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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惊鸿

  • 作者:雪子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7-07-12
  • 作品状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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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讲的是一个女职员因为长得漂亮而在单位或社会上倍受骚扰的事,并提出了一个严肃的社会问题,即如何给现代职业妇女创造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是整个社会的责任。

乡村惊鸿

  林莹年中专毕业后,分到某机关当上了公务员,端上了让人羡慕的“金饭碗”。但美中不足的是,林莹的工作单位在农村,家却在市区,相距有30公里,骑自行车上下班很不方便,又没顺路的公交车,于是,林莹便把铺盖连同一些生活必需品一起搬到了单位宿舍兼办公室。在单位伙房入了伙,安营扎寨地安顿下来。

  虽说林莹单位是区、镇政府所在地,但总不如城里条件好一些,平日里停电是家常便饭。而同事们多是年轻人,都耐不住那份黑黑的寂寞,每天下午便早早收工,奔回城里的家中去。林莹虽然也很想家,但自觉每天骑30公里的车子,身体有些吃不消,便只每星期回家一两次。日子长了,初来乍到的林莹反而成了在单位住宿最多的“常客”。直到有一天同事老于因为老婆生病,为方便到镇上就医,把老婆搬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兼宿舍,这种状况才宣告结束。

  也许是年轻气盛、不谙世故的原因吧,一开始,林莹并不觉得男女有多大的差别,但时间一长,便渐渐体验到年轻的单身女孩独在异地他乡的处境的尴尬。当然本地人的欺生是更不消说了。

  一天早晨醒来,看看时间还早,林莹便没有立即起床,仍然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尽管是夏天,但早晨还是有些冷,林莹便拉紧了毛巾被把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头。一边躺着,一边听着后院扫院子的声音。林莹知道那是老于在扫院子。由于他老婆卧病在床,他每天都起得很早,起床后没了事便开始扫院子。由于天热,房间的后窗高且又钉着铁棍,林莹便把后窗整夜开着,只关着其中的纱窗扇,也没挂窗帘。而后窗下正是老于他们的院子,所以,老于扫院子的声音她听得十分真切。然而,令她惊骇的是,正当她眯着眼似睡非睡的时候,后窗的窗纱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林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看清楚,这张脸便很快地闪了下去。林莹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想看看这个大白天就胆敢偷窥的男人到底是谁,她扒着后窗隔着窗纱看了半天,发现后院里除了老于以外一个人也没有。早上五、六点钟,单位的大门也还没打开,外人是不可能进来的。因此林莹断定,这个偷窥的男人大有可能就是老于。尽管当时捂得很严实,没被看到什么,但林莹心里却油然而生出一种羞恶之感。老于,是个细瘦的背部佝偻的中年男人,人们背地里叫他"大虾米",他不单是面色黑红,五官丑陋,而且还患有先天性的抽搐病,发作起来,身子抽作一团,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一旦抢救不及时,就会有生命危险。林莹想不到这样的男人见到女孩也会动邪念。但未婚女孩碰上了这种事一般是不敢声张的,所以林莹对此事也只字未提,为的是怕坏了自己的名声。而后过了半年的时间,老于待老婆去世后,续弦娶了一个带着俩女儿的寡妇。寡妇婚后也曾因老于偷窥俩女儿睡觉,跟他争吵,那时,林莹心里就更加肯定那天从窗户外偷窥自己的人是老于了。这且是后话。

  发生了这件事以后,林莹便采取了行动:无论天气怎么热,晚上睡觉前,她都要把后窗关紧,并在其间的铁棍上别上了一张大的报纸。把前窗也拉上窗帘。这样还觉得不够安全,又把伙房的菜刀、火镩等拿来放在床头,插上门后又把自己的自行车和椅子顶在门后,然后才敢睡觉。(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每天早上大师傅来做饭的时候都找不到菜刀和捅火的火镩。因为只有林莹一个人留宿,便天天早晨敲开她的门问她要,并取笑她把火镩等当防身武器,又把这件事当作笑话四处传扬。)再一个就是,尽量减少在单位留宿的时间,把以前每周一次变成隔一天回次家。

  尽管采取了以上的防范措施,林莹的麻烦也没有减少。骑自行车上下班,走得最多的是107国道。这条公路绕出了居民区,穿行在田野间,公路上多是开得飞快的机动车,骑单车的行人很少。走在这条路上,除了路途的劳累就是交通安全。再有就是,林莹是个在路上回头率很高的女孩,经常会被不怀好意的男子跟踪或尾随。一个冬天的下午,她骑车走在路上,一个坏小子竟然去扯她的围巾。一次在途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他自己的自行车斜横在林莹的面前。逼得林莹不得不下车。好在他并没有别的行动,林莹便一声不响地把她的车子调开头,重新骑上赶路。还有一次,也是在这行人稀少的107国道,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见林莹一个人骑单车,又是黄昏时分,便骑车挨了过来,对她说了很多猥劣淫恶的话,如“你知道两口子晚上干什么,如何如何。”等等。林莹当时想到了一句“宁少路边钱,莫少路边拳”的话,便破口大骂起来。心里甚至做好了拼一场的准备。谁知林莹的喊骂大大乎男人的意料,同时,似乎也被这个女孩的气势震住了,便急忙快速地骑车走了。但林莹还是担心他会在半路上拦截自己,就从地上捡了一块大砖,放在自行车车筐里,准备随时还击。但没最终没派上用场,直到她终于安全地到了家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直到这时候林莹才感到自己要是早学一些武术或防身术是多么重要。每每被一些男人跟踪或尾随时,她都恨不得自己马上变成武林高手给那些坏男人一些颜色看或让他们对自己望而生畏。

  为了避开这方面的困扰,不谙世故的林莹曾多次找市系统领导,要求调回城。当然上述原因未能说出口,只是说路途太远,交通安全问题及父母担心等等。每次都被领导声色俱厉、斩钉截铁、态度坚决地一口回绝。

  转眼林莹已参加工作一年多了。夏天的一个下午,宿舍里只剩了林莹一人。由于无事可做,她便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练字。办公桌是紧挨着门框的,从院子里就能看见她。刚练了没两篇字,在后院办公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叫郝瑟南的男同事走了进来,看了林莹写的字,用手指着问:“你在练正楷字呀?”林莹坐直了身子说:“哦,是正楷字。”话音刚落,那只指着字的手迅速地伸到了林莹的胸部抓了一把。令她猝不及防。可把她吓坏了,生怕这个色狼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便急忙跑出门去,站在院子里,不再进屋。直到郝瑟南出了她们的办公室并看着他走出院子去,才赶紧回到屋里,拿了钥匙,把门锁上,然后上了街。直到看到他与别人合骑一辆摩托车走了,才敢再回来。

  后来,林莹看到单位的其他几个女同事对郝瑟南也都很不客气,辞色很不善,所以心里猜测,很可能郝某也曾对她们非礼过。

  从这件事中林莹吸取了教训,每当下午只剩她一人时,便从里面插上门,有人敲门,先从门缝看清楚是谁,如果是让她觉着可信的人,就开门。如果是郝瑟南之流,便隔着门问他干什么,什么事,决不再贸然开门。另外,为了减少路上的麻烦,林莹喜欢跟其他同事结伴回家。因为她的同事中有多一半家在城里。有一个本系统的年长的同事老郎,曾跟林莹在一个分局待过大约半年时间后又被调到另一个小镇做了部门领导。每当他下班回家路过林莹她们单位时,都会下车转一下,然后招呼林莹结伴回家。在林莹眼里,他是位有长者风范的老领导,所以林莹一向很尊重他。

  一天下午,别人都下班回家了,单位前院只剩下老于,后院只剩了林莹。当时还有伙房的大师傅在菜园浇地。夏天太热,林莹往往要等到太阳将西沉时才骑车回家。所以,没事便一人在屋里看报纸。正无聊赖之时,外面传来老郎的声音,林莹便打开了房门往外看。见是老于和老郎正说话呢。老郎见林莹打开了门看他们,便笑着问:“林莹,你怎么还不回家呀,还看报纸(其时林莹手里正拿着报纸)难道不想家了?”林莹回答:“太热了,待会儿再说。”正说着,有人来找老于,老于便转身走了。老郎便走进了林莹她们屋里。林莹其时正坐在床沿上。老郎进来后便挨着林莹坐下来,两人的距离甚至还不到一尺。林莹见他离自己这么近,心头立刻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和不安。但出于礼貌又因为以前对老郎印象还不错,所以也就没有再多想,也没有马上站起来躲避。但林莹心目中的这位长者、尊敬的老领导,坐下了还不到二分钟,说了没有两句话,便把手伸向了林莹的大腿。林莹心里猛然一惊,象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本能地站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她一边叫着:“好渴。”一边端起桌上的一杯凉开水一饮而尽,并走向对面的另一张床,在床沿上坐下来。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问老郎:“喝水吗?”老郎摇了摇头说:“不喝。”这时老于又走了进来,招呼着老郎出去了。

  过了一会,老郎又在院里问林莹:“林莹,回家不?要回咱们一块走。”林莹摇头说:“不回去了,天天骑车子打来回太累。”其实以前老郎每次来,林莹都会跟他结伴而行的,为的是避开路途中的骚扰。没想到,还没上路,就先受到了老郎的骚扰。让林莹十分反感。老郎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一落千丈。老郎似乎也觉察到了,但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真不回去呀,那我先走了啊。”说完,便骑上车子走了。

  自从这件事以后,老郎再也不来林莹她们单位招呼她结伴回家了。林莹即使再见到老郎,也是冷冷淡淡地话也很少。两人心照不宣地越来越疏远。但林莹在单位的诸如此类的麻烦并没有完结。

  跟林莹她们同一院办公的还有本系统另一个部门的七、八个同事。其中有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叫吴来的男同事。此人向来不修边幅,上班时经常上身穿制服、戴大沿帽,下面却是一条带彩色宽条纹的运动裤,有时干脆是一条天蓝色带白色宽条纹运动裤,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整天灰头土脸的,头发长而且脏,常常蒙着一层尘土,象是个“在逃犯”。永远睡眼惺松,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天早晨,林莹因为在单位留宿起床晚了,而伙房的大师傅却极早地做好了早饭,封上火回家了。早饭是一张小铬饼和炒的一点白菜。待林莹起床后,饭早凉了。林莹不想吃凉饭,便又捅开了火,重又煮了一包方便面。伙房就在她们办公室的对面,且两房间的门是正对着开的。林莹便把煮好的方便面端到她们宿舍去吃。因为伙房也没有吃饭用的桌子。

  这时,同事们已经陆陆续续的上班来了。同一宿舍的两个女同事见林莹正在吃方便面,就问:“大师傅没给你做饭呀?”林莹说:“做了,我起床太晚了,饭早凉了,不想吃了。”这时吴来也在场,见林莹如是说,便接口道:“我还没吃早饭呢。”在场的人听了这话,都以为他想吃。林莹也这样认为,于是便顺口说:“大师傅给我做的,我嫌凉不吃了,你若不嫌凉,你就吃了吧。”吴来应了一声,便去了伙房。

  谁知只是这么一件小事,竟给她惹下了大麻烦。让她懊悔不已。

  下午的时候,吴来的老婆从城里赶了过来。跟吴来的领导说吴来的女儿发烧,要吴来回去给女儿看病等等。林莹因为眼睛近视,又没戴眼镜,加上吴的老婆在院子里离屋里的距离较远(有近五十米),所以林莹当时没认出吴来的老婆来。也就没上前打招呼,只在屋里坐着。到了第二天上午,林莹正和两个女同事都在的时候,吴来又走了进来。其时林莹正在晾晒这被子,就听一个女同事笑道:“小吴,看你媳妇把你看得紧的,这么大老远的,三天两头地找你来,生怕你跟人跑了似的。”另一个女同事也笑道:“那说明人家在乎你,你们夫妻感情深,…”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来打断了:“快别提她了,林莹听见了该不高兴了。”林莹这时已走进屋里,听了吴来这话,觉得很不对劲,便说:“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不高兴?”女同事也忙说:“就是,胡攀扯人家林莹干什么,人家一个小姑娘家知道什么。”后来大家又聊了一些别的便散了。当时林莹也没有太在意。

  当天晚上,林莹没回家去,吃过晚饭洗漱完以后,便在宿舍里看电视。那是单位的旧的黑白电视,没有天线,只能接收本市一个台。也没什么好节目,胡乱消遣一下而已。到了快九点的时候,吴来和其他几个男同事一起回来了。见林莹屋里亮着灯,便敲门进来了,坐下看了一会儿电视后,其他几个人便说:“不早了,别影响人家林莹休息了。”说着便招呼吴来一起出去。可吴来却一点儿走的意思也没有。借口说打牌没什么意思,不去了等等。其他几人便都出去了(他们的家都在附近)。

  林莹见其他人都出去了,吴来却坐在自己屋里不动,心里不免有些打鼓。开始以为他真的想还看电视,便说:“你把电视搬到你屋里看去吧,我不看了,我要休息了。”吴来却说:“搬什么搬,就在儿看吧,你也看吧,没事儿。”他哪里知道,因为以前有了郝瑟南的教训,所以林莹一见他赖着不肯走,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便一刻也不敢在屋待着,便点着了一支蜡烛,拿到对面的伙房里(伙房里没有电灯),并找出了一大盆衣物,端到伙房洗了起来(自来水管在伙房里)。尽管她洗得很慢,而且故意拖延时间,洗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但洗完后回去,却见吴来仍然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宿舍,其时已过了十点半了。也没有电视节目了。他却仍然没有走的意思。见她进来便说:“林莹,电视都演完了你才过来,看不上了吧。”林莹勉强说道:“我本来就不想看电视。”吴来说:“不看电视干什么,写稿子?噢,对了,把你以前发表的作品给我看看吧。我还没看见过你写的东西呢。”其实,林莹心里早就厌烦透了,对吴来如此的无赖,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只有她一人的情形下,她并不敢发作,只好说:“我把那些东西都放在家里了,以后再发表了,再让你看吧。”吴来却不甘心地说:“你这儿真的一篇也没有吗?有,就给我看看吧,好不好呀,啊,林莹?”说着,就要往林莹跟前凑。林莹吓得连连后退。赶紧说:“我这儿确实一篇也没放着,以后发表了,一定先让你看,保证让你看就是了。”吴来说:“那有没有写好了还没发出去的呀,给我看看好吗?”林莹忙说:“没有,没有,我好一阵子不动笔了。”见他还赖着不走,只好又找出一些衣物拿出去洗。其实,白天她有的是时间洗衣服,根本不用挑灯夜战。都是为了躲开吴来。在伙房,她一边慢慢洗着,一边向她们宿舍门口张望,看吴来出来了没有。洗完了又晾在外面的铁丝架上,此时,她已把所有的该洗的和不该洗的衣物都洗完了,几乎找不出可洗的东西了。但她仍然不敢进屋,继续在伙房躲着。她一手拎着脸盆,一手拎着洗衣粉袋,单等着吴来出来。因为这时已过了午夜十二点了。

  终于,在林莹她们宿舍独自枯坐了近三个小时的吴来耐不住性子,走了出来,进了他自己的宿舍(两个宿舍只有一墙之隔),林莹见他出去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因为她实在害怕吴来会整夜赖在她们屋里纠缠)。见他进了他自己的宿舍,便立刻、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了自己的宿舍,飞快的插上门,并急忙关了灯,摸着黑去搬椅子和自行车(她的自行车就放在宿舍里)顶在了门后。然后连衣服都没脱,就先躺下了。这时已将近凌晨一点钟了。谁知,林莹插门的声音惊动了吴来,他急忙开门出来了。见林莹插了门熄了灯,便上前敲门。林莹早料到他会这样,便躺在床上说:“我已经睡了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吴来却说:“伙房还点着蜡呢,是你的吗?”其实这是林莹为了迷惑他故意没熄灭蜡烛,好让他以为自己还在伙房。所以,林莹说:“点着就让它点着吧,没事儿。”林莹的意思是蜡烛放在了灶台上怎么也不会引起火灾,所以,尽可以让它烧完。谁知吴来却从伙房拿来蜡烛说:“我给你拿过来了,你拿进屋去吧。”林莹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才摆脱了他,哪里肯打开门,让他再有机会进屋,生怕自己会动摇,便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地说:“那半根蜡烛我不要了,扔了它吧。”吴来却说:“我给你放在窗台上了啊。”说着,就把燃烧着的蜡烛放在林莹她们宿舍的外窗台上。隔着玻璃把屋里照得明晃晃的。于是林莹冲着窗外喊道:“你把蜡吹了吧!”谁知,吴来跟本就不理会,转身进了他自己的宿舍。林莹心想:也许是恼恨自己不给他开门,让他再没有机会纠缠了吧。林莹听见他关门的声音,仍然不敢出去熄灭蜡烛。怕吴来会再次趁机闯入。

  被夜风吹着的蜡烛,在窗外跳动长长的火苗,恣肆地燃烧着,透过窗户玻璃来,在屋里墙上、天花板上投下面了许多狰狞的影子,而林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张牙舞爪,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莹快要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听见了吴来敲门的声音:“林莹,林莹,我要走了,回家去了啊。”林莹含糊地应了一声,接着,就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林莹怕他使诈,仍然不敢出去,继续躺在床上装睡。过了大约一、两个小时,直到确定吴来已真正离开,即使使诈,也会因确认林莹真的睡着而失去耐心等待而离开时,林莹才敢起身下床,开门出去,先把快燃尽的蜡烛熄灭,再带上手电,又从伙房拿来捅火用的火镩作防身用,然后才去关上大门。

  单位的两个办公大院再加上一个大菜园,只有林莹一人留宿兼值班,午夜时分出来在黑暗中行走,吓得她心里直打颤,但为了安全,她还是壮起胆子,走向临街,去关大门。看到吴来由于纠缠失败而恼怒,报复似的故意把临街的两扇铁大门敞得大开,使得自己住宿的院子成了一个任何人和车辆都可以长驱直入的地方,林莹恨得咬牙切齿。

  插上大门回到屋里躺下后,林莹久久不能入睡。她怎么也不明白吴来为什么会来纠缠自己。难道是因为那张小铬饼?还是因为自己没跟他老婆打招呼?林莹觉得都有可能。林莹决定第二天一定找机会跟他解释清楚。

  第二天上午,几个女同事都在,吴来也在场时,林莹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吴来:“小吴(大家都这么称呼他,其实比林莹大得多),你的眼镜是多大度数的?”吴来回答:“五百多度的。”林莹故作惊讶:“戴那么大度数的眼镜,那你上学时肯定是个用功的学生。我才戴不到二百度的镜子,因为嫌麻烦,近视得又不厉害,所以平时总忘了戴,……要不然,那天下午嫂子来,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因为距离又有点远,没看清是谁,也就没打招呼,后来才听说原来她就是嫂子。……还有那张小饼,因为凉了,我又吃了方便面,要扔掉觉得可惜了的,……”

  林莹觉得有了如此这般的解释,吴来也许会放弃心中的邪念。然而,她想错了,吴来对她的解释根本不予理会,就象一只恶心的苍蝇紧紧盯住了她,怎么轰也轰不走。

  以后每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吴来就会问林莹:“今天回家吗?”如果林莹回答“回家”他就会在他自己的宿舍里等着,一听到林莹骑车的声音便急忙追上来,出于对他的厌恶,林莹往往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吴来跟她聊天,她也只哼一声算是没给他难看,直到两人到市区的岔路口分开为止。(林莹因为孤身一人在外地工作,并不敢轻易得罪他。)如果林莹在单位留宿,吴来便也留下来,由于他不在单位吃晚饭,所以使得林莹有机会洗漱完并早早插上门以防他进门骚扰。为防止他以看电视为借口,林莹把电视搬到了别人的屋子,天还没黑下来,便把单位的大门插上了,接着插上宿舍门。吴来等人往往都是在八、九点钟才回来。每当他们回来时,林莹早已熄了灯。吴来来敲门,林莹便回答:“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吴来也不好再说别的了。但每天晚上,吴来都会在午夜甚至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旧戏重演。敲打林莹宿舍的门叫醒她:“我要走了,回家了啊。”听到林莹答应一声,才停止敲门。然后大敞开单位临街的铁大门。由于怕他假装回家在黑影里埋伏,林莹每次都会等他走了一、两个小时以后才敢壮着胆子出去,手里拎着手电和火镩去插大门。因为单位三个大空院子只有林莹一个人住宿。行走在午夜的黑暗中,林莹总是战战兢兢,心里害怕得不得了。直到这时候,林莹才感到一个品行端正的女孩,要在这些占有欲望强烈的男人的包围中求生存,没有学武术是多么可怕,如果她会两下子的话,只消在他们面前稍露两手,可能就会把他们震住了,而现在这样的事可能就不会发生了。为此她很后悔在等待录取上班前闲居的日子里,没去学武术,她那时根本没料到女性的生存环境是如此的严峻、恶劣。现在每天都要上班,想学也没有机会了。面对没完没了的骚扰,她只有整天提心吊胆地严加防范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有半年。

  后来,由于吴来经常午夜里骑车行走在最繁忙的也是车辆最过于拥挤的107国道上,终于有一天,发生了车祸并死于非命。而他对林莹长达半年的纠缠也彻底地宣告结束。林莹也解脱了。但他的死却让林莹心悸、做恶梦持续了将近一年时间。

  当今社会流行一句话叫做“要经得住金钱美女的诱惑”。每当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林莹心里就会升起一股无明火:这分明是站在男人的立场为男人的贪财好色找借口。男人的贪欲,对金钱和美女的占有欲,就象太阳底下发酵的面粉,只要有(钱、权、机会等)条件就会不可遏制地膨胀起来。汉高祖有云:“田家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从原始社会起,女人就跟财物、牲畜一样被当作了战利品,从来没有过独立的人格和尊严,从来没有当作和男人平等的人而与之相提并论。所以也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他们猎取的对象。林莹记得自己第一次被非礼是在上初中时的一次运动会上,自己去挤到人群里去看跳高比赛,一个抱孩子的男人居然把一只手从她背后胳膊肘下伸过来,努力地往她胸脯上移动。被她紧紧护在胸前并狠命夹住身体的两只胳膊死死挡住,然后急忙钻出了人群。那时蒙蒙懂懂的林莹第一次领教了男人的可怕。第二次是在上高中报到体检时,在暗室里,英语老师兼班主任,装作拉她看影像趁机在她胸脯上摸了一把。

  吴来虽然死了,但骚扰并没有完全消除。因为机关的清闲造就了一大帮经常无所事事的闲人。每当被那些老头子同事用色迷迷的目光紧紧盯着时,林莹都厌烦极了,有时真想把自己毁了容算了,省得这张脸给自己招惹麻烦。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林莹都在想:怎么办?用什么办法才能保护自己免遭骚扰?匆匆找个男人把自己嫁掉吗?但结婚之后万一那些坏男人的纠缠更加放肆露骨呢?唉,真是红颜祸水呀。如果自己长成丑八怪该多好!不知会省去多少麻烦。现在吴来虽然死了,但象吴来这样的人将来还不知会遇上多少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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