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落木

无边落木

　　夜空被秋天的暮色笼罩得更加迷茫、消沉。柔弱的灯光充斥着教室的每个角落，映现出一双双迷茫的眼睛。“施舍”的余光从窗口钻出去，迷漫在窗外的夜空中，让其多了一丝温柔，一丝柔和。时间像疯了的野马,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哪怕前面是狂风暴雨的断崖！坐在教室的我们也好像感觉到了地球的转动……

　　一星期只有一次的自习课，总让我们不想浪费掉，它是那么的不易！四个临窗的我们趴在窗台上，仰望天上的星星，水平感觉空气的流动，俯视楼下的那个小花园。天上一颗流星，划过一道亮光，打破了这寂静的夜……

　　我说：“好像画下这一切，像梦！至善至美！”

　　边边说：“很想念窗外楼下的那个小花园！”

　　落落说：“好想时间能停止，就这样静静地看一辈子，傻傻地呆一辈子！”

　　木木说：“不知明天会不会有朝阳，很怕面对明天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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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在向我眨眼，我看到它在动。”

　　“我听到了秋风的脚步，听到了最后一片落叶的叹息。”

　　“我感应到了明年七月的寒冷。”

　　“下去玩吧！”我说。

　　落落搂着木木的肩说：“我们是落木，心里流淌着落叶的眼泪，很怕安土重迁的。我们在这儿看着你们。”

　　我和边边来到了楼后面的小花园，景色依旧，灰暗的色调并没有阻挡我们的视线， 一眼就看到了从到数第二个窗口探出来的脑袋。我和边边挥了挥手，向他们预示我们的到来。小花园是我们的疗养院，给予我们一种平静，一种柔和。我和边边心情的嬉戏，穿梭于来回的曲线中。累了，倦了，我们就上楼。

　　落落说：“看你们嬉戏是一种享受，你们就像忙碌的蝴蝶，来回的徘徊；也像无头的苍蝇，来回的彷徨。等倦了，累了，就销声匿迹，不留一丝的温度。”

　　木木说：“你们就像两只摆着尾巴，还没长大的小狗，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温馨。”

　　其实，我很情愿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狗，那样的自在与洒脱。现实常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像天蹋了一样。而我们的职责是先顶住天，然后慢慢向“女娲”学习补天，直到补好的那一天。我想：我是幸运的，幸运地遇上的他们仨个，让我有勇气面对苦躁的高三。很怕快乐的日子会过火，很想就这样一辈子，一生一世。我常想：如果这是梦，我就永远不要醒来！

　　我从来没敢想过没有快乐的日子怎么过，不敢想的事情往往总会不期而至，让我束手无措，陷入无尽的漩涡之中……

　　“快乐”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从我身边溜走，它不像徐志摩走得那样潇洒、轻松。不仅没有对我挥一挥衣袖，一片云彩也没有给我留下。

　　我们不再坐在同一片天地下，不再呼吸同一片空气，也不再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现实的矩离拉紧了我们彼此间的弹簧，有些变形的质体没有了往日的弹性。很怕就这样变成一条条的冷冰冰的铁丝……

　　也许上天不会这么折磨一个人，总会给点温柔眷恋吧，也许是命运的捉弄，让我们在那样的时间里，在那样的情况下再次相知。然后紧接着不知是何？也许……

　　又是一星期一次的自习课，我百无了赖地趴在桌子上发呆，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其实，我什么也没有想，脑袋像空白的纸，没有一点的痕迹。孤独的日子过惯了，也没有了感觉。正在我出神入化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一张纸条：

　　悟悟、边边：

　　好久没有在一块疯，感觉记忆都开始发黄了，我们现在天各一方，而离别会让我们离得更远。我们要走了，真的。也许从此就不会再想见，那份感情也可能会付之东流。其实，生活并没有那么复杂，有个美好的回忆就够了。好想念那时前后位时的时光。珍重。

　　 落落、木木

　　我忘记了当时该有怎样的反应，就像抽了空气的支体，没有了感觉，没有了思想……

　　落落常说：“悟悟、边边，你们有时像悸动的春天，眷恋着冬天的苦涩；有时也像狂热的夏天，挥霍着金色的光阴。”

　　边边就接着说：“你和木木就是漫长的冬天，伴随着无边的冷漠。”

　　我和木木就说：“其实，我们四个都是秋天的孩子，心里流淌着落叶的眼泪。”

　　的确，我们的名字合起来：无（悟）边落木。也差不多是秋天的孩子。要不，边边常说，我们的缘份是天注定的呢？！

　　下了晚自习，我和边边找了落落和木木，当我们走到楼下的那个小花园旁，我们停了下来，谁也没有打破这深深的沉默。但问题总是要问的，要说的。

　　我说：“你们都走吗？”

　　木木说：“不！我走，去东北的一所学校。”

　　落落说：“我也走，”看了看木木，又说：“我要和木木在一起。我们就像相互取暖的动物，只有相互磨擦，才能有那么一点温度，冬天很冷很冷，我怕过不了冬天！”

　　忽地刮来一阵风，是北风，掀起了我们的头发，留下一片凌乱，吹在我们的脸上，颈上，感觉有些刺骨。冬天在向我们报信！没想到，转眼冬天就来了。木木的老家在东北，他必须回自己的省市去高考，另外，他们一家也将到东北定居。而落落呢？怎么去，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不知道。我和边边又怎么办？！就像木木说的，我和边边就像还没长大的小狗，因为我们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会在我们身边爱护我们，保护我们，所以我们尽情，我们快乐。没有了他们，我们就像失去了寄主的槲寄生，慢慢地，渐渐地枯萎，最终只剩下那干枯的支架。

　　木木说：“不要这样，落落！你还有悟悟、边边，你不是常说悟悟、边边是我们的快乐发源地吗？看到了她们就看到了阳光，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快乐吗？”

　　“但我更希望有人陪我一起分享！”落落激动地说。

　　木木放开了抓着落落胳膊的手：“难道你们以为我舍得吗？在陌生的环境里，没有人陪，没有人给我温暖，更没有人给予我快乐。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再没有人说话，世界像沉默了一样，我从不知道我们对他们那么重要，真的，从来都不知道！我甩了甩头，拂开了我脸上凌乱的发丝。我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真的没有想到离别会这么早光顾我们。

　　边边过来说：“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痛苦之上，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多留一些记忆在心中！”

　　是啊！现在的我们只能让尽可能多的回忆留在心中。没有快乐，我们可以找快乐，找不到快乐，我们可以制造快乐。让快乐美好的留在记忆的深处，永远永远的伴我们左右！

　　落落望着我，眼中分明充满着忧郁和挣扎。我看不到尽头，只感到很深很深，问我：“悟悟，我怎么办？”

　　过来了阵风，我脸上狼狈的乱发飘到了脑后，吹醒了晕晕沉沉的我，真的不愿清醒，不愿面对那双忧郁的眼睛！我说：“今年会是一个暖冬，不会很冷很冷的。”也许吧！

　　明天的朝阳属于我们，明天的快乐也会属于我们。现在的我们需要的只是快乐和记忆。

　　早上起得很早，我以为会是一个艳阳天！其实并不，虽然还不到出太阳的时候，但我感觉到了潮湿的气息。它是那么的沉重，那么的迷茫！真的没有想到迎接我们的第一天不是艳阳天！昨天我们说好明天的朝阳属于快乐的我们。也许这又是XX的捉弄吧！我不知道我们能否还能真心快乐起来，看看他们仨个，都没有表情，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面的天空……

　　第三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还在黑板上卖弄XYZ时，我的心绪早已像结了千结的纤绳，解也解不开。坐在教室的我，好像感觉到了风的流动。我想天气很冷！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温度的数值化，只有风的流动化，冬天有风就是冷……

　　我戴上那300度的眼镜，再次望向窗外时，看到了那零星点点的白色片状物质，均匀地充斥着窗外的空间。它不急不慢，轻轻地，慢慢地，从窗口的上头轻盈地划过窗口的下头。雪！真的是雪！真的没有想到，也真的很惊讶，上天会送给我们2004年的第一场雪！

　　凝望着那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慢慢地眼睛被它刺痛。我感到眼睫毛下那星星点点水珠的上下扇动，眼睛真得就像水做的一样，融化在我的眼眶里，成了一旺清澈见底的活水，悄然地催动着那东去的欣喜。我轻轻地揉一揉眼睛，却留下一片潮湿……

　　下了课，我们都在走廊里站着看雪。那片片的雪花自上而下，我以为地上会有积雪，但并不，雪花像碰到了火炉一般，遇则即化，化做了一旺的水。远处麦地里倒有薄薄的雪。我想它经不住我们脚的温度和快乐的温度的。今年的雪与快乐无缘吧！

　　边边说：“今年可能是暖冬，要不为什么雪花落到地上都化了呢？！”

　　一语点破了仨人，我和木木都望向落落，落落没有动，一直望着远方，边边像想到了什么，像作错的孩子一样怯怯地望向落落。

　　像过了一个世纪，落落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的。”转过头对木木说“你要好好的！要快乐！”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一直玩，一直疯。我们一直在收集快乐，把快乐一点一滴地装进脑海的最深处，让它永驻心间，不会随海水漂走……

　　欢乐总是太短/寂寞总是太长/握不住的/是雾一样的忧伤/挽不住的/是清晨一样的时光

　　木木是在某天中午搬得桌子，那天人很少，只有寥寥几个。落落没有来，边边没有来，而我阴错阳差地坐在教室里。陪木木来的只是几个和他不太好的同学。我好想去送送他，跟他说说话。但我不能，真的不能，所以我静静离开。

　　木木曾经说过：我害怕看到我的亲人、朋友为我送别，害怕看到别离时那一幕的离愁。我们也答应不会去送他，让他无声无息地走。

　　在他走得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他。没有什么别的事，只想和他道声别。

　　“喂？！”

　　“听出我是谁了吗？”

　　“嗯。”

　　“明天几点的车？”

　　“早上八点。”

　　“嗯，那么早啊？”

　　“是啊。”

　　“到那儿，给我们写信。”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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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每次只有短短几个字，回答的也仅仅有那么几个字。我本想说祝他一路顺风，但我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说。最终在我们都沉默的时候，我悄悄地挂了电话，不想让沉默充斥在我们之间，怕我们之间有矩离。

　　我以为我们会活得很好，但今年的冬天刚开始暖和，到后来比以往的时候还要冷一些。我不知道为什么“暖冬”变成了“冷冬”。我只知道我真得很难过，天气冷得发暗，肌肤像一层层细而薄的冰层凝结成的一样，用手一摸还有种“咔嚓咔嚓”的声响，连人的声音在冬天也变得深沉、呕哑。

　　木木走后，落落说他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我和边边。他只感到冷，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只想躲到被窝中取暖，只有在被窝中，他才能有一点点的温度。落落就这么一个人，像驼鸟一样，把头埋在最深处，让我们不能靠近。

　　我和边边失去了他们，也没有快乐的动力，我们劝过落落，但没有可能，他宁愿面对无生命的木头，也不想再看我们一眼。我们知道他的苦，比我们的更深更沉。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边边以前就能快乐的尽情，而现在一点也找不到激情。也许他们就是我和边边的护身符，离开了他们，我们就不再有能量、魔力。

　　生活还要继续，生命还在延续，日子像流水般流逝，随着时局的改变，将要面对高考，那么一个残酷的战场，一个能让人生让人死的战场。木木来信说，他会用学习来填充他内心的空虚，要我们好好学习，希望我们在大学里见。落落还是像木木刚走时一样，默默无闻，不言不语，但他不再活在痛苦之中，把全部的精力用在了学习上，他像野马一样，拼命地跑，拼命地学，以此填充他内心的空白，让生活充实一些。我和边边就像一瞬间长大了一样，知道了认真学习，不想再被生活所累。

　　我和边边曾经只会从他们身上无度地吸取温暖，无度地任性，而他们从来都不会吝啬，只会宠着我们，护着我们。我希望我们在大学里再见的时候，我和边边和他们倒换，让我们用大学的时光尽多地给他们温暖，给他们力量！

　　后记：总有一些欢乐的镜头/藏在记忆的角落/在无意中轻轻掀开/抖落了一室的萧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