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约定

　　最近几天上下班时，老是看到一个乞丐在小区的大门不远处，很安静的站在哪里，等候着人们的施舍，心想此地可不算乞讨的好去处，虽说是高档小区，可越是有钱的中国人越不愿施舍。

　　人们大多行色匆匆，我也一样，只是多看了几眼，发现这个乞丐衣履破旧却不算太脏，当人们走过身旁会傻笑一下。

　　一日倒是悠闲，在路边漫步，不经意抬头又看到这个乞丐，这家伙用遇到故人似的眼神看过来，真是受不了，摸了摸口袋，发现居然有一个硬币，很讨厌硬币，于是上前给了他，这老家伙倒是冲着我猛点头，傻笑起来。

　　好似那段时日变得悠闲起来，出了大门步伐会慢下来，硬币也多了起来。不知何日，老乞丐看到我回来，等候着。看到这番情景，有些生厌。走近时，老乞丐拿出一把刷子和鞋油，示意着帮我刷鞋。我近观皮鞋，发觉鞋子好久没有刷了。他刷的很认真，很专业，也有些吃力，我站着而他蹲着，看来人老了，腰腿就不灵便了。

　　“你看，这个年轻人让乞丐刷鞋，很聪明啊，呵呵！”不知从哪个女人的口中传来，几个抹了面粉和涂料的妇人，穿着十年前应该穿的衣服，在路旁扭着变形的肢体而过。

　　虽说母狗嘴里也是吐不出象牙来，但这句话仍然伤害了我，匆匆地离开，老人远远看着，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后背，一定很疑惑。

　　我回到家中，从窗户往下望去，老人仍然呆呆地看着大门的方向，有些看不下去，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就跑了下去，当我出现在大门口时，老人像在迎接自己的孩子，傻笑着。“老人家，我何时帮你弄一个小板凳，然后你就可以帮人刷皮鞋，这样就可以赚钱了，你说呢？”我比划着这个职业的情况，老人听懂了，咿咿呀呀地做着手势，他是个瘸子，还是个哑巴。我也好不容易看懂了他的意思，告诉我曾经干过，但其他刷皮鞋的人会打他，不敢干了。我只好告诉他，在这里没有刷皮鞋的，没人会欺负你，而且还有我在呢。

　　我很郑重地告诉他，明天一定会把设备给他，一定会的。

　　不知何故，第二日有些急事，也记不清是什么，随后的几日很忙，等到忙透了，发觉上下班途中少了些什么，硬币多了起来，老人已然不见了。

　　今天无事，在街头闲逛，看着人来人往，猜想着某个人是干什么的，或是瞧瞧女人们的曲线，然后遐想一个被风吹起了裙子，另一个衣带断了，真是无聊透顶。环视中，在被人群遗落的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出来，我大步前去，老人怔怔地看着我，好像不认识的样子，不过很快又对着我笑了，虽然还是那样的傻。

　　“老人家，我把那事给忘了，不好意思，那些日子很忙。”我递了一根烟，点上，老人家有点舍不得抽。

　　“要不这样，我这里有100块钱，你拿去，可以买很多鞋油，呵呵，到时我找你刷鞋。”我拿出一张100块，放到他的破盆里。

　　他看了看，很沉闷，拿出这张钱，放在我的手上，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没有理睬就走开了，我呆立在那里，他留下一段背影，像一只伤痕累累的丧家老犬，在茫茫人海中步履蹒跚而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