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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名:捣蛋鬼 作者:孟繁鑫

  在我们朱头说完我们要搬“家”的第三天,我们搬到了新校区。那是个星期三,宿舍里的哥们一大早起来收拾东西。我听见动静,跟着起来。我惦记着心怡,担心她一个人拿不动那么多的“行李”。我揉了揉双眼,从床上起来。同学有的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啦。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打包,夏被、床单一折,脸盆、牙杯、毛巾一装袋。我双手同时一弹手指,表示自己对自己快速信服。

  “你小子这么快就弄好了?”黄河惊讶地说。我神情自信地“嗯”了一声。“帮帮忙。把我这袋书扛到教室里。”黄河自信地认为我俩关系的“重量”大于等于那袋书。要是可能,还真应该放到一个天平上称一称。根据朱头的指示,我们必须把自己的物品全部搬到教室里。等学校安排的货车来了后,我们再从教室搬到车上。想想六楼校友们的难度,感觉到在四楼上课幸福多了。

  “我是要帮一个人搬东西。不过,那个人不是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话学会拐弯抹角了。

  “肯定是夏心怡。”黄河肯定地说,“我还不知道。就知道你小子重女轻男。”

  “更确切地说,这应该叫‘重色轻友’。”我补充地笑着说道。许多男同胞们都是这样想: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为了女友,可以插朋友两刀。“我说,玻璃。”玻璃是黄河的别名,同性恋的意思。同班死党邵一给黄河起的。倒不因为他是同性恋,而是他课下爱挑逗男同学。“你拿那么多书干嘛,吓唬人?要我说没用的书赶快扔了算了。一袋子书本资料,你能看完吗?像我学习,轻装上阵。丢下的书就当捐给穷人了。”

  “看你这小子精明灵利的,怎么关键时候犯糊涂呢?书是咱学生的武器。要是你明年上战场,你今年把武器全扔啦?整个一RMD的行为!”想不到黄河每天晚上通宵上网,白天上扒在课桌上睡觉,到这时候对书本资料关心起来啦。备注,RMD是日懵蛋的简称。

  “你愿意搬你搬。我已经把资料捐了。”我边跟黄河说话边外宿舍外面走。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这两天手头正紧。要是把你那些资料全当废纸卖了,那得有多少钱啊?你扔在哪啦,给我吧,正好缓解我资金紧张的情况。”玻璃上网花钱跟喝水似的,银子不够花也可以理解。这不,逮住这点资料都不放过。

  “你没银子啦?”我问他,“想把我的资料全都换成银子?”

  他眉开眼笑地点头说是。我看见他渴求的眼神也不好意思拒绝。“玻璃,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你做好啦,能够小赚一笔。”

  “什么主意?”黄河瞪大双眼恭听我的话。我怕别人听到,神秘地把黄河位到外面跟他一个人小声说,“你现在赶快收拾东西。弄好后,你去找一些大点的塑料袋子。待会儿等同学们走后,你在我们这个年级的宿舍里和班上淘金。”

  “淘金?看谁丢钱啦?”

  “你真是个RMD。”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我用黄河的‘话’骂他,“你不是想要废资料吗?到时候,肯定有许多像我这样扔书本的。你把书本都装到袋子里卖掉,不就可以小赚一笔了吗?像一些矿泉水瓶什么瓶之类的东西你也可以装到袋子里变卖。反正我们这就走啦,估计丢在班上的东西都是废品,你不捡,也会有别人捡走的。”

  “对!是个好主意。”玻璃一脸兴奋,“那我去哪弄塑料袋子呢?”

  “亏邵一夸你是个鬼灵精呢。唉,关键时候显智商啊!”不知道那天我是怎么啦,脑袋那么灵活,帮黄河出了个好主意不说,考虑得还挺周到全面,“你去食堂找。食堂装菜的旧袋子、面粉袋子都行。给师傅们说点好话。不要张口闭口TMD的喊。会说话当银子花。”

  “行,我定牢记在心。谢谢你啦,奇峰。”玻璃神情像换了个人似的。从他眸子里可以看出来,他在对别人说谢谢的时候最真诚,“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啦。你把这些废资料卖掉后,把欠我的钱全部还给我就行啦。”我感觉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比我整天胡思乱想的时候现实多啦。不求玻璃请请客,只要把欠自己的银子还给自己。玻璃他妈每个月给花的银子了不少。可是,这小子太注重“流行”消费了——三天二两头往网吧里钻。不超支才怪呢!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来这上课来了,还是来这上网来了。

  黄河老向我借银子。一次,我建议他应该向他家里多要点用。他回答说他试过N次啦,找了很多借口都无济于是。黄河谎称买资料的次数多了都引起父母的怀疑。搞得他现在买的衣服必须和妈一块去买。现在,学校统一买资料时,黄河老爸会给我们朱头打电话,像电脑里要进行什么操作一样,得让朱头“点了确定”,才能批准费用。他爸妈知道他爱玩网络游戏,故意压缩他的基本消费,怕他担误了自己的功课。

  话又说回来,我说黄河是以五十步笑百步。我也强不哪去,上网、迟到、旷课、泡妞、打架等勾当我也干。我没有资格批评黄河。

  我搬着我的东西往班上走。往里走的同学和往外出的同学在宿舍里楼道里形成一条间断的“流线”。看来,有人比我还快。校园里的学生也都像下雨前的蚂蚁一样忙着。我一路小跑,急匆匆地向班里赶。奇怪地是,旗杆下面站着一女生,在我走到附近时开始一直盯着我。于是,我也盯她。她一个女的都不害羞,难道我会啊!走着走着,我又想,她这么认真地盯着我,会不会是和我一见钟情地爱上心怡一样爱上我了?

  不行,不能让心怡误会。我还是闪。于是,我绕道避开了那个姑娘。

  我到心怡宿舍时,她正往她的东西上写名字。宿舍地上挤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心怡床铺也一改往日“暴满”,变得光秃秃的。只是,不像和尚的头那么耀眼而已。和她一个宿舍的其它两位女生也着忙着整理东西。我小心翼翼的踩着自己的步子,以免踩着她的东西。我见心怡正在纸上写着什么,便凑了过去。

  当时,她在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夏心怡。然后,用胶带把写好的条子粘在她打的包上。她还说,这样一来,她的东西肯定丢不了。《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里有一句歌词“女孩的心思真奇怪”。心怡的心思也奇怪,在宿舍里放着两个小板凳。我问她“养”那个凳子干嘛?

  “这两个小板凳是我上周逛街时买的。这样,我在宿舍里站的累啦可以坐一会儿啊!”她的口气表明她将凳子引以为荣,说着拿着写有自己名字的一张纸贴在凳子正面,用胶带把四周粘好。

  “累了你不能躺在床上休息会儿啊!坐在凳子上?心怡,你真逗。就是觉着有点小儿科……唉,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冲心怡说。

  “我是很孩子气。我喜欢自己的孩子气。我不希望长大,也不想长大。”她理直气壮地跟我争,“长大有什么好?孩子气又有什么不好?我就这样,你想要的要,不想要,拉倒。”她认真地粘好纸的最后角。

  像我一样,心怡一直坚持做最真实的自己。这是我喜欢心怡的一大原因。我在心里想:要,我怎么会不要呢?我大声宣布我要的就是你。

  “呀,你脸上这是什么啊!”心怡开始盯着看我。

  “在哪?”我一向很在乎自己形象,“你镜子放哪啦,快拿来让我照照。”

  “你看你脸上这抹黑。”她边说边用用手帮我擦着,“不行,我给你擦成‘花’啦!让我给你找个毛巾。你收拾完东西怎么也不说照照镜子洗一下脸啊?”

  她从一个塑料袋子里找出来一条毛巾递给我。我接过毛巾,嗅到浓浓的香水味,桔子香水的味道。听心怡说过,她最喜欢桔子味道的香水。我俩在一起的时间一长,搞的我对桔子香水的味道很敏感,一闻到此味道便会想到心怡。

  “我脸上有一片黑?”我一想又笑了,“呵呵……怪不得刚才一女的看了我半天。原来因为这个。呵呵……我还以为……”我用毛巾擦了擦脸。

  “不会以为自己长得很帅,人家看上你啦吧?”心怡用试探的语气说。

  “不愧是我的老婆,就是心有灵犀。一下子被你猜中啦。”

  “切,就知道你小子很自恋,好自作多情。”心怡上嘴唇和下嘴唇歪向两个方向,“您感情真是丰富多彩啊!由其是见了漂亮的女性。”

  我知道她拐着弯说我色。我也确实色,男人本“色”嘛。身为男性,见了漂亮的女性,看上几眼也在情理之中。何况,现在的女性们见了帅哥不也是瞟几眼吗?心怡就是这样一人女孩。虽然有我这个帅男友了,我的老婆心怡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我觉着也是。”我故意附和着心怡的话。

  “看,说你个胖啊,你腮邦子鼓的还很快。你感情真的很丰富啊,有本事写一部爱情小说让我瞧瞧。”她意指我吹牛。

  “行,等我有空了吧!”我自信十足地说地继续“吹”,“我最近忙着给老婆帮忙呢!再过一段时间吧。”

  一旁的收拾东西的李雅竹停了下来,“你俩少缠绵啦,这还有个人呢!”

  “雅竹妹,你那口子到哪去啦?”心怡问她。其实,应该称为对象,不知道怎么的,心怡这人说话很“前沿”。就像当初让我喊她老婆一样。

  “白璐他成天之乎者也的,来了反而影响我的工作效率。”李雅竹明显有贬低白璐的口气,“他能整理好他自己的东西就行。”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恋人一起的时间久了都会产生厌烦的情绪。像夫妻有七年之痒一样,恋人是不是也同样有一个七年之痒。

  “你知足吧。白璐是学校里的‘明星’。”心怡赶忙为白璐说好话,“在年级排名数一、数二的,你还想要他怎么样?他长得又那么帅……告诉你吧,白璐是众多女生的偶像。”心怡说这话时我心里酸溜溜的不好受,真好象吃醋啦。不是别人,还是好友白璐的醋。

  “偶像?我看是呕吐的对象。”李雅竹把偶像最新解释道了出来。

  “你俩别争啦。告诉你们,没用。”我开导她俩,“赶紧整理。一会儿学校的‘专车’来了后,你俩没弄好,让车等着你们啊?”

  我见阳台上有几盆花。花儿们一个个天雕地琢、争香斗艳地把美丽绽放。“在阳台上的这几盆花是谁的,你们还要不要啦?”

  “是我的。”心怡在宿舍里喊,“你把它们搬过来。我给它们贴上名字。快点。”

  不一样。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实践调察一下,男生宿舍楼里养花的人有数目应该“画圈”。男人们的汉脚运动量大,臭且不提,一个宿舍里总有那么几位不洗脚。再加上烟味,那宿舍里便是“纯净”的男人味。心怡一进我们宿舍就把鼻子捂了人严实,说我们每天肯定不洗脚丫子。

  心怡在我们宿舍里,黄河老爱逗她。最后,心怡实在受不了,让黄河从宿舍里滚出去。黄河冲着他狂嚎——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是在男生宿舍。我听完后,感觉像是那个笑话里讲的:一个男的上厕所时被一个急着上厕所却又在附近只找到这个男厕所的女士的女友的在厕所外守门拒之门说的话,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是男人厕所。最后,黄河没出去,心怡倒跑了出去。不是被黄河骂跑的,而是受不了宿舍的那股男人味。

  我一下子搬两个,把花盆全搬到了心怡手边。我也开始帮着心怡贴纸条,好使她尽快“完工”。

  从宿舍楼走出来,我被外面的情形吓了一大跳。要不是跟着心怡一块真地从宿舍里走出来,要不是学校的几幢熟悉的高楼,差点没以为自己不在学校……假如学校里没有挂学校的名字,教学楼墙上没有学习的大字标语,来个陌生人还真难认出来这是个学校。

  包裹、脸盆、暖壶、大兜、小袋等等摆了一地。几处还堆挤着编织袋子。从表面鼓出来很多来看,里面都被塞满了书本资料。同学们零零散散地站在东西的旁边等待着货车。本来,花草、蔓藤引人注目的校园,这时候让喧宾“杂货”夺了主。

  “你把东西放在这吧!”我给心怡提建议,“要不,你搬到教室里,一会儿还得再车上搬。”实际上,我说这话更是为了自己。我不帮他搬,谁帮她搬?再者,我刚才说在六楼上课的包括他们班。要我搬到六楼,不是不能,而是我能偷懒便不想受那号忙。也不想丢掉我在三楼的“幸福感”。

  “好吧!”她把自己的搬的两人小板凳放到了地上。

  我把手中的包袱放到旁边。“你在这看好你的东西。”我再去把剩下的东西给你拿过来。

  就这样,我先把心怡的“行李”搬到了校园里。之后,我又把自己放在教室里的“行李”也都搬了下去。在校园里,一个班级的学生已经开始往一个货车上装“货”。另一个车停在后面。地上的空间不够两个车同时“装货”。

  同学们有的背着大包拿着小袋在校园里寻找着自己东西暂时的落脚地点,有的待在校园的某个地方看着一滩东西。校园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占了大半个空间,杂货滩点似的不堪入目。实在老婆在身旁,偶尔可以看看她养养眼。要不,我肯定很烦腻。

  我见站在报栏旁边坐在小板凳上面的心怡心神不定,便问她,“怎么啦?我们都已经准备好啦,你还担心什么啊?”

  “我没事儿。奇峰。”她眼神还是有些呆,“刚收拾完东西,有点累。”

  这还是将多数的“工作量”压在了我的肩膀上。要是全部交给这个小姑娘,她肯定没干多少就已经“歇菜”啦。谁让自古至今上帝把力气都交给了男同志了呢!天意,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会生病了吧!”我用手抚了抚她额头,试试她的体温。心怡有时候很任性,对别发起火来,能骂对方一个稀巴烂。可我最了解她的性格,她只在表面用纸镀了一层坚强,和多数女人一样,水做的骨头。我还是要把她当做孩子一样照看好她。

  “没有。”听她的口气,还是没有气力,“看你想的。我没有那么容易病倒。”

  “就你这么弱的体质还老是埋怨我不带你去旅游呢?咱俩要是真去啦,你要是瘫在半路上,那可真成大事啦。”

  “那当然不一样。”心怡听到旅游一下子心血来潮,“叫我去旅游,每天晚上不睡觉我也不累。在这里,白天再让我加睡八个小时我都困得难受。再说,就算我体质弱,在半路上晕倒,你不能把你老婆背回来。”

  “不行。”我在心里不断地想我的理由,“像你那样的体形……我要是背上你?恐怕咱们俩都甭想回来啦!”我假装深沉的样子,表示自己很认真。我故意逗她,看看我反说她胖她会有什么反应。

  “你别把自己当豆包,”心怡开始反攻,“以为我夏心怡离了你就不能过了。告诉您,我表哥在警官学校里当主任。只我给他打一个电话,能找来个好几个十男的。而且,个个都比你赵奇峰强壮威武百倍。”

  我听心怡这话的意思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把我吓唬住。看到她得意的样子精神劲提高不好,我打心眼里开心。我知道她用她表哥来压住我让我此后乖乖地服从她的领导的话也只是嘴上说说。

  学校组织搬东西很顺利,速度比我想像的快的多。

  本来和我老爸约好,让他开车来接我。可我等啊等,盼啊盼……眼睁地看着货车来、货车去,把校友们的东西一车车地运走,和我们搬迁相比,感觉更像是有什么侵略者来了或是有什么灾难要来临似我们大家要逃荒似的。

  校友们坐着客车由近至远地慢慢离去。而我还是在焦急地等待。等车是我最烦腻的事情之一。我宁愿把时间花在浏览网页上,也不愿意让时间在“等”的思想矛盾中慢慢消逝。我想到了在QQ上玩斗地主,我真是等到花都谢了!唉!

  我对老爸充满信心。但见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啦,见老爸还没有来,便开始焦急起来。先开始,我让站在旁边的郝学帮我看好我的东西。我一路小跑到校门口张望,看看爸的车是不是来啦或者堵在校门口进不来啦。一看,没有老爸的车,我又一路跑地撤退。又过了一会儿,老爸还没来。我又满怀希望地跑到校门口,可还是没看到老爸的车。又垂头丧气地慢慢一步一步地挪回来。

  后来,我知道希望不大啦。但还是能慢慢地走到学校门口慢慢地看老爸的车来了没有。

  一次次的希望化为一次次的失望,我耷拉着脑袋慢慢地走了回去。我这样耐心还是男士里比较靠前的,前几次我还能想到可能爸有点什么事耽误了一些时间。可是,我走在路上的脚步愈来愈慢,感觉脑袋也越来越来越沉,渐渐心灰意冷。

  “轮到我们班啦。你走不走啊?”郝学见我晃悠着从校门口回来对我说。

  “我再等会儿。”我当时有气无力,心比肌肉更无力,“我爸答应我啦,肯定会来的。”

  “走吧!”郝学劝我和他们一块走,“我帮你一块搬。”

  说完,他拿起我的包和袋子准备往车上扔。我拦住他没让他拿起来。“我再等一会儿。要是爸还不来,我坐下趟车。”我自已感觉得到,说话时底气一定也不足。

  同学们把东西往车上一扔,离开了学校。我看了看表,都快十一点啦。我拔通了老爸的电话。

  “喂,老爸。你现在在哪啊?你不是说上午来送我的吗?”

  “奇峰,爸上午在和一个客户谈一个重要的事。中午还得陪人家吃顿饭。爸这次就不能去送你啦。你打个的,爸给你报销。你们下次放假,爸一定去接你。好啦,就这样啦,爸还有事,挂啦。”

  得,我等了半天,被老爸放了鸽子。老爸这人也真是的,有事就把我抛在脑后,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还好,心怡怕老爸给我们脸色没答应我和我一块坐老爸车过去的要求。否则,我在我老婆面前岂不是太丢人啦!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就这样,我坐下一趟车到了新校区。本来很好的心情,被老爸一搅,心里打了“二味瓶”一样酸苦。一路上,好不失落。

  我抽烟时的心情有三种,一是心里特别高兴会抽,二是心里烦腻起来会抽,三是无聊的时候会用抽烟打发时间。这次我的心情属于第二种。我这人抽烟很上瘾,一般买的都不是特别好的那种烟。当然,也不买很劣质以至有些刺喉咙的那种。我抽中档次的烟,“上嘴”而又不贵的那种烟。

  白亿美老是劝我戒烟。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因此,我在她面前尽量控制自己的烟瘾。但她每次见了我还是说我肯定又抽烟。她一身清香,对烟味非常敏感。不像不准我吸烟的老爸,自己浑身烟气,根本闻不着我身上的烟味。

  心怡从来没有劝过我戒烟。她曾经对我说,不吸烟的男人没有男人味。

  坐在汽车里,我点燃了香烟,看着一缕缕烟丝无态地漂在空中,我的思绪也“游动”起来。

  老爸属于事业型的那种男人。他每天需要处理很多事,这我也可以理解。可是,我是他亲儿子,他答应送我到新校区的这半个小时也不肯“分”给我。站在老爸的立场上,把我养育这个大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我这么大个人啦,还是不懂事,不理解爸爸,不听老师的话,不好好学习……我也不对……

  车一直开到郊区才停了下来。那四周远没有市区里繁华。不像原来学校旁边有个风景优美公园。我们少了一个休闲散步的地方。而且,那的地面大部分还没有硬化,四处尘土飞扬。我看到这四周一片荒芜的景象,心里一下子又变得烦得要命。原先觉得自己喜欢新鲜感,现在看着这些新鲜的地方,却“喜欢”不起来。

  在来这之前,听别人说这先前一家国营工厂。改革开放后,私人承包后自然成了私营企业。因老板经营不当,企业一再亏损。后来,老板拖欠着工人的工资携巨款逃跑。此后,老板及他的家人不知所踪。现在公安机关人员还在追寻老板的下落。

  我到宿舍时,里面还是一片狼藉。邵一正在床上铺自己的床垫。我们朱头特意把黄河、邵一和我安排到了一个宿舍里。我心里清楚,头觉着我们三个捣蛋,对我们三个“格外关照”。听说,领班还有两个人要安排到我们宿舍里。在宿舍里,邵一说他听说领班要来的另外两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那句话很别扭,先是一愣……明白过来后,我狂骂他RMD,因为他那句话暗含我们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匆忙把我的东西往宿舍里搬。楼道里,还是往里走往外走两行人流。其它宿舍里的人一样,也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感觉好像,是刚才那一幕电影在倒放。同样的主角,同样的配角,同样的道具,只是换了个地点。我整理的很快,多数的“武器”已经让我“捐”了。说不定,受益人——黄河正在得意地傻笑呢!我弄完我的东西,又帮心怡把东西弄好。

  在学校里转了一圈,让我大为惊讶,不,我不应该为此惊讶。学校一向如此,我应该习惯才对。这有两幢像样的楼房,一个高档七层办公室老师办公住宿用。还有一个四层宿舍楼,看样子像是新建的,供女生使用。

  兴,男生苦。忙着学校里的杂活杂事。亡,男生苦。理由是,男生体质强,住上劣质的宿舍楼也没有关系。学校里学生的地位低,地球上的学生都知道。女同学好一点,可能是因为学校里男教师多缘故吧!男人本色,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单就这次到新校区新宿舍楼供女生使用就可以看得出来。在自习课上,女同学问老师问题时,老师屁股重的半天也“抬”起来。女同学们犯了什么错,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做罢。

  男同学们,学习好的,老师肯定喜欢。这无可后非,我理解。像我这样性别为男、学习又不怎么的、还老是捣蛋给老师添乱的,在老师眼里,便是学生里最不值钱的那种。我突然灵感,想像黄河一样用诗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情——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 在老师眼中

  我与女生之间的差距

  一个人,慢慢走在尘土微扬的小路上。离我不远处,有一个倾斜度很大的楼房。样子很破旧,像是轻轻一推便会倒塌。空中,两只大雁正向西南方向飞去。我自个儿疑惑是不是秋天到了。

  仔细一看,原来周围的树木都脱了绿装。我怀疑季节的变化影响了我的生物钟,让我情绪低落。

  到操场更是让我扫兴。那分明纯粹几乎就是一块荒地。围墙也没有,甭说其它体育器具。幸好我还不是体育特长生。体育特长生姚亮见到此状况肯定比我还难受。我的武器丢了,我不在乎,我不怕自己上不了大学。从友校们的每天匆忙的脚步中,我可以感觉得到,多数人还是向往大学,梦想着各自的象牙塔。

  我每天精神晃忽,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似的活着。脑子里一大部分空间让心怡占据着,一有空,还能想想老婆,否则,我每天真的无所事事了。有的同学吃饭、上厕所都跑着去,而我,听见铃声响了都懒得快走几步。要是我和心怡在一个班便好啦,这样,或许我听见铃声会加快脚步、学习效率会提高。我,丝毫没有高三的感觉。

  我看见很多同学都进了那个楼的底层。我暗自猜想,那可能是我们的教室。在这样一个“学校”,想找个班级的标志牌都是奢求。好在班级外面的墙上用粉笔写着班级的序号。我沿着墙边一路走过去。

  我很容易找到了我们班。这得益于郝学。当时,他正往教室里搬桌子,桌子崭新的都有点晃眼。我上前问他搬桌子干嘛。

  “呵……”他分明是苦笑,“你进去就知道啦!”

  本来心情不好,到班上情绪反而更糟了。同学都在抢桌子,俨然学习成绩已经与桌子好坏构成了某种涵数关系。教室是一个被拉长的大房子,只两头有窗户透气,其余全是墙。想在墙上打洞都不成——隔壁是其它班级。

  在这样的教室里,同学们还有心意争抢。我怎么也弄不明白,都同窗两年多了,至于为了几个破桌子闹成这样?同学们都歇斯底里地喊,有的说这个桌子是他的,有的说那个桌子上写着自己的名字……这是不是也应该称为喧嚣,比城市繁华的街头更为喧嚣?

  看到同学们争吵的样子,我很烦,比知道要在这么破的新校区里生活学习一年都烦。我赶紧逃了出来。

  依然还记得那天过得很快。食堂还是破食堂,当日根本没给我们准备饭菜。我和心怡在外面一个小卖部买了面包、火腿之类的当晚饭一扫而净。不经意间,黑已经压得很低,把光挤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再次回到宿舍里时,我看到两个新面孔。他俩一个眉清目秀,上穿T恤,下穿牛仔裤,戴着眼镜,脸上写满了书生气息正躺在床上,翘着二儿郎腿手里吊着本杂志。另一个浓眉大眼,略显络缌胡,留着风头穿着一身运动装,在床上睡得正酣。

  “玻璃呢?”邵一问我黄河的去向。

  “他今天没来?”

  “没有。”邵一认真地说,“他大袋小兜让我给他捎过来的,我还不知道。这不,你看他的包,还都在这扔着呢!”顺着他指的方向,那个包袱确实还包着,纹丝未动地躺在床上。

  “八成又泡在网吧里啦!”

  “我看不会。他昨天还说他钱不够花了,要借我点钱,周转一下资金。今天怎么可能去上网啦!”邵一还“活”在“过去”。这样一来,我想黄河肯定是把废资料连矿泉水瓶全卖掉了。赚钱了也好,可以把欠我的银子还给我。

  “我借给他银子啦!”我暗自得意自己帮黄河出了一个好主意。

  “你借给他了?”邵一脸上堆满惊奇,“你这不害他吗!他自己的钱不够烧了,你借钱让他烧?他整天上课睡下课还睡……这是为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都是死党。玻璃要是说都生活费不够啦,向你借点银子,你能推掉啊?”

  “这都也是。”邵一还是被我说服了。

  我估计黄河这小子每个月的上网时间比上课时间还多。他太支持中国的网络经济啦。自己资金周转不来啦,还往网吧里钻。我能相像出来黄河坐在电脑前玩转奇时全神贯注的样子。我也应该像黄河一样,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为才对。

  我掏出打火机,想给自己点支烟。可打了几下子,怎么也打不着火。我口中骂着TMD什么破打火机,同时将打火机从窗户向外扔了出去。我向邵一借火,他说他打火机掉了,都一天没抽烟啦。

  “兄弟,有火吗?”我边说边用手做一个用打火机点烟的姿势像那个“书生”解释。

  “没有。我不抽烟。”呵,玻璃以前说现在找个不抽烟的男的比找个处女还困难。这不,还真让我们碰了一个。

  “给,我有。”那个浓眉的家伙把头扭过来,把火递给我。原来,这家伙没睡。我刚才还以为他在酣梦里正转悠呢。我深吸了口香烟,然后问他要不要也来一支。

  “不了。”说完后,他把头又扭了过去。我想不起来用什么词来形容对这个人的感觉。要是我借黄河的火点烟,那小子就是把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我一支烟抽抽,好一表“我”的感激之情。

  “给我也点一支。”邵一向我要烟。

  “抽自己的。”我把火扔给他。

  “靠。这么抠。”他开始掏自己的口袋。

  邵一不紧不慢地从口袋时掏出自己的烟。我本来不想看,可心里老想看。总之,眼还是瞅了一眼,看见了邵的那盒中烟——中华。对学生来说,花很多银子才能买到的那种香烟。这回,邵一有意让我“后悔”。我知道这小子一般不抽好烟。像某些人一样,他身上也装着两盒烟。一盒中档次的烟,跟我买的基本上是一个档次的那种,自己抽。一盒名贵的烟,见了学校里的“大哥”之类的小霸王,赶紧上前好烟。好在以后有个什么事的,让大哥多多照顾。

  这回邵一自个儿抽这么好的烟,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我一见到小霸王他们几个不可一世的样子就很气愤。他们样子完全显示着仿佛他们是这的爷字辈的人,别人全是孙子辈的人。我很想好好地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点别人也有不是守油的灯之类的人。由其是叫谷金阳的那小头子,样子更牛X。莫非头都得样子牛X起来,否则下面的人不会听从他的指挥?

  我从来不向自称为“大哥”的人递烟。我想,万一哪一天要是真出了事,我自己能用自己的拳头解决。心怡想不通为什么我精神世界非常文明的一个人,拳头是如此的冲动。我跟她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手中的烟已经剩下了一半,我又深吸了一口,之后,又将浓浓的烟气冲吐到空中,形成一个圆圈。

  我的床上基本还是原来的样子。在外面转悠了一天,我的床铺还没来得及整理。我是好好地拾掇一下我的新窝了。要不然,肯定会有人认为那个窝是一个圈,和人有着密切、特别关系的一种动物的窝。为了消除人们的此类想法。我把自己的床垫、床单都铺好,整理的跟硬化路面一样平整。心怡要是见了我这个新窝,肯定阴阳怪气地拐着弯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之类的话语。我肯定也不会见怪,从她嘴里吐出来字眼,我的耳朵早已倒背如流,想听随时可以在脑海里播放。

  心怡说过我一大缺点就是懒。我自己也认为自己很懒。就像自己很多想法没有实践,归根还是由于自己很懒。甚至,我想到以后有钱啦,肯定什么工作也不会干。每天上午睡懒觉,想什么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无人干涉。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无从束缚。烦腻得很啦,开着自己的汽车,载上老婆,一块去天南海北兜风……自由自在,一直这样“懒”下去,这是我自己,做真正的自己。

  忙了好一阵子,自个儿的窝整理的看起来才有了点人住的样子。我往床上一倒,给全身的肌肉都放了假,让它们好好休息一番。我闭上眼睛,让身体品尝着被子给自己柔软的舒适感。又可以甜美地好好睡一觉啦。我每天晚上都能美美地睡上一觉,往梦里走得很深一般。

  在这个问题上,我觉着心怡分析得很对。她说我是体力劳动加脑力劳动。其一,我是一个爱跑跳的男孩子;其二,我爱胡思乱想。这样,我每天能酣然入梦,而且入得很深,便很容易理解。

  我边躺在床上品尝着被子舒适感的时候,边胡思乱想。

  “躺着多没劲啊!来,咱再玩会儿。”邵一冲着我喊。

  “别了,我想休息休息。”当时,我只想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今天咱刚到这,咱还是好好睡一晚上吧!免得明天上课精神不振,又该挨朱头骂了。”

  “来吧!正因为是头一天,大家肯定都休息不好,班头不会说咱们的。放心吧!”

  “我不想玩。”我还是想推脱掉,尽快进入梦乡,“你看他们俩个都睡了。”

  “今晚,你必须陪我玩到底。”邵一口气还挺硬。他说这句话的口气纯乎感觉像是跟小姐,态度蛮恨,你必须无条件投降的那种。

  “为什么?”我不服他,“我卖给你啦?”

  他从下面“噌”地蹿到我的床上。“今天晚上不陪我玩,你也甭想睡着。”他说这句是拴住我啦。我想陪他玩得玩,不想陪他玩也得玩。交这种朋友做哥们,算我倒霉。“玩什么?”我气愤地问他。

  “当然是斗地主啰!”他说得倒挺干脆的。

  “斗地主是二斗一,咱俩个人难道‘一对一’不成。”我心里还是盼望着他以此作罢,各自睡觉。

  “你等着。”他跳到床下,“我再去找一个人。”

  被邵一这么一搅和,我也睡不着啦。也没有心思品尝被子舒适感啦。心情又烦腻起来。我点燃了一支烟,开始打发时间。

  片刻功夫,邵一把邻班的郝学找了过来。郝学,单听其名,就知道父母望子成龙的迫切心情啦。听说,他的父母都的医生,自家开着诊所。家里肯定有的是银子。这样也好,有关银子可以解决的事他家肯定不用烦恼。比如,儿子没有考上高中,掏点银子便可以进去。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生计问题。有家里的银子照顾着。

  作家周涛在《抓不住的鼹鼠》中写道:人类像祟拜自己屙出来的屎一样祟拜着金钱。我很喜欢周涛写的那篇美文。仅那篇文章里,可以看出作者思想深邃、哲理深刻、不乏幽默风趣的言语。不可否认,拜金主义统治着很多人的思想。

  女人变坏就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说这话的人可真会想,两句话把男人、女人与坏联系在了一起,搞得此类坏人想从这把“锁”里逃出来都难。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为,男人有钱后会把钱消费在坏女人身上,自己也便成为坏人。好一个坏人和坏人的“交易”。

  在我在胡思乱想中,想银子也占了一大部分时间。有时候也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独立了,有很多、很多的银子花啦,会不会真的放弃自己多彩的梦而整天泡在安逸的生活里,消磨自己的光阴……

  郝学和邵一进来时嘴里都刁着香烟。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瞧着便知来者不善。每次看到身边的人抽烟,我更坚定了当初自己学会抽烟的信念。我要是不抽烟,也会抽身旁人的二手烟,对我的健康影响一定会更大。

  我对别人坐在我床铺上很反感。用心怡的话说就是,他们的脚丫子都那么得臭。共住一个宿舍里,被他们熏得已经够受得了,还到我的床上影响我窝周围的空气质量。可是,他们俩还是爬到了我的床铺上来。我生气必须咽到肚子里,要不,哥们会说我不够意思、洁癖之类的话。

  “我们赌什么啊?”我问他俩。

  “玩咱就赌点刺激的。别弄得那些不疼不痒的小花招。没意思。咱赌点特别的。”邵一说。

  “对!”郝学附和着邵一,“就该玩点刺激的。咱赌……”他慢慢地把烟气吐到空气中,陷入深思。看他的样子,我想这次他浪费的脑细胞数量肯定不亚于他在一节数学课上消耗掉的脑细胞数量。

  “谁要是输一次,谁就脱一件衣服。”郝学他妈的想出了一个主意,一个馊劲十足的主意。郝学在这方面的创造力能和我想像力媲美啦。

  “好,咱就赌这个。”邵一说。

  我靠,外面秋风乱得飕飕的,竟他妈的提议脱衣服。这两家伙拍手即合。我冲着他俩说:“咱还像以前那样,玩‘画乌龟’吧!”我们以前玩斗地主时,谁输了就往谁脸上画一个乌龟。我还是争取最后一点机会,取消“脱衣服”的赌法。一来,输了,衣不蔽体,很不雅观;二来,那天确实外面乱着冷风。由其是在我们北方,昼夜的温差很大。

  “我们以‘两票’顺利通过。就玩‘脱衣服’。”郝学说道。

  有时候,老天爷就是爱让帮助小人,让他们得惩。郝学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可偏偏他老天让他连赢三局。高兴的“郝地主”笑得嘴都难以合拢。搞得邵一都光了膀子,还好我刚才感觉到天气有点冷,多穿了一件上衣。

  有人推了一下宿舍门,但没推开。

  “咚!咚!咚!”三声紧促的敲门声。玩得正尽兴的我们只好打注——怕学校里的领导此检察我们休息情况。要是让朱头逮住,那我们仨甭想在宿舍里混了,卷铺盖走人——哪要我们哪待着去。我暗自庆辛我们刚才从里面把门锁住了。邵一赶紧把扑克牌收好,塞到我被子里面,迅速跳回自己的床位。

  郝学在我的示意下,到黄河床铺上装睡。

  “谁啊?”我喊。

  “这个宿舍的。”他应了一句。原来是这个宿舍的。都一个窝里的蚂蚱,害我们虚惊一场。我跳下去,给他把门打开。之后,又回到自己床上。郝学和邵一也都“归了位”。

  “妈的这么早,锁什么门啊!”他充满怒气。

  “老子愿意,怎么着?”郝学一点也不含糊,“谁叫你他妈的来这么晚!”

  郝学说的这句话很管用。那个男的没接话。他把鞋往地上一甩,倒在床上。是不是他妈这样吓唬人的话也跟弹簧一样,你喊的声音大了,便会占据上风。

  这家伙的脚可真够味。这个人来后,我们宿舍里的脚臭味浓度狂飙上涨。开始玩斗地主后,我们仨手里的烟就没断过。可想而知,层里烟气浓度也不低。脚臭味、烟气味、汉腥味——“纯净”的男人味。笑。

  男人味还是淹没不了我们玩扑克的热情,不,应该说淹没不了他们俩玩斗地主的热情。我只是一个添头,被迫无奈之举也。

  纷争之中,输赢不定。我和郝学也光了膀子。有一局,刚分完牌,邵一“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怀疑难道那小子脱怕了逮住好牌后便有点轻微的精神失常。我定了定神,又想,定的这个规则也真够损人的,输了便脱,赢了也不准穿,只可能一直脱下去。

  灯突然灭了。旁人不知道,宿舍里的电灯开关那是摆设,我们学生几乎压根没碰过电灯开关。聪明的学校领导人在宿舍管理员房间内安有总闸,每天定点合闭闸。在这方面,我们都是“守油的灯”,老头每天送的油不够,你也没有办法,你“用完”后还不能向老头或校领导他们要“油”——停电的时间便他们规定必须睡觉的时间。

  我们一直都在企盼某一天,那个管宿舍的老头脑子犯糊涂以至于忘了给我们停电,我们获得一晚上光明。可是这样高兴的事情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

  我摸着我的手机,一看都十点多啦,提议我们早点睡觉,明天继续再玩。可他俩人就是坚决不同意。那口气大有不“脱”到底誓不罢休的感觉。

  “生前不必久唾,死后自会长眠。”郝学说,“等着,我去找支腊烛来照明。”

  “嗯……”那个浓眉的家伙好像被我们的谈话声吵醒了。我听见他床“吱”地响了一声。难道是他翻了一下身子?我猜想。

  可贵啊!这要是在革命时代,邵一和郝学俩人肯定是个勇往直前的好战士——没兵力,邵一把郝学找到过来,对找兵力工作肯定全力以赴;在黑暗中,郝学依然不屈服,决定借腊烛的光明继续革命的火焰。什么困难在他们面前便会由硬变软。唉,只可惜他俩生错了年代。

  郝学走后,我冲邵一嘀咕:“咱这不是不务正业吗?”

  “不务正业?这叫充分利用课余时间。”他不慌不忙道出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理由,“一个劲地睡,跟个猪似的,不是把时间白白地浪费了吗?”他还挺有他的理由。我深吸一口烟气,好给自己提提神。

  “吱”的一声,门开了。不用猜,肯定是郝学来啦,但只看到烟头的明火的光,其余全是黑漆漆的一片。我感觉他拿的腊烛不少,第六感。

  郝学用打火机点燃一支腊烛,借着烛光,我看见他拿的腊烛确实不少。我笑着说他,“你拿那么多蜡烛,想吓唬人啊!”他表情还挺严肃的回答道,“多准备些后备力量,心里踏实。”。我也是的,操哪门子心啊,又不是花自己的银子。

  在暗淡烛光的照耀下,我们的“郝地主”用两个王一炸,又上了一个单张获胜。我看了邵一,暗下,这下子可完了——这一炸,岂不是把阿邵的裤头也“炸掉了”。看见邵一的样子,我想笑又不敢笑——怕邵一贬我。可我又想了一遍邵一连自己的裤头也保不住了,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干什么呢?”一个人被我吵醒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立刻住了嘴。

  邵人在我们强力劝说下也不肯脱到“底线”。一想,要是换上我,我也不干。郝学还劝说,都是男人,又不是没见过你那设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邵一还是守着自己的底线,丝毫不肯放……邵一也给自己找了一个退路——喝了一大口凉水。

  最后的情景可想而知:三个只穿裤头的汉们儿,嘴里刁着香烟,在一个充满男人味的屋子里,借着暗淡的烛光,在一张床上玩斗地主。

  谁要是输了,喝一口凉水,要喝一大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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