。

　　一个人享受着两个人的孤独，眼泪从心里到眼里，浸湿了整颗心。却无人知。

　　等待的无期，无数次的想说放弃，却无法面对那个曾经给过我温暖的男人。在那个收拾的并不干净的家里，任性的我让他为我做饭，即使土豆都做焦了，都吃的乐此不疲。任性的我看到他眼里的无奈和泪水，一次次的心疼，却从来都不会让步，因为一直都相信自己是对的。任性的我，在没有钱的时候，吵着想吃好东西，让自尊心强的他，跟着我难过。任性的我，在他给我洗袜子的时候，自己沉浸在游戏的欢乐中。那么任性的我，也曾想做个好老婆，给他想要的自由，一起啃着馒头，吃方便面。晚上缠着他陪我聊天，搂着我入睡。我是不是真的珍惜过那段荒唐的时间？自己也已说不上来，眼泪无期而至。

　　手中的豆浆已喝尽了。手刚刚松开一些，豆浆的塑料盒子，随风飞的很远。直到它变成一个点。四月的风带来些许的寒气，看着远处，依旧不愿离开这所学校的上空。

　　有人说，爱情没有对和错。为什么爱会因为没有信任而被沉默淹埋？

　　日子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一样快，那个女人的电话有规律的在晚上响起，我并没有在乎她的挑逗和他的迎合。因为相信他是我的男人，是真正的男人。而当我不得不面对事实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挣扎，直到看着喝醉的他，吐到深夜的时候，心里的疼惜让我明白，我爱他，因为爱，我相信他不会对不起我。也是因为爱，让我不计较那么多。当在那个家里，他忽略我的存在，一整天都在忙着为别人准备元旦礼物，看着他忙到半夜，我睡了又醒来时，他都没有说句新年快乐，我是多么的任性额？因为他的疏忽我闹了半宿。看着他慌乱的为我装电脑游戏，我才破涕为笑。或许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在乎我的，即使别的女人也在他的心中也存在过。多么傻。为什么我爱他却要让他陪我一同失落和遭受折磨。为什么我不能再放开些……直到因为那个女人，他想和她发生一夜情的女人，又一次打电话来，那个噩梦开始的夜晚，我不恨他，也不恨那个女人，只是恨自己的任性，因为一个电话，我在他的背上咬下了我这一辈子的悔，那抹不去的牙印和他那天绝望的泪水，让我在面对他的冷默时，都不肯离去也不肯放手。只是不敢承认我还爱着，因为他已不再留恋这个任性的我。他已忘记了留给我一个温暖的家。曾经我们有过一个温暖的家。

　　吵架和分手成了我们的必修课，是我将他推到了别的女人的身边，还是他就是在该离开的时候离开了？他上网找了很多的女人聊天，也会不停的发信息，而我一直在他旁边等待他不累，再回来告诉我：“老婆，我想你了。”直到暗夜里，他扬起手，干脆的甩给我三个耳光和那些没有明天的漫骂。我明白，我不该再做个孩子，该长大了。最爱的人，最信任的人，第一个打我耳光的人，一周后见到的时候，彼此擦肩而过。他像从前一样的笑，一样的坦然。什么都没有变。我不再想过去，只是奢望自己能快点忘记一切。疯了一样的想忘记暗夜里的伤

　　楼顶的喇叭突然响起，思绪被打断，桅子花开的音乐就像这清晨的风，怎么也不能将我带回眼前的现实中。

　　假期在期盼中到来，终于可以不用再见到他的时候，心里的不 舍让我无法面对几天短暂的分开。即使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那个已经抛弃你的男人。可是当朋友告诉我，他喝醉了上的火车，自己拿着电脑。凌晨二点多，我还是打通了他的电话，告诉他该下车了，不要坐过站，安全回家。电话那边传过来熟悉的声音，只不过谢谢两个字，将我推出了他的世界。我却欣慰的睡着了。那个时候，大概能陪着他的女人都已睡去，没有人关心他时候，我不能不管他。可能是我的主动，让他第二天打电话让我去他家，说他妈想我了。犹豫了两天，还是坐上了去他家的火车。同他在一起的时间，他并没有表现对我多好。也没有像以前道歉，只是理所当然的在一起。而我已没有力气再揭开心里的伤疤，因为它根本就还没有愈合。那样的痛不管多久以后提起，我都无法平静的面对。

　　花儿看到草儿在秋季的忧郁，而草儿只等着下个春季的到来。同花儿一起重生。

　　回学校的路上，他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机，快到学校时，他给不同的女人打电话，那样欺哄的语气，像在嘲笑我的奢望一般。我安静的呆在那里，看着车窗外的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初次同他见面，他拿了我的钱包，不肯还给我，我粗心的以为，他拿了我钱包里的钱，扯着他西服的衣袖不肯让他走，他微笑，用那么诚肯的语气告诉我：“我真的没拿你的钱。”这样戏剧性的相识，直到我说分手时，他还曾对我重复，还再问：“你忘了吗？老婆？你能忘么？”

　　“我不曾忘记，老公，可是你却这样的选择忘记，即使我遗忘了伤，你还是丢了我，找到了新的快乐。”

　　想起了这些，别过头，止住了泪水，只期盼刚才只是做了一个短暂的梦。可是它太真实，我已无力再坚持。只能默默的相信我的老公，他还会回来。心里的爱却分明的丝丝被抽出。

　　零七年的五月四号，拖着疲惫的身体，睁着眼睛等到十二点，将已写好的信息发了过去：“玉珏，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我们之间说的话太多，只要你快乐就好。”而他早已酣睡。

　　零六年的午夜，我幸福的在他脸上亲吻着告诉他：“老公，生日快乐”然后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讲他的故事。不知何时睡着。他还在找房间里的蚊子，怕我挨咬。

　　大脑不听从心的乞求，不停的回想，黑夜中，哽咽的不能入睡。他不要我请他吃饭，更不用我买生日礼物。只是说跟我在一起累了。我还是告诉他我会等。直到他不爱我。我自己离开。他依旧沉默，只是不说分手。我无声的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等待，只希望他会再说一次，他还爱着我。哪怕在过去的记忆中，他也只说过二次。

　　“千辛万苦痴痴的恋着你，最后只换来一句请原谅，我要的地久天长，都成奢望，不如将自己埋葬。”

　　久久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真的消失了，正常上课的时候，没有他的出现，打他的电话是停机，他的一句玩笑，却真的成真，清晰的记起他坏坏的笑着对我说：“有一天，我不想让你找到我，我的手机会停机。”我不停的发着信息，希望他会回来，哪怕他现在回来，我都会原谅他，可是他始终都还是没有回来，一天二天直到第三天，他依然用那么自然的微笑，面对所有的人，面对着我。我告诉自己：“草儿，你会快乐的，你不会再哭了”

　　这次，草儿真的没有哭，再也不会在记忆中坚持的活着，躲闪开每一个他出现的地方。他用形动告诉我，他已不需要有我的专注。而我选了忘却，接受失去的痛苦。半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爸爸妈妈也已搬去了大连，看到他们快乐，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欣慰，他们成了让我好好生活的信念。我很感恩的想念他们。曾有一段时间，真的接受了他不再爱我的事实。

　　草儿眼中的忧伤，还是被花儿看到，于是低低的说，你离不开那颗大树，回去吧。别再挣扎了。

　　偶然接到玉珏的信息，虽然他已很久不给我发信息，我只是草草的回了一条信息，就没有再回复。我知道，他想和我说什么，可是一切都已没有意义。

　　一个久违的邂逅。他坐在对面看着我吃饭，说出了那句：“我想你了”，那句曾经等的让我发疯的话，曾经那么一句简单的话，扯着我的心不肯松手，当他淡淡的说出。我低下头，闭起眼不停往嘴里送着饭，草儿不要再哭。

　　他请求我的原谅，他要重新开始，他说会对我好，然而，两个人之间没有了信任，又怎么再在一起？他重复着那句话：“如果你没有我会快乐，我也不会再找你了。可是你过的并不好，我不能放弃，你也忘不了，不要再挣扎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泪水将所有的伤清洗过后，我清楚的了解，我还爱着他，爱着眼前的男人。他躺在那里，无限温柔的说，你咬我吧。我摇头。不管他曾经怎么对我，我都不能再咬他。我已不再任性，那个不再消去的牙痕，让他痛，而我的悔不知要到何时。伤他一次让我失去他这么久，选择沉默来忘却久久不肯愈合的伤。要比伤害更有意义。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光中，我接受了他。不管他曾经拥抱亲吻过哪个女人。我可以忘记。虽然我曾和别的女人分享他，这些都是很重点的原则错误。我不抱任何希望。因为我用尽心力做到最好，都没有留住他，更何况是现在。

　　我不再需要每天他陪着我吃饭，陪着我散步，陪着我玩游戏。陪着我发信息。他忙碌着自己的工作和学习。也不会主动陪我做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再相信他。 我只知道我还爱他。单纯的爱，不需要信任。或许他已不再爱我，只是一种离不开的依恋。我们没有任何的沟通，只是上床，吃饭，金钱。也会有他偶尔的关心。我给他足够的自由，不管他在哪里，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他差不多过着一个人的生活，我偶尔的出现是彼此生活的调味剂。有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和我一样，对于我们之间有很多的迷茫。

　　有人问我，随时准备做他的牺牲品，有意思么？我说没有意思。可是这是唯一能让我们都快乐的方式。有人告诉我，你可以说你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让他知道失去的痛。我惨淡的笑。让我痛不欲生的伤，我怎么也能让他承受，我不想再错下去，我们浪费的时间太多了。可能他不会在意，但是我想珍惜。我更想找到一种方式解脱，心力交瘁的我，更没有一点精力再去谈感情。有些人有些事，过去后就真的不会再回来。初恋在我牵手的指间轻轻的滑过。悄无声息。那个青涩的我，再也不会出现。

　　很久后的争执中，我总是无声的沉默，因为心里的恐惧，怕他的手再次扬起，那种彻骨的痛，让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什么也不敢说，看着他慢慢沉默，然后离开。泪水无声的落下。他未曾注意我眼中滑过的暗然与恐惧。更多的是不知和不解。

　　茫茫人海走到一起算不算缘分，为何我们不能将往事看淡在风尘。

　　不知觉中，眼睛又有些潮湿，风吹的又有点大了。天空真的要下雨。八点的铃声响起，该下楼去上课了。整理了一下衣服，离开这个楼顶。而后的很久，楼顶的门被修好，锁上后没有再打开，我没有机会再去享受那种孤独的美。

　　秋天的落叶飘到草儿的脚下，看着已泛黄的叶子，草儿也渐渐睡去。明天醒来时，我们是否记得前世依靠的承诺

　　“老公，记得想我！”

　　“老婆，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