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爹爹怎么样了?”飘伶焦急的问道。
“我已经用封印结界,暂时把你父亲的元神压回肉体了,但……,”邀月宫主非常不安的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父亲的肉体会排斥他的元神呢?”
邀月宫主沉默了好一会,“孩子,你先别着急,我已经派人唤你弟弟来了,我有些事希望能确认下。”
当寒煜丞来到时,看到邀月宫主和飘伶凝重的神情,知道父亲的伤势不乐观,就算是巫师的姐姐,也束手无策。
“宫主,姐姐。”
“小弟,我师父有些事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这对我们救治父亲很重要。”飘伶嘱咐道。
“姐,我懂。宫主请问。”
邀月宫主点点头,想了会,“你父亲一直以来,有过这种状况吗?”
寒煜丞仔细的想了下,摇摇头。
“那有没定期服用什么药剂?”
“父亲修炼时都会服用些特制的毒物,”寒煜丞想了下,“但,都是为了增进修行的,我也有服用呀。”
“那你父亲有没什么比较有规律,或者是定期必定行之的状况。比如,每过一个时间段就会闭关等等。”
寒煜丞犹豫了下,“每个月族长,也就是岚思莹,都和我父亲一起闭关一天,说是助我父亲突破修炼的难关。这算吗?”
邀月宫主眉头猛然紧锁,背手转身望向飘伶,“这就是我担心的。”
“师父,到底我父亲……出了什么事?”飘伶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让她心惊肉跳。
“孩子们,你们父亲其实,在二十一年前就已经……。”邀月宫主想告诉他们事实,可事实是残忍的,这让她如何述说呢?
飘伶不停的深呼吸,直到感觉已经能承受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师父,你说吧,不管是什么结果,伶儿都能接受。”
寒煜丞不安的看了看邀月宫主,也看了看飘伶,感觉到飘伶的手紧握住他的手,仿佛是在给他勇气,也象是在给自己打气。
邀月宫主沉默了下,“你们父亲早在二十一年前就死了。”不得不宣布这残忍的事实。
就象是晴天的霹雳,在两姐弟的心中炸开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父亲和我生活了二十一年,从不曾离开过我,怎么会……,不会的,一定是你弄错了。”寒煜丞拒绝相信这样的推论,“难道,你的意思是,和我生活了二十一年的人,不是我父亲吗?这怎么可能,绝对是你弄错了。”然后有转向飘伶,“姐,你也不会相信的对吧,父亲前不久还跟你说话呢,你是巫师呀,这你是不会弄错的吧,姐你说话呀,姐你们巫师不是有强大的感知能力吗,能感知过去未来吗?你说呀,你告诉宫主,她是错的。”
其实,飘伶和邀月宫主也想用自己的感知能力去了解发生在寒伯仲身上的事,可黑巫师天生就有吞噬魔法的能力,他们的黑魔法和光系魔法天生就是相克,一切感知和探测魔法对他们都无效。
飘伶知道师父是不会无凭无据下这样的定论的,“小弟,先冷静,听我师父把话说完。”
寒煜丞感到飘伶的双手在颤抖,说话时目无焦距,他知道这样的消息对于刚和父亲相认的姐姐来说,比谁的打击都大。
“我没说那不是你们的父亲,那千真万确是你们的父亲,但,那个人,只是一具有着你们父亲元神的尸体而已。”
当邀月宫主的话音落下后,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飘伶才幽幽的问道:“师父,我父亲是不是被下咒了?”其实,在哪天接触到寒伯仲时,她就感觉到他身上有股很强的保护诅咒。
邀月宫主点点头,“而且不是一般的诅咒。”
“诅咒?父亲被下咒?怎么可能?父亲是黑巫师,诅咒对他是无用的。”寒煜丞非常诧异,按常理来说是这样,但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能给父亲下诅咒,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岚思莹。
“所以我说,这不是一般的诅咒,”邀月宫主从桌子上拿起本书,“我翻遍了所有的古籍,才知道的。”
“我们光系魔法的终极大技能,是能起死回生的回魂大法。黑魔法也具有起死回生的大技能,那就是还阳惊世咒,但此咒语逆天而为,使用此咒语的人必定会承受惊天浩劫,从此灰飞烟灭消失在六界之中。因此在五百年前,黑巫师中有一人,创下了借尸还魂大法。”
“宫主您的意思是……。”寒煜丞不敢往下想了,因为借尸还魂大法他知道,那虽然是传说中的大法,但如果那是真的,那父亲就……。
“师父,什么是借尸还魂大法。”
“就是把将死之人的元神下咒,强行留在人世,再以类似于封印的方法,封存在某个尸体上。”邀月宫主叹了口气,“因为尸身已经死亡,就会自然而然的排斥元神,所以每个月都需要增强咒语,让元神不至于被弹出体外,成为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师父,难道这样……就不能……再轮回转世吗?”这就是飘伶最担心的事,死亡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是一种解脱,是另一种重生,但如果轮为孤魂野鬼,那就成了妖孽,人人得而诛之。
“被下咒的元神,六道是不接受的,也不允许这样的魂魄进行轮回的。”寒煜丞的声音是那样的茫然无措,就象在喃喃自语。
“不,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爹爹的一生……一生已经充满了那么,那么多的不幸,上天不能……不能那样待他,不能……不能……。”飘伶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孩子们,先别绝望,为师想了好几天,也和众位长老商议过了好久。这咒语虽然破除不了,但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救你们父亲。”邀月宫主最后下定决心要告诉这两个善良的孩子,救人的方法,纵然以后她会失去她心爱的徒弟。
就象是绝望的人在黑暗中看到一片曙光,飘伶和寒煜丞心里又有了一线希望。
“伶儿,只有你能救你父亲,但,一旦你使用了此法术,你就永远失去修真的资格,永远的轮为凡人。。”邀月宫主慎重的对飘伶说。
“师父,我该怎么做,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那就是我们光系魔法的终极大法——回魂大法,只要用此法才能救你父亲。”
飘伶又顿感落入万丈深渊,“师父,可伶儿……伶儿至今……,都未能领悟到,至今都没能领悟到啊,我该怎么办?我真是太蠢太笨了,为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领悟到呢?为什么?师父,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才领悟不到的,师父,您教我吧,求您了,您教教我吧。”飘伶已经失去了冷静。
邀月宫主也想教她呀,可她也只是巫女,回魂大法是成为巫师后才有资格领悟的大技能,“孩子,你别急,相传此法术也只能看每个人的机缘。”
“不可,万万不可,莫说你不会,就是你会,为父也不会让你那么做,不会让你自毁前程的。”声音是虚弱沙哑的,但却是那么的坚定。
“爹爹。”
寒伯仲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外了,蹒跚的走了进来,带着深深的感激,给邀月宫主行了跪拜礼,“宫主,谢谢您,除了谢谢,寒某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对我们寒家的大恩大德。”
“寒将军不必如此,这一切都是天意,我也只是顺天意而为之。”
“宫主,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是非曲折我还是懂的,要不是您,也没敏敏的今天,要不是您,也不会有我们一家团聚的一天,所以请您接受我们全家人的一拜。敏敏、煜丞快跪下,给宫主磕头。”
三人带着感恩的心给邀月宫主磕了三个响头。
“快快起来。”邀月宫主赶紧把寒伯仲护起来,“将军,你刚才为何不准伶儿救你呢?”
“宫主,敏敏这孩子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呀,不能因为我这么一个废物,而毁了她的前程呀。”
“爹爹,如果女儿不救您,那就是不孝,天理不容呀。”
寒伯仲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脸,“孩子,你能成为巫师,你知道为父有多么的为你骄傲和自豪吗,也不管以后爹爹身在何方,轮为何物,你也是爹爹永远的骄傲。而且做为巫师你的责任有多重大,你知道吗?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呀,有多少人需要你,你知道吗?爹爹已经是个罪孽深重的人了,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枉顾天下苍生对你的期盼呀!”
“爹爹……”
“你别说了,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无怨无悔。”
寒煜丞突然大叫起来,“不,父亲,不能这样,你不该得到这样的结局,还有办法的。我知道,只要下咒之人死了,你的诅咒就会消失,你的元神就能得到解脱,就能转世轮回了。”
“小弟,这是真的吗?”
“煜丞,你给我闭嘴。”
“不,父亲我要说,姐……”
“啪”的一声,寒煜丞不敢相信地抚上火辣辣疼痛的脸颊,父亲真的打他了。这二十一年来,父亲虽然待他很严厉,但从不曾打过他,今天父亲却打他了。
而在一旁的飘伶却突然冷静的下来,冷静得让人害怕,因为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她的杀气。
寒伯仲赶紧抓住飘伶的手,“敏敏,别做傻事。其实,这一切都是为父自己选的。与我师父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初是我的执念,感动了我师父,她才救的我。孩子,要不是她,也不会有我们父女重逢的今天呀。”
“她这不是救您,爹爹,她这是在利用您,利用您对熬家的恨。”飘伶的声音就象是寒冬般的冰冷,“岚思莹,连同婆婆的帐,今天我们一并算了。小弟照顾好爹爹。”
“伶儿,你别冲动,岚思莹能施展借尸还魂大法,那她的修为就不止是两三百了。”邀月宫主也赶紧劝阻。
“就算她是大罗神仙,我也要会会她。”飘伶话音还在耳边,人却消失在视线中了。
“你害惨你姐姐了。”寒伯仲斥责起小儿子来,“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师父,当初为了能顺利的躲过孤鸣巫女的法眼隐藏身份,封印了大部分的能力,现在她已经毫无顾忌了,她现在的功力可以说是深不可测呀。你,你快回国,快回夜月国搬救兵,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姐姐,快去呀。”
寒煜丞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知道自己闯祸了,“父亲,您别急我这就回国。”
邀月宫主在一旁问道:“将军,岚思莹也不过两百多三百岁的样子,按理说,你们黑巫师的修为是要时间的积累的,可为何她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呢?”
“我也不明白,但我亲眼看到师父,她能将龙魂宝珠灵气的压制住。”
“什么?龙魂宝珠真的在幽冥山?”邀月宫主紧张的问道。
“是的,一直在。”
邀月宫主也运用瞬间移动大法,来到整个邀月宫的中心大殿,用元气驱动隔空传音大法,“邀月宫全族领法旨,我族龙魂宝珠已现世,不管身在何国何地何处,都速速赶往月之国的幽冥山,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飘伶巫师和龙魂宝珠。”
月之国勤政殿
敖旭曜在聚精会神的画着一副画,画中的人儿,亭亭玉立,犹如仙子般轻盈优美,神情是那么的温柔安逸,凝望着远方天空的眼神,且若有所思,整幅画把敖旭曜心中思念的人跃然于纸上,仿佛随时会回头望向他。
“敏敏。”敖旭曜轻声的呼唤,可每呼唤一声,心却痛一分。
“陛下,如妃娘娘求见。”领事太监轻声禀报。
敖旭曜收回心神,“她还没出宫吗?”
“回陛下,她说在出宫前,希望能再见陛下一面。”
“唉,这又何苦呢?”敖旭曜知道如妃的心,她的情,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今生今世他敖旭曜是要负她了,“叫她进来吧。”
“陛下,臣妾来辞行了。”如妃还是那样的端庄典雅,但不管她怎么粉饰也掩盖不住哭红的双眼。
“你决定去那?”
“我想去淡月国,那里是我母亲的故乡的。”
过了好一会,敖旭曜才说道:“恨我吗?”
“不,陛下,臣妾知道这天迟早会来的,可没想到会那么快。”如妃微微颔首,“陛下,可能您自己都没留意,您看我们的眼神,总是在透过我们去找寻另外一个人影子。”
“是吗?”敖旭曜幽幽的说道。
“陛下,保重……。”如妃失声哭泣,转身跑了出去。
敖旭曜瘫坐在龙椅上,感叹世间情爱,自己何曾不是如此,又何必去感叹他人的感伤呢。可谓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随。
而在祭祀大殿中的烟晓等人正在商议怎么帮敖旭曜和飘伶一把呢,就见烟晓突然喷了慕容俊仁一脸茶水,又大喊道:“出大事了。”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其他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相互对望了会,东方璨提议跟着她,才一并跟着她跑了。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陛下,……。”
敖旭曜老远就听到烟晓的大嗓门了,没等进来的太监说话,他就说知道了。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烟晓停下喘着大气。敖旭曜也没出声等着她的下文,现在除了飘伶的事,什么事对他来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此时东方璨等人也赶到了。
“陛下,”烟晓终于缓过气来了,“我师妹去单挑整个黑巫师部族了。”
“你说什么?”敖旭曜纵身一跃到烟晓的面前抓住她的衣领就问。
“咳咳咳,我刚接到……我师父的法旨,说师妹已经去幽冥山了,准备单挑整个黑巫师部族,要我们所有的巫女速速赶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和龙魂宝珠。”被敖旭曜揪着的衣领真有点勒得慌。
“哇,牛人呀。”东方璨不得不感叹。
“东方璨、慕容俊仁接旨。”敖旭曜一声令下。
“臣等接旨。”
“命你等拿着我的兵符,前往东西北三个兵营调兵,随我御驾前往幽冥山。”
“三个兵营?”东方璨的嘴巴张得都快能塞两个拳头进去了,因为三个兵营,那可是月之国四分之三的兵力了,一百多万人呀。
“去打仗吗?”慕容俊人也惊讶的问道。
“当然是去打仗了,不然你以为去游山玩水呀。”烟晓给慕容俊人一掐。
“我以为最多是去打打架而已嘛。”慕容俊仁有点委屈。
烟晓想想,感觉是有点夸张了。
“还楞在这干吗,快去呀。”
这下幽冥山可以说是盛况空前呀,不但邀月宫全族,和敖旭曜的一百多万人,还有寒煜丞从夜月国带来的八十多万人。而幽冥山正是在东月三国(月之国、夜月国、淡月国)边境的交汇处,淡月国不明情况只知道月之国和夜月国都有重兵压境,也急忙调动了几十万人前往。
当地的老百姓更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平时阴森恐怖人迹罕至的幽冥山,现在山脚下一眼望去全人头,而且全都是正规的军队,吓得带着一家老小赶紧走为上计,免得成那无辜的池鱼。
现在最担心的人是敖旭曜,不知道飘伶怎么样了,不知是否受伤,不知是否受困,不知是否……,他不敢往下想,但他在心里默默发誓,如果飘伶有任何的不测,他都将让黑巫师一族永远成为历史名词。
现在的飘伶——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