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性的两天就这么过去了。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介绍一下我目前觉得危险的原因,那是因为我后面坐的不是别人,是龙小飞。其实,我的同桌更有必要介绍一下,为这龙小飞笑话了我两天。真不知道D先生脑袋是怎么短路的,怎么让我跟一村姑坐一块啊,这不等于糟蹋祖国的花朵嘛。
像我,多么优秀的一个良好青年,学习好,道德……好,品行……端正,为人……善良……其实,我除了学习好之外,后面那几个都不是很理直气壮。那没事啊,咱可是党和国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啊。不和温室的名贵花朵在一起,也不能和野花同住一房檐啊。
其实说这话也有点过了,毕竟玲子还没怎么着。我一直以为村里的姑娘都是那种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听过,到哪都问“哎,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那种人,反正就是追着你不放,大脑几乎蛋白质的那种人。
实际上,玲子还真没和我说过几句。两天以来,我俩总共说的话不超过5句,还几乎都是:“你的本掉了。”之类的。
弄的龙小飞天天吵吵着说什么小两口吵架了呀。我当时就给了他一拳,我估摸着,这次怎么着也得让他疼上两三天。
昨天放学龙小飞还问我来着:“寒,村姑今天又没理你吧?”我说:“我要是算上她帮我捡笔那次还是有一次。”
龙小飞不屑地砸过来一句:“少恶心了你,直接说自己魅力不够就得了呗。”
我也使劲拍了他一下:“行了,先把你们家皇子管好再说吧。”
“切`?!就她,得了,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在追咱们班长。”看着龙小飞一副假情圣还倒流口水的样子我真觉得别扭。
“怎么?皇子不挺好,怎么着也是一皇族血统,冷不丁还来两句鸟语。”
“丫的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估计最起码都得100瓦。人太泼辣……”
“呵,那您找着您的节能灯了?”
“废话。咱班班长。典型的节能。”
“明我会会您那节能的。”
“对了,你说你那同桌会不会是什么富家大小姐来微服私访?装成一副乡下人,要真是那样,那可就太虚伪了,你说怎么着夫妻俩也得坦诚相待啊……”
我又给了他一脚:“你丫说话真难听,什么叫夫妻俩。而且人家本来就是大山里出来的。我怎么看都没小姐气质,你少污蔑人家。”
“哟哟哟,没人跟你抢还学会护起食来了?”龙小飞一脸坏笑。
“嘿——木头,你丫轻点,我不说了,你下手真狠,小心我告你谋杀亲兄。”
“滚,我比你大三个月,还敢占我便宜!”
……
好不容易才让龙小飞缴了枪,他才肯放下他挥舞的爪子。
龙小飞左手搭在我的左肩上,他说:“木头你还记得左玄吗?”
我跟咬了一口黄瓜似的干脆地说:“你滚,少给我提他。”
龙小飞特正经地看着我:“木头,他明天转到我们班。”
我说,转就转呗。
龙小飞说,你不怕他了?
我说,你少给我提历史。
龙小飞嘟囔了一句,木寒你可别亏着自己……
最后一句话我没打算听见,因为龙小飞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拉出他五米开外了,我也挺纳闷,怎么聊着聊着这事,我就跟竞走似的跑开了呢。
我记得我妈跟我算命时说过,我属鸡,千万别招惹属狗的。我说您这哪叫算命啊,生辰八字连套都没套。我记得我妈当时表情特严肃,质问我记住没。我说记住了。然后我妈又延续了之前抽风的笑声……
不错,还真让我妈给说准了,左玄就属狗。
龙小飞说的没错,一个人很容易忘记他很多次的光荣史,但很难忘记他的屈辱史。
我知道龙小飞属于那种特没谱的人,但冷不丁冒出一句算点人话的话,那一准是句箴言。
初三那年,我和左玄一个班。左玄喜欢的是我们班的清叶。清叶我在和她一班之前就特熟,她就住我家隔壁。那时候我记得也算个青梅竹马了吧。
清叶和我妈交情不错,我妈老说,我要是有个贴心小棉袄就好了。说完这话,总是不忘拉拉清叶的小手,那感觉真是一对亲母女在叙旧。用我妈的话来说,清叶要是贴心小棉袄的话,我就是一脏得不成样子的背心。
久而久之,我和清叶也就熟了起来。我发现她特别喜欢植物,尤其是植物的叶子,我想也难怪呢,人家名字里就有个“叶”,清叶,清澈的叶子。
后来,跟清叶熟了之后,就时常在教室里聊天,我那时特好静,也没现在这么贫。而且清叶也是个内向的人,同好之人,自然也就有了共同语言。用龙小飞的话说我那时真是窝囊。体育课不上,跟清叶聊天。自习课,给清叶讲题。美术课,跟清叶学画……
那时候我也没啥积蓄,老爸也就一平民职员,零花钱给的可怜。我记得我好多次都省下每天仅有的早饭钱,攒起来,后来有一天,我终于攒够了240块,我跑到卖实验器材的地方,给清叶挑了一套叶子标本。
我还记得当时送她时候她眼睛里的晶莹,透明色的,还泛着阳光。很漂亮。我当时的嘴笨的可怜,送她标本的时候,就傻傻地说了一句:“这个……送你。”我清楚地记得清叶呆住地那一秒。
她瞳孔流出的液体,挂满了脸颊。
清叶没收下我的标本,倒是龙小飞,唧唧喳喳地说要是不把这个送他,他就宣扬出去。240块啊!我心里那个疼啊!我还纳闷当时在树底下时没发现那扫把星的影子啊,怎么突然就冒了出来。
我才发现龙小飞那张破嘴是编什么像什么,240的标本给他了,反倒宣传的沸沸扬扬。我和清叶那点破事添油加醋地就被渲染成了好几个版本,我第一次发现比光速还快的东西就是人的那张嘴。
从此,我和左玄就僵了。
左玄那时候做什么事都很潇洒,一副典型富家少爷的样子,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三天一绯闻,两天一炒作那种类型的人,被人抢了风头,还是自己的暗恋对象被抢了,那心里啥感觉?
下午,左玄特横地把我叫到了男厕所。我一看阵势不对,心里就一沉。龙小飞说得第二句人话也是关于我的,我真够窝囊的。就这样被左玄牵制着挨了顿海扁。
左玄把他那双令我恶心的手摆到我面前,指着我说:“木寒你TM给我记着,马上给我离开清叶,你没资格靠近她,不然……”他伸出小拇指。
我擦了擦鼻子上滴下来的血,把头转向窗户,背对着左玄。
我听到左玄说了个“走”字,然后,十几双鞋的脚步声就消失在我耳际。
大脑嗡嗡地响。
我“呸”地喷了口唾沫,血丝被吐到了地上。
我那时候想到的,只有清叶。
我真的差一点就喜欢上她了。
也是差一点就被树典型了。当然,这个典型不是校长满嘴玉米牙微笑的表情,而是他眉毛呈45度时的表情——禁止校园早恋的典型反面教材!
我记得班主任和我妈都认真地审判过我几次。我呢,嗯嗯啊啊的,也说不清楚个是不是。我妈还为我态度不端正,扣了我一个月零花。
被左玄打的这件事我谁也没说,大概也是窝囊到不行没脸说吧。我洗了把脸就出来了,教室里就剩下龙小飞了,我记得我背着他背起书包往外走时,龙小飞叫住了我的我。
“木头,对……不起。”
我勉强挤出笑,额头上的水滴到脸上:“没事,跟你没关系……”
碎忆结束……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