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苦难的开始

　　第一节 祭祀

　　“克尼~~~克尼~~~你在那里?”,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把克尼从无尽的幻想的中拉回到现实,“法塔，该死的混蛋!”克尼小声地诅咒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喊道:“我在这里。”

　　不一会儿法塔跑到了克尼面前，气气喘吁吁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这？”

　　克尼一激灵，心里道了声“不好！”。自己看蓝天一时看入了迷，居然把时间给忘了。看到克尼一脸懊悔，法塔突然嘿嘿一笑道：“没想到你还真的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还好我够聪明提前跑来提醒你，要不你还不得被大长老骂死！”

　　克尼长出了一口气，他真的很感激法塔。法塔狄耶斯比克尼留斯小一岁，法塔的父亲在法塔没懂事时就战死了。他的母亲带着年幼的法塔改嫁到克尼家，但是没过多久克尼的父亲也战死了。

　　在村里连续克死丈夫的女人被视为凶人，按村规要将其献祭给神（活活烧死）。之后克尼的母亲拒绝改嫁，专心抚养克尼和法塔一直到现在。所以克尼和法塔虽然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要亲。

　　今天是村里一年一度祭祀德鲁伊神的日子，在这一天大长老将代表德鲁伊神给所有刚满十四岁的男子祝福。接受过祝福的青年就会成为成年人，以后在村中享有一切成人的权利和义务。所以这一祭祀又称为“成人祭”，村中所有青年人都将这一天视为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今年的克尼刚好十四岁。

　　“快走吧，要不真的会迟到。”，说完法塔率先转身向村子的方向走去。克尼趁法塔转身的时候偷偷地从地上摘了一朵蓝花放入怀里，然后跑到法塔旁边和法塔一起有说有笑地向村中走去。

　　克尼所在的加尔洛斯村是特雷维里人的一个旁支，特雷维里人数并不是很多。主要分布在高卢王国和西班牙王国，少数居于日耳曼境内，加尔洛斯村就是为数不多的特雷维里人村落之一。

　　五年前因为土地和猎区问题加尔洛斯村和临近的文哉克斯村发生大规模的武力冲突。因为文哉克斯村的村民是凯尔特人的后裔和高卢王族属同族，所以高卢王偏袒文哉克斯村人。加尔洛斯村一连派出好几个使者向高卢王求助，结果都被拒之门外。

　　最终弱小加尔洛斯村告败，村民们在大长老的带领下被迫让出土地迁移向未知远方。克尼的父亲就是死于那时候的战乱，那一年克尼才九岁。

　　经过将近二年的迁徒全村终于定居在现在这里，这里的土地并不富饶，甚至可以用贫瘠来形容。也正因为这样，这里的统治者罗马人很慷慨地将这片土地给了加尔洛斯村人，但是每年都会派一个税官来村里征收赋税，对村里人的疾苦则从来不闻不问。

　　对于加尔洛斯的村民来说，能有一块能够生存的土地就已经很满足了。不过当时全村的成年男子只剩下九十余人，其余的全部都是老弱妇孺。为了让村子不至于灭亡，大长老更改了村里很多原有的规定，成人的年限也从原先的十六岁更改为十四岁。

　　在加尔洛斯村的中央广场上聚集了很多男女老幼，他们正在观看仪式。克尼和另外三个青年站在广场中间正接受大长老的祝福，表面上克尼正在细心的祷告，但是他的心确在已飞到不远处的一位绿衣少女身上。“要是母亲在这里就好了。”，克尼暗想道。（在加尔洛斯村里死了丈夫的女人被视为不吉之人，不准参加任何祭祀。）

　　烦琐的仪式终于结束，克尼咬了一下嘴唇鼓起勇气走向了那位少女。克尼用颤抖的手将怀中的蓝花送到少女的面前，很不自然地道：“送给你提亚儿！”。

　　按规定凡男子成人后，就可以向任何一个无主的女孩送花求婚，如果没有其他的成年男子反对的话两人便告结合。女方没有拒绝权利的，在村里女人没有任何的地位在男人眼中女人只不过是生孩子和干活的工具，女人也没有参加“成人祭”的权利。

　　克尼喜欢提亚儿很久了，他一直期盼着“成人祭”的目的就是为了向提亚儿求婚。提亚儿见克尼给自己送花脸上漏出了犹豫的神色，她慢吞吞地伸手去接花。

　　“等一下”就在提亚儿就要接触到蓝花的时候，克尼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喝喊。听到这个喊声提亚儿的脸上立时出现喜悦的神色，看到这一幕克尼的心仿佛刀搅般难受。

　　托克里格斯得意扬扬地站在克尼身后，他也是参加今天祭祀三人中的一个。按村里的规定如果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时候，就用武斗的胜负来决定女方的归属，输了的人还要婚礼上向胜者祝福。

　　大长老叹了口气,他知道托克里格斯和克尼留斯之间有很深仇怨，今天这种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广场上村民们自觉的让出一块空地供两人武斗，争夺武斗是不允许使用武器的。两人面对面站好，互相凝视着对手，周围则全是打气的呼喊声。当然大部分是给托克里格斯打气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给克尼打气而且声音都很小，几乎微不可闻。

　　托克里格斯的父亲奥克尼斯是村里现任的第一勇士，前任是克尼的父亲。听母亲说过他们因为“第一勇士”的称号曾经大打过一场，后来是克尼的父亲赢了，奥克尼斯当时输得很不服气。

　　克尼的父亲战死后奥克尼斯自然就成为了村里的“第一勇士”，从那时起他就经常刁难克尼家。要不是大长老念着克尼父亲对村里的贡献一力护着克尼他们的话，克尼一家怕是早被驱逐出村了。

　　托克里格斯仗着自己父亲势力老是欺负克尼和法塔，克尼和法塔也狠整过托克里格斯几回，所以克尼和托克里格斯的仇怨也就越结越深。

　　克尼的体格照托克里格斯比整整差了一大截，托克里格斯长的象他父亲身高体壮。力量更是在村里的青年人中排名第一，空手武斗对克尼来说相当吃亏。

　　经过良久的凝视，托克里格斯大吼一声率先发起攻击，一拳击向克里前胸。克尼急忙向旁一闪回敬一拳击向托克里格斯的腰间，“嘭”的一声克尼的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托克里格斯的身上，托克里格斯身体只是晃了晃，而克尼手骨却疼痛欲裂。

　　克尼立刻意识到托克里格斯作弊身上穿了防具，克尼刚想喊话揭穿托克里格斯，托克里格斯的拳风已然扫到克尼的面前。克尼大惊身体全力后仰，虽然克尼反映迅速但还是被托克里格斯的拳锋扫中。贯力让克尼立时重心不稳，虽然克尼努力平衡自己身体，但是脚还是不免有些虚浮。

　　抓住这个机会托克里格斯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肩头向克尼撞去，克尼脚下不稳在也无力闪躲，被托克里格斯撞了个正着。克尼一下只被撞出十多米远，克尼感觉胸口鼓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后便失去了知觉。

　　当克尼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母亲正在一旁关切地看着自己。克尼想要说话，可是刚一开口，胸口传来一阵巨痛，克尼立刻猛烈的咳嗽起来。

　　看到自己儿子醒来，赫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到儿子剧烈的咳嗽，赫拉连忙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好减轻儿子的痛苦。她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自己现在用话来安慰他反而会伤害他的自尊。所以赫拉一句话也没说见儿子平静下来后，便转身走出了茅屋，现在最好让克尼自己一个人单独呆着比较好。

　　克尼躺在床上心却始终无法平静，托克里格斯那个混蛋居然作弊。等一会我非找他理论不可，克尼暗自下定决心。

　　脚步声响起，克尼睁眼一看，进来的是法塔。法塔见克尼醒来脸上犹豫一下，低着头小声道：“托克里格斯和提亚儿今天晚上举行婚礼，大长老叫你一会过去祝福他们两个。”

　　“什么！”，克尼大怒道：“我要去见大长老，托克里格斯他作弊这不公平！”。说完话后克尼立刻感觉到胸口一阵窒息，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法塔咽了口吐沫，继续地小声道：“大长老要我转告你他希望这事到此结束。”

　　听到法塔的话克尼眼前一花、热气上涌、喉咙发甜，一长口又吐了一大口鲜血。见克尼吐血法塔立刻紧张起来,焦急地道：“克尼你没事吧，你稍等，我立刻就去找巫医。”

　　克尼忙一把拽住法塔道：“我没事，休息一会就会好的。”

　　法塔仔细的看了克尼一会道：“好吧你先好好的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

　　法塔走后，克尼勉强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然后走出自己的居住的茅屋。现在村里人大都在中央广场那筹备婚礼，克尼住的地方又是村子边缘。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克尼离开了村子。

　　克尼站在一个山头上看着远处的村落，嘴里念叨了几句之后猛一转身向远处的森林走去。

　　第二节 从军

　　早上克尼在树上醒来，先伸了个懒腰然后又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由于树叶的遮挡只能看到太阳的一个角。克尼跳下树走到早已熄灭的火堆旁，昨晚上吃剩的烤野兔还在。简单的添了一下肚子，站起身辨了一下方向后继续西边走去。

　　离开村子差不多十多天了，每天克尼只是不停地走。克尼现在尽量不去想村子的事，因为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克尼也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他只是选定一个方向，到底自己会到那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看着附近的树木越来越稀少，克尼知道自己就快要走出这片森林。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克尼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同时也想了差不多十几种不同的答案。

　　就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克尼终于走到森林的边缘地带，可是等待他的却是一张绳网陷阱。克尼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一下只便被绳网吊到了半空中。克尼用力挣扎但是绳网非常结实，克尼的一切努力都是无济于事。

　　这时在不远处的树后转出来三个男人，三个人一边说着克尼听不懂的语言，一边向克尼处走来。三个人中最矮的那个走到树旁将网放了下来，随后隔着网子仔细地在克尼身上摸索，很快克尼身上所有的物品都被他取了出来。

　　另二个人则拿来一根木棍将网绑在木棍中间，三人有说有笑地抬着克尼向林外走去。

　　克尼有生以来头一回被人当作野兽一般的对待，心理异常不是滋味。三人的谈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也就没开口询问对方为何如此对待自己。克尼大概猜出这三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抓自己也决不会是什么好事。克尼不由得暗自祈祷起来，希望德鲁伊神保佑自己逢凶化吉。

　　三人抬着克尼走了没多久，来到一座不小的营地。营地外有不少身着盔甲手拿武器的士兵站岗，看到三人后都上来打招呼，显然这些士兵和这三人都是一伙的。三人把克尼抬到一个大木笼前将克尼放了出来，然后掐着克尼的脖子将克尼丢进木笼，锁好木笼门后三人转身离开。

　　克尼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究竟在那里。仔细观察四周发现这个木笼里还有六、七个人年龄都和自己差不多男孩，看到克尼进来他们都用冷漠眼神看着克尼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有人就好，克尼稍稍的出了口气。随后开口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听到克尼的问话，木笼右角的一位青年开口道：“嘿嘿！原来你也是特雷维里人，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克尼仔细打量这个青年，黑发、棕眼、皮肤黝黑，个头不高。听他话中的意识他也是特雷维里人，克尼不由得一阵激动。

　　“我叫克尼留斯，我是被抓来的，你呢？”克尼立刻回答了这个青年的问话。

　　那个青年对克尼笑了笑，然后道：“我叫艾波里克斯，是被倒卖到这里来的。”。

　　克尼和艾波里克斯攀谈起来，从艾波里克斯口中克尼终于了解到自己是被罗马的奴隶商队给抓了。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被抓来的，艾波里克斯的家乡西班牙正在发生战乱他是被俘后倒卖到这里来的。

　　艾波里克斯为人很爱说话，他还告诉克尼笼里另一个瘦弱的青年叫拉里克劳斯的人也是特雷维里人，但是拉里克劳斯却对克尼非常的冷漠,对克尼不理不采。

　　夜晚克尼坐在木笼的一角，旁边的艾波里克斯早以睡去。看着睡得非常酣甜的艾波里克斯，克尼自己却始终无法入睡。克尼知道奴隶这词含义，白天和艾波里克斯交谈的时候他尽量装出镇定的表情，现在克尼心中却异常的不安和懊悔。

　　克尼甚至开始置疑自己离开村子的决定是否正确。心里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各种美好的幻想现在已经全都破灭，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永远奴役生活。德鲁伊神啊！您真的彻底抛弃我了吗？

　　第二天早上，一个大胖子给笼内的众人分发早饭。所谓的早饭不过是散发酸臭味的麦粥，克尼捏着鼻子勉强地喝了下去，喉咙里有作呕的感觉。抬头看笼内众人却喝得各个津津有味，艾波里克斯甚至连碗底都舔了个干净。

　　艾波里克斯看到克尼不解目光，笑了笑道：“看来你还没有经历真正的战火，在战争里能有吃就相当不错了，在我们家乡因为战乱没有食物，我们都是靠吃树皮、树叶度日的。”

　　虽然艾波里克斯好象是在说一句玩笑话一样，但克尼却看出他眼内满含着凄凉与悲苦。

　　吃完早饭后，过来几个士兵打开木笼门。将所有人都赶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这时克尼才发现原来不光是他们几个人还有好多人，有男有女。只是所有人都被分开看管而已，人数足有一百多。士兵们在所有人右臂上都被绑上绳子，然后将绳子串联起来。

　　在士兵的押解下他们象一条长蛇向前行进，到了晚上他们又被批关在临时搭建的木笼里。会有个别人因体力透支或疾病而栽倒在路上。这时负责押运的士兵就会上来将此人毒打一顿，个别的还会被拉到路边处死然后就地掩埋。就这样一连走了五、六天，克尼夹在人群中逐渐地习惯了这种生活。

　　偶尔也会遇到其他商队经过，这时全队都会停下来，两个商队会互相交换一下货物或者情报。在克尼被抓的第七天一切如常，吃完晚饭后克尼和艾波里克斯闲聊几句就各自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克尼突然被喊叫声惊醒，睁眼看到四周有好多火把在不住的晃动。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的克尼发现木笼的门被打开了，艾波里克斯和拉里克劳斯都不见了。一下克尼明白了一切，他们俩个逃跑了。但是为什么不叫上自己呢？可能是人越少逃跑成功的机会可能就越高吧，克尼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阵凄苦。

　　笼里的其他人看到笼子门是开着时有几个也想逃跑，但是看到四周无数闪动的火把他们又都缩了回来。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营地一切如常，唯一不同的是当克尼他们被集中到广场上的时，所有人都看到广场中间多了根木棍，木棍上挂着二颗人头。克尼看得很清楚，那是艾波里克斯和拉里克劳斯的人头。

　　继续行进了三十多天，商团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座城市，克尼头一回看到城市，高大的石头城墙，城门处川流不息不惜的人群。这就是以前大人们经常说的城市啊！可惜现在克尼感叹之余又对自己的前途暗自担心。

　　商团中所有被抓的男丁都被带到离城不远的一个大营地里。

　　所有人都被带到营地中一块空地上，周围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守。有一个穿着红色军装带着狼头帽的士兵，走过来对场中的众人说了一句话。克尼听不懂，人群里站起几个人，旁边的士兵解开了他们身上绳子，他们跟在那个说话的那个士兵身后离开了空地。

　　他们走后又过来一个和刚才那人同样装束的士兵，开口道:“有谁能够听懂我的话？”克尼一楞，这回他听懂了。

　　克尼连忙站起来身，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右手。士兵看了克尼一眼道：“就你一个吗？”克尼点了一下头低声道：“还有二人，但是在路上死了。”想起艾波里克斯克尼心理又是一痛。克尼尽力强忍着悲痛，不让心中的悲痛浮现到自己的脸上。

　　旁边的士兵已经帮克尼解开了绳子，士兵带着克尼离开空地来到营地西北方的一个帐篷里。帐篷里还有三个人，通过交谈克尼知道带他来的那个士兵叫夫格斯，帐篷里的人全部都是特雷维里人。

　　夫格斯告诉克尼这座城市是罗马人的，罗马人最近要打仗。所以征召士兵，将奴隶编入军队做前锋一直都是罗马人的习惯。而带克尼来这里主要目的就是教克尼学罗马语。

　　夫格斯还告诉克尼如果克尼学的不好的话，就会被送到矿山当苦力或角斗士营当角斗士。克尼不知道角斗士是什么但是估计不会是个舒服的地方，看来德鲁伊神已经抛弃了自己，那么自己也没什么可选着的了。

　　接下来的三天克尼努力地学习着罗马语，同营的另外三个人分别叫卡特罗斯、鲁尼斯、塔哥尼斯，对克尼都很友好轮流交克尼学习罗马语，这让克尼打从村里出来后头一回感觉到亲切。

　　三天后一个罗马军官过来对克尼进行考核，所谓的考核无非就是军官说一些前进、后退、投掷、攻击一类的词语，克尼照着指令做就可以了。克尼轻松地通过了考核，军官点了一下头，夫格斯便带着克尼去领军服和装备，军服和夫格斯的一样一件红色的军服外加一个狼头帽。装备有一面小圆木盾，五只短矛和一把窄小的刺剑。

　　当天晚上克尼躺在营帐里说什么也睡不着，思索着自己的将来，将来、哼！我还有将来吗？想着自己这些天来的经历，克尼哀叹了一声，也许战死是我最好的归属了。

　　第三节 初阵

　　“你们这帮贱种都给爷我用心练，谁要是敢停下来就等着吃老子的一百鞭子！”艾摩锡斯的吼声在整个训练场上回荡。

　　六个月来克尼已经习惯了艾摩锡斯的这种吼声，反正场上有六十人在训练，只要自己表现的不是太差，他的鞭子是不会落到自己身上的。

　　艾摩锡斯也是被征召上来的士兵，因为他穷买不起装备，所以被分配到奴隶营当一个小队官。（罗马兵制，所有被征召上来的士兵都自备武器和装备，只有奴隶营才配发武器装备，罗马平民服兵役是没有任何薪金的，罗马人将服兵役视为一种荣誉。）

　　虽然艾摩锡斯在军营里的待遇并没比眼前的这些奴隶兵强多少，但身为罗马公民身份的他当然自视要比这些蛮族奴隶兵高贵得多。对自己下属的这些奴隶兵只要不合他心意，轻的一顿臭骂，重者一顿毒打。

　　太阳落山，一天的训练终于完了。克尼如释重负，暗道终于可以离开艾摩锡斯这个魔鬼了，几乎每个人心理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夫格斯已经被分到别的队里了现在这队里只有卡特罗斯、鲁尼斯二人和克尼是算是同族，所以三人自然比别人亲近得多。

　　奴隶营的伙食虽然也不是很好，但是比起克尼在奴隶商队里吃的却要强出许多。三人吃完晚饭，回到睡帐后随便闲聊消磨时间。

　　卡特罗斯说他刚在营地里听到有人议论，说下个月全军就要开拔出征了。一听要出征帐篷里立时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反到都盼着打仗。有的甚至还诅咒艾摩锡斯这个魔鬼最好在战场上被敌人砍成碎块，不过他说话非常小声，如果被艾摩锡斯听到的话那他就惨了。

　　刚过三月，罗马大军终于开拔，目标是高卢王国的米兰城。克尼所属的奴隶轻步兵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奴隶营在行军的时候任务主要是开路，而在战争中奴隶营也要冲在前面打击和消弱敌人，撤退的时奴隶营则要尽力缠住敌人为大部队断后。

　　所以奴隶营的伤亡全军排名第一，准确点说罗马人只把奴隶兵当作战争中的消耗品。

　　早春的风依然非常寒冷，多日来的行军使得士兵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克尼的奴隶营因为是轻装备的缘故，相对的状态要好一些。昨天全军度过了帕多瓦河，现在走的道路虽然不是很宽，但是好在还算平坦。

　　下午全军正经过一片密林，突然一只火箭带着响音冲天而起。紧跟着无数的高卢士兵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号叫声，从一侧的密林中冲了出来。罗马的士兵半数以上都是没打过仗的新兵，猛然间遇到袭击立刻混乱起来。军官们大声的呼喊，各自约束士兵控制队形的完整，和敌人接触的部队立刻组织有效的防御。

　　克尼所在的队由于队官艾摩锡斯也是新兵，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他几乎傻了，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奴隶营的其他军官情况和艾摩锡斯差不多，所以奴隶营刚和敌人接触没多久便溃散了。

　　还没等克尼看到敌人长什么样,便见前面的人群开始四面逃散，克尼也只好和大家一起逃命。

　　一声惨叫传来，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奴隶兵被一个不知从那冒出来的罗马的高级军官一枪刺死。“不准后退，逃跑者死！”军官奋力的呼喊着。跟着军官冲上来的还有十几个轻骑兵也同声喝喊并将几个还在逃跑的奴隶兵当场挑死。这一系列举措很快见效，本已杂乱无序的奴隶营立刻安静下来。

　　这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高喊道：“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反正都是死，大家拼了！”，本来寂静的人群立刻附和起来，红了眼的奴隶营士兵们象发疯了的野兽般反身飞扑向正从后面掩杀过来的高卢士兵。

　　当夕阳映照在已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上的时候，最后几十个高卢的残兵消失在密林的深处。战争最后还是以罗马胜出而告终。但是罗马人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说是胜利也只能算是惨胜。罗马的将军骑在马上巡视着战场，从他那苍白的脸上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相当不快。

　　打扫战场自然也是奴隶兵的工作，克尼算是幸运的整场战斗中他始终被夹在人群中间，没有和一个敌人交上手。远处一些罗马正规军士兵正在处死受伤过重的高卢士兵和已方的奴隶兵，罗马人是不会给重伤的奴隶兵进行任何救治的。

　　克尼正要抬一具敌人的尸体时，突然间“尸体”的上身猛的一挺，双手恶狠狠地扣住了克尼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克尼本能地抓紧对方的两只手腕。好减轻喉咙上的压力，两人就地翻滚缠斗在一起。

　　缠斗中克尼看清了对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喜悦敌人的面部已经严重的扭曲，嘴里发出阵阵的低吼。胸口传来闷涨的感觉让克尼意识到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眼前的事物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出于求生的本能让克尼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摸到了腰间的刺剑，克尼想都没想立即用刺剑划向了对方的喉咙。一股鲜血喷洒到克尼的脸上，头脑得到少许的清醒。脖子上的压力也轻了许多，克尼的眼睛又逐渐地恢复了清明。

　　当克尼回复意识后，映在眼内的是一张因不甘而扭曲的脸，双眼放射着无穷的仇恨。看着这张脸克尼身体不由得一阵颤抖，他第一次感觉到恐惧。克尼想忘记这张脸，但是这张脸已经深深的印刻到克尼脑海里一生都不会忘记。

　　“第一回杀人吗？”克尼抬头一看，将军高居在马上正低头看着自己。克尼想回答将军的问话，但是干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克尼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为了克制自己的颤抖不至于在将军面前太过失礼。克尼索性跪在地上，用力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将军的问题。

　　将军并没有责怪克尼意识，笑了笑道：“我第一回杀人的时候情形和你一样。”说完仰望天空象是回忆着什么。良久将军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头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克尼，语音柔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克尼留..斯！”。克尼尽量放松自己，但是说起话来还是有点结巴，但这回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紧张。罗马的将军居然问一个普通奴隶兵名字这是什么概念？不但克尼想不通，附近其他赶过来的人听到他们俩人之间交谈后都想不通。

　　听到克尼的回答后，将军一转马头向后阵奔去。克尼站起身看着将军的背影，呆呆的发愣。屁股一疼象是被人用力地踢了一脚，接着艾摩锡斯的吼声在身后响起。“妈的真给爷我丢脸，杀个人都抖成这样，爷我今天就好好帮你练下胆子。”说完狠劲地往克尼身上抽了几鞭子。

　　克尼抱着头嘴里“哎呦、哎呦！”地叫着，其实艾摩锡斯的鞭子虽然痛，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程度。但是艾摩锡斯这人你脾气是越硬查他打得越来劲，相反的你拼命求饶的话他就没什么劲头再打你。所以克尼装出一副死去活来的模样，果然艾摩锡斯打了几下便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时一名近卫骑兵骑马快速奔到克尼面前，对克尼大声喊到：“鲁西乌斯将军有令调克尼留斯到将军帐前，作鲁西乌斯将军的贴身奴隶。”

　　还没走远的艾摩锡斯在听到这个命令后突然身子突然一震，而旁边的奴隶兵们都开始羡慕克尼的好运。

　　第四节 米兰

　　在森林的边缘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毛屋和田地，太阳垂直的挂在天空的中央，高卢的村庄沐浴在早春的阳光中显现出一种和谐的自然美。

　　清脆马蹄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持着长枪和盾牌的轻骑兵呈扇形小心地搜索前进，后面是奴隶营的士兵呈散阵行进。不久之后大队的罗马士兵排列成紧密的防御阵形，迈着整齐的步伐谨慎的通过了高卢村庄，一队近卫骑兵簇拥着一个红袍的将军行进在大军的中间。

　　自罗马军受到高卢人的袭击后，一路上便小心谨慎的搜索前进。虽然这样可以有效地防止敌人的偷袭，但是也极大的降低了全军的行军的速度。看着空空的高卢村庄，鲁西乌斯紧锁双眉。一路上所见的高卢村庄都是空无一人，高卢人到底想干什么？

　　克尼看到陷入沉思中鲁西乌斯，长了长嘴最后还是忍住自己的进言。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大军找了块空地安营。结束了行军的士兵们三五成群的躺在草地上，缓解行军所带来的疲劳。象往常一样鲁西乌斯的副手普拉可斯向将军简单的汇报了今天军中的事务，汇报完后经过鲁西乌斯许可，普拉可斯出去厉行巡营去了。

　　鲁西乌斯吃完晚饭后便站在地图前仔细的观看地图，克尼站在鲁西乌斯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打扰了将军的思考。鲁西乌斯对克尼非常的好根本就没拿他当奴隶看，这反而使得克尼非常的不自在。

　　看了好长时间地图鲁西乌斯抬起头，开口问克尼道：“你也看到了，沿路的高卢村落连个人影都没有，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克尼低下头想了想后，谨慎的回答道：“我猜测敌人第一回的偷袭目的就是为了减缓我们的行军速度，争取时间将沿路村落里的人全部撤走。然后死守城市，等我军食物消耗完又补给不上的时候后我军必然得自动撤军。”

　　克尼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完立刻感觉心里轻松不少，这两天来克尼一直想跟鲁西乌斯说自己的想法，但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克尼始终不敢开口。鲁西乌斯双眼猛的一亮，想了大约一刻钟，之后让传令卫兵去叫普拉可斯过来。

　　不大一会普拉可斯进到帐中向鲁西乌斯行了一个军礼，鲁西乌斯直接问道：“军中的食物还够吃几天？”普拉可斯一愣，将军大人从出征以来头一回过问有关后勤方面的问题。略微思考一下后回答道：“大概还能维持两个月左右。”。

　　“命令全军从明天开始加快行军速度，二十天内必须赶到米兰城”。鲁西乌斯的命令十分简洁。“大人这样太冒险了，属下以为还是稳妥点比较好。再有”，“执行吧！这是命令。”，还没等普拉可斯把话说完鲁西乌斯便表明了自己的强硬立场。

　　普拉可斯见将军根本不采纳自己的建议，只好转身退了出去向下属传达将军的命令。看着普拉可斯的背影鲁西乌斯自语道：“克尼啊！希望你是对的，我现在将整个军团都赌上了。伟大的朱庇特神啊！请你降福给您的子民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军团以将近以前两倍多的速度疯狂地行进。如此快速的行军很多士兵都有些吃不消，至于侦察范围也减小到最低标准，好在一直担心的高卢伏兵并没有出现。急行军下碰到很多没有及时逃离的高卢村民，鲁西乌斯直接下令将所有看到的高卢村民就地格杀，不管男女老幼一律不留活口。

　　罗马军团一路上是踏着鲜血前进，鲁西乌斯立马上看着前方的米兰城，罗马大军昨晚到达米兰城下。从城里士兵的频繁调动上不难看出，由于罗马军的速度超出高卢人的预计，所以城内高卢人还没有作好临战的准备。

　　“看来克尼的猜测完全正确。”，鲁西乌斯现在很庆幸自己采纳克尼的意见。“叫所有的军官到我的大帐开会。”，鲁西乌斯身边的传令兵接到命令后立刻下去传令，“克尼你跟我来。”，说完鲁西乌斯带着克尼在身边众多羡慕的目光下向自己的营帐行去。

　　大帐内罗马军团内所有高、中级军官全部到齐，几乎所有的军官都对将军大人带一个奴隶参加如此重要的军事会议感到不解。但是碍余将军大人手中的权利，又没人敢说些什么，一时间帐内显得异常肃静。

　　普拉可斯是最后一个进帐的军官，进来后坐在鲁西乌斯的右侧。会议主要就是讨论什么时间进攻米兰城对罗马最为有利，以普拉可斯为首的军官们都认为连日来的强行军已经使士兵们相当的疲惫，应该休息几天再行攻城才是。

　　听完普拉可斯的意见鲁西乌斯让克尼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一下在场的所有军官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将军让一个奴隶参加会议就已经够不可思议的了，现在居然还叫他发表自己的意见！

　　克尼现在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自己该说什么？克尼仿佛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大帐里异常的安静，所有人包括鲁西乌斯在内都注视着克尼。

　　克尼咽了口吐沫，心里默默地祈祷德鲁伊神保佑自己。在鲁西乌斯期待的注视下，克尼终于开口道：“我刚才看到城里的士兵异常的混乱，这表明敌人没料我我军会来的如此之快。敌人准备不足，这正是我们进攻的好机会。另外我发现城里的守兵并不是很多，立刻进攻以我军绝对的优势兵力胜算相当大。”

　　听到克尼的发言，普拉可斯大声的反驳道：“该死的！现在士兵们都已经疲惫不堪如果立刻进攻，崩溃的肯定是我们，而不是那帮高卢蛮人。”。其他大半军官也都随声复合，顿时营帐里响起一片反对之声。

　　鲁西乌斯一抬手，喧闹的营帐立时安静下来。鲁西乌斯向克尼打了个手势示意克尼继续往下说，现在大帐里稍微聪明点的人都已经看出来将军是偏向于立即进攻的。也许将军大人就是借克尼的嘴来表达自己的意见，甚至还有人猜测鲁西乌斯打算借此来查看谁是异己，帐内很多人现在心中都在打鼓生怕将军把自己列入异己之列。

　　克尼擦了擦额角上的汗，镇静一下心神。刚才普拉可斯的怒喝属实把克尼吓得够戗，现在将军还要自己接着说，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好在鲁西乌斯支持自己。克尼接着道：“只要对士兵们许诺先攻入城中的人所抢的财物都归个人所有，我想士兵们是不会在意那么一点疲劳的。”

　　克尼的话一出口，突然发现所有人都象是在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克尼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但是话已出口不能收回，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大帐里又一次陷入了寂静之中，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包括克尼的最大的反对者普拉可斯在内。

　　其实克尼这个主意损害的是鲁西乌斯的利益，而在坐的各位军官包括外面的士兵都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因为按罗马法律在外作战的军团所得财物全部归该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所有，所占的土地则归国家所有。

　　现在所有的军官反而都盼望鲁西乌斯采纳克尼的意见，这样他们就有了一个可以发财的绝好机会。所以普拉可斯虽然还是不同意立刻攻击，但是在现在这种关系到大家利益的情况下也不敢再公开反对克尼的意见。

　　鲁西乌斯闭目思考了大概五分钟时间，但对大帐里的这些军官们来说却象一年一样漫长。鲁西乌斯睁开了双眼扫视一眼在坐的所有人的神情，缓缓地开口道：“传我的命令立刻准备进攻，先攻入城的人所得财物归己所有，另外城破后允许屠城。”

　　“遵命！”，这一回所有人的回答出奇的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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