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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酬金的诱惑

作品名:银蛇 作者:中叔良

  第二天上午,任芷怡刚进办公室不久,梁斌打来电话说已经到大楼下面,······不一会梁斌一米八的身躯带着一阵凉风进来。

  任芷怡加大空调热量,让他脱下皮外衣,“外面这么冷的天,你还在开助动车吗?”

  梁斌接过小冯泡来的茶,目送她出去,一面回答:“我们做工程的整天在外面颠东跑西,开助动车节省时间,不用到处找地方停车,方便又省钱。”

  任芷怡见梁斌盯着小冯看,开玩笑说:“你还没有女朋友吗?她可只有二十几岁。”

  “我是在看你所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人。”

  “只要能胜任工作,和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接待小姐不一样,不满意的话换掉一个很容易。在一帮气骄志满的记者中间,她还保持着这样的自信,得不到你的宠爱那是不可能的。估计不错的话,她还是你观察桀骜不逊的记者们的第三只眼睛。”

  任芷怡懒得和他多废话,让梁斌坐到沙发上,看着他没有刮过胡子的脸说:“顾佩珍被骗掉250万,面临破产。”接着把情况介绍了一遍。

  梁斌沉思片刻后问:“你的意思是要帮她?”

  “以前是同学,现在是朋友。都交往了几十年,我们总不能看着顾佩珍掉在河里不想办法捞她,对吧。”

  “顾佩珍这个人你不是不知道,能够帮她要回货款还罢,如果最后要不回钱来,她完全可能把所有的恶气撒到你的头上。不要忙了半天,还惹一肚子气”

  话讲得不错,顾佩珍小时候就是那样,在歧视苏北人的年代,同学们背后都叫她江北腔。任芷怡不认为这是个大问题,再说梁斌他不知道顾佩珍答应给50万酬金的事情。任芷怡摆出大姐的架式说:“人都有不足之处,顾佩珍也是靠自己打拼出来,是有几百万身价的老板。如果她不讲诚信,做事出尔反尔,生意也发展不到现在这个规模。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对吗?再说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们就这么在边上看着她被别人坑掉250万,经营了十几年的公司倒闭破产?”

  梁斌无意和任芷怡争论顾佩珍的人品,“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只不过提醒一下你而已。我和顾佩珍没有什么来往,要我热面孔去贴她冷屁股,挖空心思帮她讨250万元钱?我没觉得有这么爱她。如果你已经决定出手帮她,那么就只当我帮你。”

  “谢谢你这么给面子。其实我只是答应尽力帮忙,没有说肯定能帮她讨回货款。真的,实在不忍心看她被别人坑害,不管是否能够帮到忙,尽到力也就安心了。从小你出的主意总是别人想不到的,这次觉得有可能帮她,哦不,帮我要回货款吗?”

  梁斌暗想:从小她就是这样,出个主意,用各种办法驳斥别人的反对意见,然后指派别人去做这做那,最后得到赞扬的是她。反正已经明确只是帮她,就只当是她帮忙给介绍工程的报答吧。于是答道:“现在哪里还有不可能的事情?问题在于为此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任芷怡以期待和鼓励的眼神看着梁斌。

  梁斌炯然一笑,点点头说:“我估计货款是落入了私人的手里,如果单是企业之间的业务问题,只要打点一下有关人员就可以搞定,顾佩珍深谙此道不至于搞到要破产的地步。问题估计出在三元的老总身上,你刚才说和顾佩珍签合同那个公司的法人是他另一个女人的哥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应该先模清三元老总、那个女人和她哥哥的情况,然后再分析是否有讨回货款可能。”

  任芷怡听懂了他的意思,但还没有理清思路。想继续听他讲潜在的想法,用真诚和善的目光继续注视着梁斌。

  梁斌知道她对于经济方面的问题不太敏感,于是再补充解释:“250万是工薪阶层根本不敢奢望的财富,即使对于有钱人来说也是笔巨款。现在已经被吞掉,只有价值大于250万的原因才能逼他吐出那笔货款。你刚才说三元公司里国资是大股东?······那么老总应该是国家委派的干部。要逼他吐出这么大笔款子,需要掌握让他丢官甚至坐牢的关键材料。根据你刚才介绍的情况来分析,看来他有急需要用钱的因素,否则一个大企业老总不会做出这样难看的动作。常见的原因是外面养女人或者孩子出国之类的因素。先要尽量模清情况,才有可能找出可以迫使他吐出货款的办法。”

  任芷怡听明白了,也基本了解了他的思路,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有点数脉,“谢谢,不好意思,让你这么冷的天赶来。我先把情况和顾佩珍商谈一下,动起来肯定还要请你出手帮忙。”

  梁斌拿出一个信封,“哎芷怡,快过春节了,李总、王处长那些关系都是你介绍的,一点谢意,帮着照应一下。”

  “他们工程款支付有问题吗?”

  “工程款没有问题,都是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支付。不过照规矩,过春节总是要意思意思。都是你的关系,就请你全权办理吧。”

  任芷怡推回信封,“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就不要管了。问题是工程一定要做好,服务也必须到位,不要把我就这么卖了,好吗?”

  送走梁斌后任芷怡坐在办公靠椅上思考梁斌刚才的话,对于帮顾佩珍讨货款债的事内心有点恐惧,本能地想退缩。十几年来,兢兢业业地从事采访报道工作,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地做事。虽然熟人之间帮忙的事不少,相比之下都是些小事,帮忙讨债的事情从来没有接触过,不知道深浅,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大麻烦来?

  但是50万元钱酬金使她兴奋,家里虽然不缺钱,但是50万对于中国的大部分家庭,是笔不可企及的财富。虽然买房子时,郝国平单位和报社都贴了钱,装修完房子家里的存款只剩下20万多点。留出儿子上大学的费用,剩下的准备儿子可能出国的费用还不一定够。再说儿子的婚房问题还没有考虑,如果一下子有50万进帐,就彻底宽松了。

  她抑止恐惧心态,尽量朝应该帮顾佩珍讨货款的方向寻找理由。觉得虽然没有具体接触过讨债的事,前几年大量报道三角债问题时接触过这类新闻,有历经千辛万苦的、有忍辱负重的、没有听说因为讨债惹出大麻烦的事例。反正即便要不回钱,破产的不是自己。也许会受顾佩珍的埋怨,那也没什么了不起,最多以后不来往,有什么呀?闻英昨晚不是劝导要增加生活中不确定因素吗,可以拿帮助催讨250万货款的事,验证一下闻英的理论是否有道理嘛。

  打定主意的任芷怡回到办公桌前给顾佩珍打了个电话:“阿珍,我是任芷怡。关于你昨天说的事,想再和你一起商量商量。”

  “哦,我马上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顾佩珍风尘仆仆赶到昨天在咖啡馆吃饭那个位置。

  任芷怡把情况分析了一遍说道:“我想,你和三元公司有着多年的业务关系,能不能找一些三元公司里的朋友,最好是对张国良不满的人和觊觎张国良位置的人去了解情况。凡是对张国良不利的信息,即便只是道听途说的也行,把可以了解到的信息收集起来。另外,请你的律师收集一下三元公司和三元纺织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及税务材料,以及张国良和三元纺织商贸有限公司法人的情况。”

  “阿怡,你知道我的记性不好,怕到时候会忘记。你把刚才说的要求写下来,行吗?”

  任芷怡把需要了解的事情一条一条归类写下来,并且叮嘱顾佩珍要注意保密,要是被对方觉察到有了防备就没有机会了。

  顾佩珍看到事情有点希望,心情比昨天好了许多。要拉任芷怡到别处去吃饭。任芷怡说事情还没有眉目,要抓紧时间,再说下午还约了人,就在咖啡馆随便点东西吃吧。

  任芷怡点了鳕鱼套餐,顾佩珍点了意大利海鲜面。今天二个人的胃口都比昨天好。吃完饭顾佩珍拿出一张银行卡的递给任芷怡。

  任芷怡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故作生气的样子说:“阿珍,事情还没有眉目,等到事情办好以后再说好了。”

  “阿怡,这卡里面现在有10万,事情动起来肯定要用钱,需要用钱的时候千万不要犹豫,我会不断打进来的。这件事情不到最后我是不会放弃的,如果最后要不回钱,我会拉他一起去死。”

  “瞎说什么,你就不想想儿子怎么办?”看到顾佩珍这种腔调,想起了梁斌的劝告,任芷怡心里有点吓势势(害怕、忐忑。)。

  “你不知道,我们家小亮根本不把读书当件事,在网上玩游戏,和女孩子聊天,怎么骂他都没有用。就这样瞎混下去怕他不走正道,就是帮他什么都安排好,也不会太太平平过日子。如果这次讨不回钱,会破产,会输掉全部家当,我会落到象下岗工人那样的地步。对于小亮也许是件好事,可我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听到顾佩珍讲的如此悲壮,任芷怡感到自己眼睛里的泪腺也充盈起来,接过卡对顾佩珍说:“阿珍,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回到办公室任芷怡感到心情还在起伏不定,拿起杯子走到大窗前,看着下面高架路上蠕动的汽车,发觉整个人的状态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抑郁、无聊、烦躁那些困扰自己几个月的感觉没有了,人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要死啊,任芷怡想起要和胡碧茹联系谈她儿子的问题,赶紧拨通电话:“胡主任,我是任芷怡。现在方便谈话吗?”

  “哦,是小任啊,昨天看闻医生怎么样?”

  “胡主任,经过闻医生昨天一番分析,今天我心情好多了。”

  “听你讲话的声音都比昨天爽朗,看来闻医生确实有点本事。什么时候帮我也约一下。啊呀,这段时间活动特别多,搞的我身体一塌糊涂。这几天事情忙。这样,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和你联系。”

  任芷怡拿出顾佩珍给的银行卡放到抽屉里,拨电话:“刘主编,什么时间方便,我们商量一下年终小结和明年计划的事情,你看好吗?”

  “任主任,我20分钟后过来。”

  和刘主编商量工作,进行到很晚。结束前任芷怡对刘主编说:“最近偶然得到一个信息,某个企业高层有些有价值的题材,我准备挖一下试试,希望能搞到一手资料,弄个独家报道。目前详细情况还不完全明了,不便扩散,想先作点初步调查,你看如何?”

  知道工作中协调各种关系和问题时,经常需要替关系人出点力、帮点忙。即便出于尊重,刘主编也必须给主任面子。

  任芷怡所在的中国都市参考报是改革开放初期从各大报纸抽人组建的自负盈亏的商业化报纸,在当时,中国都市参考报上透露改革开放相关政策的内部消息以及各大城市内部动向的报道,大部分内容事后被证实,因而获得“毒喉”称誉。随着主渠道新闻发布逐渐规范之后,要挖掘有份量的内部消息已经非常困难。现在则主要是靠对大报的新闻进行延伸发掘,对名人轶事进行深入披露来吸引读者。报社有一支非常敬业的记者队伍,特别是由年轻记者组成的娱乐记者更是让那些明星要人无处遁影。任芷怡日常重要的事务之一就是接待那些投诉被记者骚扰的人,协调各方利益。

  回到家里郝国平正泡在浴缸里抽烟,听到任芷怡回来便大声说:“我抽完烟就起来。”

  按惯例郝国平会清洗好浴缸,放水让任芷怡可以躺在热水里解乏。想起闻医生的说教,任芷怡想验证一下。于是对国平说:“不要起来,我换好衣服后过来给你擦背。”

  郝国平一下子没有反映过来,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任芷怡打开浴室门柔声对他说:“躺着别动。”

  换好衣服,她找出敲击竹锤和手动按摩滚轮,到浴缸边让郝国平翻过来,先拿擦背手套给郝国平擦肥实的背部,还不时问哪儿痒,弄得郝国平讲话都有点结巴。然后用敲击竹锤和手动按摩滚轮给郝国平整治一遍,郝国平起来,任芷怡用浴巾帮着擦干了背部后让他直接进被窝,把个郝国平弄得象获得新生那样不知如何是好。

  任芷怡实在没有胃口擦浴缸,只带上浴帽冲了一下便回卧室。

  刚进被窝郝国平就从自己被子里过来要帮着按摩。今天郝国平的手势特别亲切,任芷怡一言不发闭着眼睛听凭安抚,慢慢地心里逐渐平静,身体特别放松,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有一种很久没有体验到的特别安详的感觉。渐渐地心跳逐渐加快,身子有点发热,随后小腹下有点随着心跳搏动,她侧身抚摸郝国平的耳朵,郝国平迎合过来,身体靠近,动作频速逐步加快,体内腺体适时分泌出激素,二个人拥在一起呼吸加快,尽兴地享受夫妻之间激情的大餐。过后呼吸开始趋缓,任芷怡没有象往常那样马上就起身去清洗,二个人默默地相拥,静静地体味苯巴胺分泌带来的舒心和满足。良久,郝国平轻轻地在夫人耳边说:“谢谢。”

  任芷怡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缓缓地说:“英子讲,儿子独立生活后,过去的生活节奏被颠覆。老夫老妻要重新珍视对方,一起开发生活中的乐趣,一起挖掘所拥有的老化的情感,共同创造属于二个人全新的生活。”

  郝国平喃喃地发声:“我要送闻英一只法国胸针。”

  她撇了一下嘴角,想起闻英的另一句话:男人比你想象的要脆弱得多,把握住他的自尊就把握住了他的全部。

  第二天早晨,任芷怡对准备上班的郝国平说:“明天儿子回家,梁斌说要来教你烧酒酿明虾。”

  “好吧,我一定安排好。是不是也叫一下闻英?”

  “等你准备好胸针再请她吧。” 任芷怡想:闻英这个女人对男人了解的这样透彻,自己却抓不到一个,俗话说水清则无鱼,这话有点道理。

  白天任芷怡做着自己日常的工作。临下班时顾佩珍打来电话:“阿怡,根据你的要求,我收集到一些资料,你要先看一下吗?”

  “好吧,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没关系,你定什么地方。”

  “现在是四点二十五,五点半左右在瑞金宾馆我们见面。”

  任芷怡随即打电话问老陈:“老陈,我是任芷怡。车回来了吗?”

  “哦主任,车在下面。”

  “告诉小强,我到瑞金宾馆去,送到就可以。”

  任芷怡整理一下东西,随便补了补妆便起身下楼,黑色马自达车已经在门口等着。车里浅黄色小牛皮面,被那些记者搞的都是划痕。记者们要抱着器材长时间守候在里面,一有情况便要迅速出击,小牛皮面受委屈也是没有办法。看得出司机小强已经清理过车内,平时肯定还要不堪,所以除了赶时间任芷怡一般不用办事处的车。

  正值下班时间,路上车辆很多,加上自行车、助动车不时穿插在周围,只能不断地刹车,不断地变换路线。小强是部队里特种部队的退伍兵,来办事处开了几年车,现在不仅车技谙熟对上海的路况也非常熟悉。不到5点一刻已经来到瑞金宾馆。

  在4号楼前下车,和预料那样,里面没有什么人。任芷怡随便挑了个看得见外面草地的桌子坐下,给顾佩珍打个电话,告诉她在4号楼,然后点了杯阿根廷咖啡等顾佩珍到来。

  顾佩珍风尘仆仆赶来已经快6点了。晶莹剔透的光线把4号楼照映得辉煌灿烂。她一边脱着开司米大衣一边解释路上如何堵,服务生递上菜单,顾佩珍随口说:“珍珠奶茶。”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珍珠奶茶。”

  任芷怡赶紧说:“阿珍,来杯西米露吧?”

  服务生端上饮料后退回到吧台后面。

  顾佩珍拿出一叠材料递给任芷怡,复印的材料是律师收集的,手写的是顾佩珍收集的材料。

  顾佩珍顾不上喝饮料,神色严谨地注视着任芷怡。

  粗略看了一遍材料,任芷怡抬起头来沉思:“这么说坑你250万的原因可能还不是原来想象的那样简单?”

  顾佩珍指着手写的材料说:“三元公司里都流传着张国良外面有花头(外遇),三元纺织商贸有限公司的李元安是张国良的亲信······。”

  “是啊,张国良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这样,我找人分析一下材料再说。其他方面你还是要抓紧挖情况。”

  顾佩珍神情有所缓释:“阿怡,你父亲还住在思南路吗?叫他们一起过来吃饭。”

  “他们年纪大了,这里泰国菜恐怕吃不惯,我们一起到思南路家里去吃饭吧。”

  “那就算了,我想见识一下泰国菜,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任医生。”

  任芷怡拿过菜单点了一个凉拌海鲜什锦,一个海盐烤鱼,一个鲜虾炒面,一扎木瓜汁。

  顾佩珍还要加点鱼翅炭烧虾之类的被任芷怡拦住:“二个女人吃这些可以了,一下子点太多浪费不说还会破坏胃口,你第一次吃泰国菜要留下好印象。

  放在平时顾佩珍一定会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这段时间没有办法,只能表现得比较随和一些。

  这里的泰国菜和曼谷的正宗泰国菜相比口味上作了适应性调整,虽然是冬天,偏酸辣的口味还是迎合了二个中年女人的心态。

  吃完饭,二个人乘顾佩珍的客货二用车到思南路父亲家,任芷怡裹着羊绒大衣心里窝囊地想:早知道应该穿滑雪衫来坐这样的车。

  任芷怡的父亲接过顾佩珍递来的点心高兴地让她坐到沙发上,继母周老师泡茶拿糖果盘,并不失时机地要任芷怡管管任医生:“他都七十出头的人了,医院里每星期只要看二个上午的门诊,病房每星期也只要去一,二次就可以,他倒好,没有事总是坐在病房里管闲事,弄得那些年轻人不舒服······。”

  “老朋友的孙辈住在我的病房里,能不关心吗?你不要瞎说了,让我来看看,啊呀阿珍还是那么漂亮,你们小时候在这里开课外小组的时候······,”任医生说起过去的事情,一脸灿烂。

  记得小时候父亲没日没夜在医院里非常忙,根本顾不上家。任芷怡以为那时父亲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其实不是那样,任芷怡一阵欣慰。这里是从小长大的屋子,在这里度过的日子永远不会忘怀,冬天坐在大窗前做功课······,思绪飘到过去的岁月。看到过去充满阳光的屋子现在只有二个老人在里面磨蹭余下的时光,不由又生出一丝惆怅。

  临走时任芷怡拿出一个信封给周老师,并捂住周老师的手让她别响。

  到家里任芷怡给梁斌打电话,告诉他顾佩珍收集来材料的情况。梁斌说他知道了,明天来仔细研究材料以后再作打算。

  床上躺在边上的郝国平已经在打呼噜,想到那桩讨货款的事情,任芷怡还有点惴惴不安。从心情上来说50万元酬金确实极有吸引力。平时顾佩珍仗着有钱,显出一付趾高气扬的样子,现在完全依赖自己摆脱困境,这样的状态非常受用。另外,凭直觉好像可以从这个事件中挖出有价值的题材。报社很久没有重大题材的报道,真的挖出大题材也可以给自己的职业生涯增添分量。即便有什么不测,最多也就提前退休了事。郝国平现在收入不错,他离退休还有十几年,没什么大不了的压力。任芷怡打消了疑虑,决定先接触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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