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爱

深深爱

　　那个夏天，她走了……

　　何小希走了，走的是那样的决绝，好像…没留下一毫发的悲伤，我看着她的背影，一抹痛楚渐渐慢慢的袭来。原来，我还可以如此的悲伤；原来，悲伤还可以如此的轻盈……

　　我叫黎锐，是何小希的男朋友，刚刚分手的。

　　何小希走的时候，我正在操场上打篮球，她走过来对我说，“我们分手了，珍重，不再见！” 何小希走的时候肚子里有我的孩子，而那个生命…终将完结，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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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冬天，她做了我的女朋友…

　　何小希是个很男孩子气的女生，她几乎没大有女生朋友，因为她被她们陷害过不止一次，她惧怕她们。

　　实话讲，我也认为她投错了胎。

　　有她的05年平安夜过的一点也不平静。带她出去吃宵夜，刚刚找到空位坐稳，她就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背后拿出一个小气球，用团徽的别针在我头顶扎破，我刚想发怒，她突然细声细气的说了句，“哥，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 等我反应过来，我面前的那碗刚上的牛肉面上已经漂了一层碎金纸，而何小希早已没了踪影。

　　我比何小希大三岁，是她的学长，我很照顾她，也很包容她。她总是对我说，“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平安夜的第二天，也就是圣诞节，我牵起何小希的手要她坐我女朋友。

　　我知道，何小希是真的喜欢我的。

　　虽然，她总是称自己是男人；虽然她总是坚强的从不在人前掉一滴眼泪；虽然她总是和一帮男生出去打架，甚至喝酒；但是，我还是知道她的脆弱。例如：她们笑她跳舞好丑……那个黑了灯在舞蹈教师抹眼泪的何小希，我在门外还是看得清晰。

　　我吻了她，她没有挣扎。安静的好像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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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冬末，我们分手了。

　　快放寒假了，何小希说想和我一起看一场雪，可是直到放假的头一天都没有下。

　　那天，何小希在我们宿舍磨磨蹭蹭不愿走。宿舍哥们打牌喝酒已经吵闹了整整一个下午。

　　很晚了。何小希走到他们面前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文文静静的说了句，“麻烦，你们能不能出去下？” 有人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很具有挑衅性的问她“凭什么？” 何小希可不吃素，本来就有些烦，他这么一问，她很生气，于是顺手抄起一个空酒瓶在桌上敲碎指着他说了句，“别给脸不要脸。” 一帮人拖着那个人悻悻的退了出去。他们也知道，她其实不好惹。

　　她放下酒瓶走了过来，想抱我一下，却被我推开。我对她说：“何小希，你给我听好了，你在外面怎么厉害那是你的事，但你要是再敢用那种口气跟我兄弟说话，你试试！”

　　“抱歉，我还真想尝试一下！”她瞪着我。

　　“那么我们现在分手了，你被我甩了，听清楚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我看到她抿了下嘴，仿佛提起来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离开。握着门把，她犹豫了一下，背对着我，抹了抹眼睛，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哭了，因为她真的从未守着任何人流过泪。

　　看着她的背影，好像当年的秦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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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秋天，我们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

　　秦可儿是我的初恋，她是我家乡的女子。秦可儿很温柔，很文静，很稳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和邱名一同对她告白，她选择了我。曾经，我以为与她在一起就是永远，曾经，我们爱的山盟海誓。

　　其实，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心里明白。在邱名放下架子来到我面前解释之前我就明白，但……

　　情人节前夕，我想为秦可儿选样好礼物，我从没送过她东西。可是，我碰到了秦可儿和邱名，秦可儿在帮他试衣服，很亲密。他们也看到了我。我转身离开，秦可儿追出了商场……

　　“啪”清脆的一个耳光落到了秦可儿的左颊，不顾及路人诧异的目光。“我再也不想看到了，滚！”我怒吼。她就像往常一样听话的缓缓的转身。她走得很慢，后来才知道她只是想我叫住她。那样她就可以不在乎我对她的误会。可是我没有，我超反方向走去，没回头。

　　那个秋天，我们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谁都没有选择回头。

　　后来，邱名来找我说，“她只是想为你买件合身的毛衫作为情人节礼物，找我当个…替代品。” 我就着他的衣领问他，“那为什么偏偏是你？！” 邱名没有理会我，挣脱了我的双手，他说，“她的朋友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对象，她连见都不见肯见，她说她在等你，等你去跟她道歉……”

　　我是固执的，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而且，我从未说过“对不起”和“我爱你”，到现在为止，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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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初春，她变乖了。

　　电话铃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喂，您好，我想找一下黎锐。”

　　“我就是！” 是何小希。

　　“你知道吗？青岛……下雪了…”她轻轻的开始抽泣。

　　“那又怎样？”我不屑。

　　“我想你……”哇的一声，电话那头的她大哭起来，“我们和好吧，我错了。我不敢了。”

　　“再说吧。”我挂断了电话。

　　寒假结束，走下火车，我看到瘦了一大圈的何小希，她的样子可真狼狈！我走上前对她说，“我们和好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扑进我的怀里一下子就哭了。我捧起她的脸，刮了下她的鼻子说，“几日不见你怎么就变成”女生“了？”

　　“人家本来就是女生，只是因为你变得爱哭鼻子了。”她捶了下我的胸膛破涕为笑。

　　何小希，开始变得很乖。

　　周末，她陪我洗衣服，却几乎把自己都给洗了，弄得浑身都是水，我才知道，她竟是第一次洗衣服。

　　“还是我来吧，你太笨了！”我拖过她面前的那只盆。

　　“你才笨咧！不用！”她把手里的泡沫冲我弹了过来，抢回盆继续洗。而我就开始处理眼镜上以及嘴里的泡沫。她却在一边咯咯咯笑个不停。

　　一起去拍大头贴；一起吃火锅；一起逛夜市；一起上网；一起去打游戏……即秦可儿之后，第一次，我仿佛又找回了爱的感觉。

　　学校艺术节开幕了，我竟然不知道，何小希担任了主持。

　　最后一次彩排，折腾到好晚，我们男生把钢琴推来推去。那天，我留何小希住校，让宿舍所有人给她倒屋子。起初，她说什么也不答应。后来脚因为穿高跟鞋太久的缘故，疼到不能屈伸，然后她就不得不答应了。

　　那天晚上，宿舍哥们全部清空，剩下了我……还有何小希。

　　那晚，我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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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夏天，她其实是不得不走。

　　不知道是谁在害我们，事情发生了几个月后，当我们以为绝对不会有人知道和追问的时候。教导处找我谈话，我说，“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样说出后面那些不负责任的话的，我只清楚地记得，当时我的脑海中反反复复的浮现“对不起”和“考研”的片断，还有……我那渐渐年老的父母。

　　何小希退学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主动申请还是被勒令退学，她走的时候那样的安静…决绝！

　　后来她的一个同窗密友来找我说，“何小希退学时候，肚子里有一个孩子。校领导找她，说是谈话，一进门她就说她要退学……”

　　她那样做是完全为了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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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来了

　　一直一直，我都没有何小希的消息。她退学后，他们家也紧接着搬了；她的手机一直关机；她的QQ头像再也没亮过；发E-mail给她也不回复；总之，我把她给丢了……丢了。

　　其实，我是真的很爱她！

　　把所有的感情和悲伤都投入到了学习中……终于，不负众望，我考上了研究生。但是！我还是记得她，一直不曾忘怀——何小希！！

　　次日清晨，手机铃响。

　　“怎么睡觉不关机呀？”

　　是……她？！！

　　“想我不？真的好久没见面了啊！” 真的是何小希没错！

　　“想！”我如实回答。

　　“哪，今天下午2点在你们学校对面的茶社见个面吧！”

　　睡梦中的我一下子就清醒了，看了看手机显示的号码，何小希的手机开通了。

　　由远至近，看清了她的面容，憔悴，以及……苍白。

　　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我还是问出了那个我最想知道的问题，关于……孩子！！

　　她微微笑了一下，“本想把孩子生下来，可是爸妈坚决不同意，最后以死相逼，然后，就去打掉了……”她把话语尽量放轻松，可我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苦痛。

　　她用手指轻轻叩打着桌面，哼着一段旋律，半响，她停下告诉我说，这首歌叫《一个人背了两个人的债》。像是说给我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然后，她讲起了拿掉孩子之后的另一段恋爱。求学的过程当然并不容易，因为她是“无故退学”，而且她因为打孩子，还蹲了一级。可是她遇到了他，在她失落的准备离开S大，不小心撞到她的那个男生，他跑得飞快，像是赶时间，想“刹车”都来不及。不知道是身体的疼痛还是因为心里的悲伤，总之她哭了，哭得歇斯底里。

　　那个男生叫董学谦，是这所学校校长的独生子。他对何小希一见钟情。她感激他，他使她进入了S大，她给他做女朋友。

　　听到这，我抓住了何小希的手让她再给我一个机会。可是她说：“机会是不会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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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何小希。

　　在我见到黎锐之后，我更加确定我真的不恨他，但我不清楚存在的那份感情是不是爱。因为，感情不是只分爱与恨两种。譬如：我对学谦…

　　学谦在宿舍楼下等我，关心的责备我“不知道去哪疯了一下午。”

　　我说：“学谦，让我好好想想我是否真的爱你，可以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我明白的。” 我微笑的拥抱了他一下，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谢谢！”…………后来想想，那句是我与他的最后一个交点了。

　　晚上我的手机响了，是黎锐让我最给他一次机会，他对我说“对不起，我爱你”。我说，“让我想想…想想！”

　　室友们给我拿主意说，“如果觉得同时好像喜欢上两个男生的话，可以找两个洋葱，分别写上他们的名字，然后捧着一个回想在一起发生的点点滴滴，再拿起另一个，同样……然后放着，看哪一个先发芽，就说明是真心爱谁！……” 看着她们下午为我买回来的洋葱，我真的觉得两个男人我都可以不要了，但是，他们俩都需要一个答案，我也是！！

　　当我捧着那两个洋葱一点一滴回想起我与黎锐和董学谦一起度过的全部画面时，不用等到发芽，我想我就已经找到了满意的答案。与黎锐那么多幸福的瞬间静静地闪现在眼前……真切，感动，泪流满面，甚至还有那种爱的痛彻心扉的感觉！！……

　　他——曾是让我绝望的男子。但我却是那样的爱他，浓浓的爱，一辈子也化不开。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我遇到了我的劫。恨过之后，我的爱，还在，放不开！！……

　　爱如果走得够远，应该也会跟幸福相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