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丞相大人求见。”领事太监进帐禀报道。
“宣。”敖旭曜不用想也知道,这老家伙是为了他的女儿——王后来的。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进来就行君臣的参拜礼。
“老臣参见陛下。”
“老丞相,不必多礼。”
“老臣听说陛下打算让王后娘娘,去抚恤灾区的百姓。”
“不是打算,而是决定了。”
“陛下,老臣认为现在出行似乎不妥。”
“哦?”敖旭曜一挑眉。
现在慕容俊仁他们知道了,敖旭曜一挑眉,不快点闪人的话,就又有人要遭殃了。
“陛下前段时间被刺杀的事,老臣认为肯定还有余党残留在国内,王室中人现在出行实在是危险呀。”
“丞相大人说得在理,那就劳烦你老人家护送王后一同前往了。”敖旭曜用着毫无高低起伏的声调,述说着自己的决定。
丞相知道这段时间敖旭曜是阴晴不定,性情大变,圣意很难捉摸,本来他也不想来的,可经不起女儿的苦苦哀求,这倒好了,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到那边去没旨意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朝。
“陛下,宫中不可一日无后呀,让老臣单独前往就够了,王后留在宫中帮您分担后宫琐事。”丞相想做最后的挣扎
“宫中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如妃温良贤淑,处事得当,由她打理的后宫的事,我和王后都放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王后去体恤民情,灾荒后人心涣散,现在去笼络人心才是真正的为我分忧。”敖旭曜说的是有理有节冠冕堂皇,让丞相毫无辩驳的余地。
“老臣遵旨。”
“老丞相速速去准备即刻启程,王后的安全就拜托你了,你跪安吧。”敖旭曜下逐客令。
“老臣先行告退。”丞相象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退了出去。
琉璃看着自己的哥哥,撒谎能眼睛都不眨一下,什么灾区人心涣散,东方哥哥说过了,那里的人人心安定呀,不过,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不,不,我不要去,我不要去,父亲。”王后在疯狂的呼喊。
“陛下已经下旨了。”丞相无奈的说。
“我不能离开王宫,这样有人会趁虚而入。”
“老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要跟如妃多学点哄陛下开心的伎俩,你呀,就是心高气敖,如妃虽出身不如你,但她却甚得陛下的欢心,而且陛下还说了,你不在的期间后宫一切都由她来打理。这代表什么你知道吗?代表着她随时能将你取而代之。”
“不会的,如妃不能为陛下生下王子,长老们不会让她登上后位的。”王后自我安慰。
“你已经为陛下旦下太子了,陛下的血脉已经后继有人了,如果你还得不到陛下的欢心,被废是迟早的事,这种先例以往并不是没有过。”丞相提醒天真的女儿。
“那我该怎么办,父亲,我该怎么办。”
小翠来到王后面前安抚她道:“娘娘,你别急我有个主意,保准让如妃那妖媚得不到什么便宜,还惹来一身骚。”
“哦?说来听听。”
“快说,快说。”
小翠向四周看了看,轻声说道:“在我家乡有种非常珍贵的草药,叫龙息草,一般都是有钱的贵族用来御寒的。这种草每次含一小片能加快人体的新陈代谢,激发身体潜在的能量,有御寒保暖的功效。但,吃多这草就会让新陈代谢过快,人就会死于心肺功能衰竭。”
“小翠你想让那妖媚吃那东西?”王后焦急的问道。
“女儿你别急让小翠说完。”
小翠冷冷的笑了笑,“娘娘,我们要那妖媚惹得一身骚,而不是要她死。前段时间陛下不是要你注意老司仪的身体吗?而且太医院还特别为老司仪准备了滋补的药材,可以把龙息草加重点分量混在其中,你在临走前就嘱咐那妖媚要着重照顾好老司仪的身体,然后就拿出这些药材给她。”
“啊——,谋害大司仪可是大逆不道的大罪呀。”王后和丞相大惊。
“你们放心,加重一点分量而已不会要人命的,只会让人出现过于疲惫精神低迷的状态,老司仪如此的身体状况,势必会提早进行新旧司仪的交接仪式,那时不管是在全国各地的王亲国戚,还是达官显贵都会回朝,参加这一盛举,我们回朝也有期了,然后我们要做的就是敲边鼓,引导太医们去查,把矛头指向那妖媚。”
“父亲你觉得怎么样?”
“只要不要闹出人命,此计可行。”
“那小翠你赶紧去办。”
飘伶在祭祀大殿帮孤鸣调息活络筋脉,“婆婆,你要经常活络下筋骨,别老坐着。”
“傻孩子,婆婆老了,再怎么活动都是老胳膊老腿了。”孤鸣慈爱的说。
“才不是呢,婆婆你还是老当益壮呢,放几个防护结界都没问题的。”
“你呀最会哄婆婆开心了。对了,狩猎节也过了,你和陛下什么时候去圣地呀?”
“我也不知道,我想可能还要劳烦您去催下他。我不想再这么拖下去了。”飘伶说到此,眼神黯然了不少。
“怎么了?孩子。”孤鸣轻抚飘伶精致的小脸。
“没事婆婆,我只是觉得这事拖得太久了。”飘伶给孤鸣一个微笑叫她放心。
“那好吧。来人呀,让陛下来我这一趟。”孤鸣即吩咐人去办。
不一会敖旭曜来到大殿,“婆婆。”
“来了,孩子过来坐婆婆旁边,让婆婆看看你。”孤鸣把他拉到她身边坐下,“孩子怎么瘦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太多了,辛苦你了孩子。”
敖旭曜偷看了眼坐在孤鸣另一边的飘伶,“没事,我都习惯了,不知道婆婆叫我来有什么吩咐呢?”
“不是我找你,是飘凌找你。”孤鸣话意突然一转。
“婆婆。”飘伶没想到孤鸣会这么说。
“好了,年轻人有什么事都好商量,我老婆子也累了,进去休息下了。”
“婆婆。”
孤鸣对她挥挥手,走回了内殿去了,飘伶没想到婆婆会出这么一招,一时还不知道怎么招架,只能在原地跺脚。
“凌儿。”敖旭曜轻轻的唤她。
飘伶抬头看了他一眼,天啊,他真的消瘦憔悴了不少,心里隐隐的心疼他,我这么对他是不是过分了点,残忍了点?
敖旭曜给她个温柔的笑容,“凌儿,找我有事?”
飘伶有点内疚的说:“对不起。”
敖旭曜明白她的意思,走到她面前,“凌儿你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再说这条路是我自己要走的,我无怨无悔。”
飘伶转过脸去,望着窗外,不希望自己的眼睛流露出太多对他的情感,“我们言归正传吧。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圣地,这事对我们族人很重要。”
“我明白了,后天我们就可以去,但……,”敖旭曜深深的看了飘伶一眼,“你别再这么避着我,好吗?”
飘伶柔柔的看着他,“我没有避开任何人,这几天婆婆的体内似乎有股能量,导致她呼吸加速急促,心陈代谢过快,还出现了发热嗜睡的情况,我在帮她调息活络筋脉把那股能量排出来,可是状况没什么好转,那股能量似乎是源源不断的。”
“以前婆婆好像没有过这种状况呀。”敖旭曜听了也有点着急了。
“我也去太医院看过他们开的处方了,没什么问题,那些滋补药材婆婆一直在服用,就算有问题也不会现在才有问题。我想知道,这段时间都是谁负责照顾婆婆的饮食?”
“是如妃,王后去灾区了,后宫的一切都由她负责了。”
“那陛下,如妃娘娘那边就劳烦你去询问下了。”
“凌儿……,”敖旭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是跟他画清界线,“我知道了。”
“那草民就失陪了,要去照顾婆婆了。”飘伶向敖旭曜作了个揖就走回内殿去了。
敖旭曜默默的看着飘伶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转身离开。
回到勤政殿,敖旭曜第一件事就是宣如妃,以往他总是亲自到她的福瑞宫去的,可现在的他再也没去过了,有什么事就宣见她,也不是为了凌儿想和谁划清界线,只是觉得再也没了去那的心情,就算她们是他的妃子。
“臣妾参见陛下。”娇滴滴的如妃低首行礼。
“起来吧,我只是想知道这段时间,老司仪的饮食方面有什么改变吗?”
“回陛下,没变,臣妾一直是按王后照顾老司仪的标准,去做的。”
“王后的标准?什么意思?”
“王后临行前特定嘱咐臣妾,要注意老司仪的身体,在三餐方面老司仪基本上是不吃什么东西的,所以要定时去太医院领取滋补药材,不能经他人之手,必须亲自熬煮才能盛给老司仪,她这样才能放心。”
“也就是说,你确定除了你和王后,没人碰过那些药材?”敖旭曜谨慎的问道。
“陛下,臣妾确定,这几天的药材都是从王后那拿过来,就直接由我保管了,从不经他人之手,也是臣妾亲自熬煮的,旁人都不能靠近半步。”如妃非常肯定的说,她知道敖旭曜问得那么谨慎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你即刻去取份药材来。”
“臣妾明白。”
“来人,宣太医院院首来。”
当如妃和太医院院首来到后,互相对照过药材后,发现多了一味药。
“陛下,这味药处方上是没有的,而且……。”院首似乎有点难言之隐。
“你直说,我恕你无罪。”
“那个,陛下,这味药老臣从医那么多年也没见过。”院首有点惭愧的说。
“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多了一味药,臣妾从王后那拿来后就这样了。”如妃都快哭了。
敖旭曜知道如妃的为人,其实在他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的推断了,
“我心里有数,以后的药材你和院首对接,其他人给的都不能要,好了你们都跪安吧。”
“臣妾先行告退。”
“臣先行告退。”
如妃刚走,领事太监又进来了,“陛下,东方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一会就见东方璨满脸严肃的进来了。
“陛下,我都查过了,没有任何的符合的案件,我连先王治理时的档安都查过了,但却发现了另外一个意外。”
“哦?什么?”
“寒伯仲将军,还有个小儿子,当年那件事发生后,生死未卜。”
“你的意思是……,凌儿就是?”敖旭曜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的。
东方璨点点头,“我也只是猜想而已。”
敖旭曜闭上了眼睛,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我该怎么办?内心的迷茫充斥到身体的每个角落,以往的种种一一浮现眼前。敖旭曜冷冷的一笑,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爱他?
“陛下,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可总有个地方很奇怪,我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好了,东方,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累了,你先下去吧,顺便告诉俊仁后天你们和我一起去圣地。”敖旭曜用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不少,用极其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东方璨无奈的摇了摇头退了出去,这种事谁也帮不上忙。可为什么他的情路是如此的坎坷曲折呢?上天到底安排了一段什么姻缘给他呀?婆婆说的敖旭曜真正的另一半到底是谁呀?难道真的是飘凌?满腹的疑问,就算聪明如他,也没答案,也许答案已经在冥冥之中已经注定的了,可谁也没有去思考过,或许是已经忽略掉的了,到底我忽略了什么?
敖旭曜拿着那味可疑的药材,在祭祀大殿外徘徊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不知道拿什么颜面去见凌儿了,可他又是那么的想见他,只要能看到凌儿,就算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也愿意。
“咦?陛下,有事?你怎么不进去呀?”叮当的声音从敖旭曜身后响起。
转身看到叮当端着两杯茶准备进去,“叮当,你把这个拿给你家公子,就说我已经查过了,这草药都没人认得,它就是被人参杂在婆婆的药材里的,不知道他认得不。有结果了就派人给我消息,我先走了。”把草药给了叮当,就象逃一样的离开。
可就在离开不远就听到,“叮当你在跟谁说话呢?”飘伶走了出来。
“是敖旭曜陛下,公子。”
“……,那快请他进来。”
“可他走了。”
“那你快进来吧。”
“哦。”
在不远处的树丛中,敖旭曜望着那心爱的人儿,直到他走回了大殿。没想到自己也有害怕和懦弱的时候,可我在怕什么呢?心中有个声音回答他,怕凌儿说讨厌看到你;怕他说恨你;怕他向你要亲人。你父王把他弄得家破人亡,而你把他的母亲和姐姐都逼死了,你还想他怎么对你?敖旭曜叹了口气,是呀,我还能期待他怎么对我,可我真的好想见凌儿,我该怎么办?
敖旭曜就这么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而晚餐就是以酒裹腹。
“公子,这是陛下要我转交给你的。”叮当把敖旭曜给她的药材拿给飘伶。
“药材?干什么用的?”
“陛下说什么来着,”叮当挠了挠脑袋,“对了,他说这是参杂在婆婆药材里的,问你认不认得这是什么药?”
飘伶拿着那药,看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师父曾经跟她说过有这味药。
“公子,这到底是什么药?好奇怪哦。”
“我也不懂。”
“怎么了?犯什么愁呀?咳咳……。”孤鸣正从内殿走出来。
“婆婆,你醒了。”飘伶走到孤鸣身边扶她坐下。
“你们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啊?”
“婆婆,你见过这草药吗?”飘伶把草药递给孤鸣。
孤鸣仔细一看,神色稍有变化,“孩子,这东西那来的。”
“是陛下,找着的,问我可认得。”
“这东西是龙息草。”孤鸣语气沉重的说道。
“这东西有什么用呀?”一旁的叮当问。
“驱尸寒。”
“什么意思?”飘伶心中一惊,难道和黑巫师有关?
“在两百三十年前,夜月国的死亡沼泽有一族人,咳咳咳咳,他们以修炼黑魔法为自任。黑魔法是以蛊虫操控人心,咳咳咳咳,自伤为代价来攻击敌人,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由于自伤,咳咳咳咳,身体的机能不断毁损,连最基本的功能也没有了,长久就成了活着的尸体一样,咳咳咳咳,只有靠一种生活在沼泽中的毒虫续命,吃龙息草驱除寒毒。这就是龙息草的作用。”
“好恐怖哦。”叮当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
“那吃了龙息草会有什么症状?”飘伶心中也很震惊。
“咳咳咳咳,吃少量能激发潜在能力,使身体发热。吃过量,就刺激身体的心肺加速超负荷的新陈代谢,使心肺功能衰竭而死。”
飘伶此时异常的沉默。
“那这些东西只有黑巫师有咯。”叮当问道。
“可以这么说,除了黑巫师没人能自由的穿越死亡沼泽。”孤鸣回答她。
“那现在龙息草出现在宫中,那不代表着宫中有活死人了?”叮当惊呼道。
“婆婆,为什么黑巫师会被灭族?”飘伶很想知道原因。
“当时我还不是月之国的司仪,咳咳咳咳,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是旋光宫主的儿子——敖旭曜陛下的祖先,和夜月国当时的国王联合发兵铲除了他们的,咳咳咳咳。”
飘伶突然站了起来,“叮当照顾好婆婆,我去找下陛下,此事非同寻常。”
“哦。”
在敖旭曜的寝宫中,东方璨和慕容俊仁焦急的看顾着敖旭曜,他已经喝得是不醒人事了,只是不停的含糊不清的说着点什么,可就是听不清。
“贱人,怎么办?”
“你皮痒呀,我怎么知道?先拿醒酒汤再说吧。”
“可那是醒人,不醒心呀。”东方璨叹气道。
“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呀,两父子都喜欢上人家家里人。”
“我都说了,那只是猜测的。”
“反正呀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什么跟什么呀,算了反正我们两个大男人也照顾不周全,去叫如妃来吧。”
“恩。”
在如妃的照顾下,敖旭曜慢慢的清醒过来。
“你怎么来了?”
“东方大人派人告诉臣妾,你喝醉了,让臣妾来照顾你。陛下,你也是的,怎么喝那么多呀,身子可受不了呀。”如妃担心的很,她跟敖旭曜已经三年了,从没见过他这样消沉过。
“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臣妾先帮你沐浴清理下,就回去。”如妃黯然道。
看着自己身上的污秽之物和汗渍,是该清理下了。
如妃扶着他到后殿的浴池,浸到水里,顿感全身舒适清爽了不少。
如妃拿着毛巾帮他搓洗后背,“陛下,有什么烦心事吗?臣妾能否帮你解愁?”
敖旭曜沉默了会,“如果你的仇人,喜欢上了你,希望和你一起,你会怎么办?”
“臣妾的心里除了陛下,不会有别人,更不要说是我的仇人了。”
“如果你不是我的妃子呢?”
“要是那样,我一个弱女子,能做的就是和他划清界线,并告诉他别再来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有结果的。”
敖旭曜的心就象沉入大海的石头,越沉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