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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雪花鹰

作品名:冰山小木屋 作者:北夜

  那些凶猛狠毒的蛇就盘在我面前,它们鼓起的眼睛在黑暗中烁烁发光。我慢慢的向后退去,我每移动一下,那些蛇就向前逼近一些,也许是在壁炉中忍耐了许久,它们的野性完全爆发出来,现在只要我动作稍微幅度大一些的话,它们马上会一口咬中前方的猎物,不管它是什么。

  我小心的向后移动,芸在门口也不敢出声,我就这样一步步移动着,可谁想到,就在我后面不远处放着我们做饭时用的锅,我的脚已经离那里很近,芸看在眼里,可又不敢大声喊叫,便用细小的声音喊道;“小心,后面有东西。” 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不惊动那些蛇的上面,竟一下子没听清芸的话,我扭了头看芸,用眼神告诉她再说一遍。可就在我这么不留神的时候,我的后脚已经踏在锅的上面,锅一下子就滚向一边,而我也猛的摔倒在地。那些紧紧盯着我的蛇,马上就察觉到这在一瞬间发生的动静,其中一条大蛇突然窜出蛇堆,张开大口,狠命的咬向我。我一惊,本能的抬起胳膊护住面部,可这样我的整个侧身便暴露无遗的展现在那毒蛇的面前。

  说是迟,那是快;我就听耳中一阵风声,心里明白,那蛇已经扑到眼前,我已经无法抵抗,只能听天由命。可就在我闭上眼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人将我用力的推向一边,我忙顺着方向看去,只见芸竟将我搂住,用她的整个身子保护住我。可也就是这一刻,蛇的嘴狠狠的咬在芸的肩头,利牙深深的插进肉中,只听芸一声惨叫,我再看时,蛇的头依旧咬在芸的身上,我被彻底震惊了,一下子我脑中的一切好像都被抽空,时间停止不动,我不敢相信我眼前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太突然。

  可我马上猛的回过神来,拼了死命的抓住那粗粗的蛇,我双手掐住蛇头,看见这恶魔伤害芸,我忘记了一切,只是狠命的想弄死这可恶的畜生。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蛮力,一声脆响,一股黑血喷了出来,我竟将那蛇头捏碎。

  蛇的身子无力的垂落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其他的蛇并没有移动,默默的看着。芸被蛇咬伤的肩头,此时那部分的衣服已被蛇牙撕破,雪白的肩膀上深深的留下两个黑黑的小孔,看来芸已经中毒了,因为疼痛,芸小声的呻吟着,她脸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紧闭着双眼,大口的喘气。

  我既痛苦又心疼的轻声唤她;“芸,芸,你听得到我讲话么?” 看着她受伤中毒,我心如刀割,真想她当时不要扑上来救我,让我受伤,这样我的心也许会好受和轻松一些。她应该再度昏过去了,本来身上还很虚弱,现在又受惊吓和蛇咬,她的身体已再不能负荷。

  眼前的蛇虽然不动了,可它们依旧没有要爬走的意思,依旧盘在我们前方,死死的盯着我们,我紧紧的抱着芸,脑中思考着如何才能尽快逃走的办法,突然我的另一只手触摸到身边那个铁锅,心里一动,马上想起对付它们的办法。我轻轻的拾起锅,那些蛇仿佛听见些什么,头稍微的扭动一下,可并没有其他反应。我将铁锅慢慢举起来,突然猛力的扔向蛇的后面壁炉处,一时间,只听一声重响,锅越过蛇群的顶端,向在壁炉墙上砸了过去,这突然的声响,令毒蛇们惊恐万状,蛇群马上呈鸟兽状散去,各自都扑向它们的后方,就好像刚才的敌人一下子移动到了后面似的。

  就在它们分了神攻击它们后方的铁锅时,我趁机抱起芸夺门而出。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危险,我的心很难平静下来,低头看芸,她微闭着眼,手冰凉;抬头看看天空,夜已经快要结束,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色,天快亮了。

  我就这样,抱着昏迷不醒的芸,快步离开城堡,当芸来到这里时,她是昏迷的,城堡没有迎接她;当芸走的时候,她还是昏迷的,城堡也没有欢送她。这一切是不是有些宿命的感觉,也许这城堡就活在芸的大脑深处,活在她梦中的白云上面。而我将她抱进城堡,又将她抱出城堡,她活在我的城堡中,我同时也活在她的城堡中。

  眼前的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城堡正门对着的就是那片小树林,那个方向就是我们一路而来的方向,而城堡的背面则是一条我从未想到过的路,但它应该是继续通向北方的路,除了这一前一后两个方向,一边是湖,另一边是无垠的荒土地。我决定继续向北走,那样逃出森林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在城堡的后方,虽然现在看起来也是光秃秃的一眼都是荒土地,可不知为什么看起来就是觉得有逃出去的希望。令我我点奇怪的不是这种对未来莫明其妙似的自信,而是芸看起来只是在沉睡,从城堡蛇阵中逃出来也有很长时间了,可芸的脸上竟渐渐有了雪色。我清楚的很,刚才咬中芸的蛇是那种带有剧毒的,只要让它咬上,基本就是要和死神约会了,长的两个小时,短的也许几十分钟便要死掉。

  我想着想着,突然掉起泪来,一边向北走,一边哭。当我想到芸中了这么深的毒,看来是没有救了,现在脸又红润起来,显然就是回光返照,应该离死亡不远了;脑海和心中都浮现出芸往日的千好万好来,她为我做的第一顿饭,第一次允许我亲她的脸,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泣。想着想着,我竟然开始大声哭出声来,荒山野岭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听到,我大声的哭,哭出我的懊悔,我的恐惧,我的悲伤。

  正在我大哭得时候,怀中的芸慢慢张开眼睛,当我意识到她在动的时候,我低头看她,只见她竟抿着嘴偷偷的笑。

  我更悲伤了,芸多好啊,都快要永远分别了,为了不让我伤心,她竟强颜欢笑。我流着泪大声的说;“芸,你想哭就哭吧,你要是走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她先是很惊讶,后来竟也红了眼圈;“司马,你要好好活着,看见你好,我就快乐。”

  我紧紧的抱住她,此时我已在不知不觉中登上了一个小山包。

  我心疼的问她;“疼么?我真想被咬的是我,你干嘛那么傻救我。”

  “不要再提刚才的事了,我现在就是身上很乏,但一点也不疼了。” 她很平静的说。

  我难过的想,伤口已经麻痹了,看来毒已经走心脉上去了。

  想到这,我流着泪激动的说;“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有就说出来,别带到那面去。”

  芸轻轻的用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柔柔的说;“以后好好疼我,不要动不动就和我发脾气就好,你要是改了这个好急躁的毛病,你就是个很好的男孩了。”

  我用力点点头;“我答应你,我以前不好,以后好好疼你。”

  芸说了话后就在出声,我忙问;“还有呢?”

  她竟有些调皮的说;“ 你能真正办到我刚才说的,就行了。”我真想不通,她都中了剧毒,又无药可医,怎么还可以高兴的起来,难道将死的人都会很乐观。

  她动了动腿说;“ 放我下来吧,你抱着怪累的。”我一个劲的摇脑袋,她看看我说;“ 我没事了,我真的想活动一下身子,我被你抱的好累。”说着她真的挣脱的下来,我没办法只好送开手臂,但马上又扶住她的腰。

  她看起来并不像我想像中那样虚弱,站在旁边的时候,竟还蹦蹦跳跳的。看见我惊讶的样子,她歪了头笑了;“ 司马,你知道么,你傻傻的样子真可爱,我好想亲你。”说着跑过来真的在我嘴上实实的亲了一下。我已经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把戏,生龙活虎的样子令人感到莫明其妙。

  芸退了几步,背了手,扬着头,若水的秀发顺着肩滑落,她可爱的眨眨眼睛,忽然又猛的几步并作一步的跑到我面前,用手指轻轻的勾了我一下鼻子,大声笑着说;“ 骗你的,骗你的,我已经没事了,我的毒已经没有了。”我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好长时间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你在开玩笑么?”芸拉了我的手,摆来摆去,探了脖子,把脸贴在我面前,眼睛直盯着向上看我的眼睛,噘着小嘴说;“ 你清醒一下,我好了,刚才一直骗你玩呢!”我轻轻推开她说;“ 可你明明被蛇咬了,毒哪里去了?”“ 司马,我没骗你,你还记得在玛瑙河边我们吃鱼中毒的事么?”芸认真起来。

  我的思维顺着回忆漂向两天前的那个晚上,难道是,我突然眼前一亮,;“你是说树上的果子?”

  芸高兴的点点头说;“刚开始,我的确疼的要命,可就在你走出城堡时,我就醒了,只是感觉伤口有些麻,身体里却没有异常感觉。”

  “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我忙问她。

  “当时,我也以为我会马上因为中毒死去,可过了好长时间,我都没有反应,称你专心找路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她说。

  “我竟然不知道你曾经醒过。” 我点了下头让芸继续说。

  “记得,我爸曾经在荒山中当过野战兵,那里面的毒蛇特别多,所以我爸爸也对那些中毒的迹象和治疗特别明白,他曾经给我讲过一次,当一个人被蛇咬中受了剧毒后,不一会在伤口和心脏只见就会出现一条红线,可以看到的,如果没有,就说明这蛇毒没有发作。”

  芸的话都把我听傻了。

  “你发现了么?”

  “没有,而且我什么难受感觉都没有,我又等了好长时间,还是没反应,这是不可能的,没有奇迹,我就突然想到那夜树上的果实,我想是它们救了今天的我。”

  “那当你都知道自己没中毒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假装生气的说。

  “你正哭呢,而且我也想看看在这个时候,你到底爱不爱我。” 芸歪着头笑着。

  我一把将她搂住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也很温顺的靠在我胸前,安静的享受着这份安全和温柔感觉。

  远边的路是杂石横生,一望无际。我们称自己脚下走的地为路,是因为我们走到那里,那里便是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黄土地不见了,连杂草也不生长了。脚下都是沙石,感觉就像来到石山一类的地方,到处都是石头。越往前走,石山就越多,其实它们也并不是什么山,顶多就是像石堆一样的。

  一路上,芸常常打趣逗我,这种眼前过於单调的风景是极易让人感到疲惫的,眼睛里都是白的或是灰的石头。经常看看芸的脸,和他说话,心情就变得好多了,芸有时是我的亲爱的女朋友,有时又像是我亲密的朋友,和她在一起时,我无论心情再不好,不管是生活感情上,还是社会学习工作上,我在芸那里都可以找到安慰和良机妙策来。

  此刻芸的头发被风吹起,其实风从我们登岸那刻起就刮很大,只是它这么一直的刮,我现在甚至已经习惯了,天也更冷了,几天前在河边行走的时候,一天可以分成两季,而当我们现在继续往北走的时候,一整天都是寒冷的,好在我们翻船的前一天已在身上穿了好多衣服,现在倒还不十分的冷。

  以前我和芸是在人生鼎沸的国际大都市的繁华大街上逛来逛去,而现在我们竟戏剧性的在一片无人的广阔天地中逃命。生命与生活的确有时好笑的很,我有时总是感到我们的生命与生活就是老天爷手中的扑克牌,出生时让我们哭,入土时让我们笑,而活着的时让我们糊涂的睡去。我们想的永远没有做出来的让老天爷满意,没人可以改变,我不想哭不想笑,我只想离开老天爷的视线,过自己的生活。

  把都市的爱情放到另一个荒凉的世界依旧可以生长么,我想着芸,微笑着,爱情无处不可以生存,只是我们有时要求太高了,麻痹了,让爱情白白挨骂。

  我平时的想法就很多,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就更多。平时我喜欢静,可真正来到这静的地方,我又怀念起城市中的热闹气氛。

  我们的脚步依然一步步的走,昨夜的惊吓令我们没睡好觉,这会单调起来,反而开始迷糊起来。怎奈肚中又饿了,可在着荒山野岭,连根草都没有,吃的东西就更不要提起。我们开始走的乏累起来,脚上好像磨出了血泡,脚每沾一下地面,心就痛一下。

  这样走下去,真不知道何时是尽头,抬头看远处,那石堆一个连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蔓延下去。

  我们决定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冷冷清清的天地,头顶的天空很高,空气非常新鲜。奇怪的是很少有鸟经过,甚至都没有小动物走动。昨夜紧急的时候,我们也没来的及带些水来,现在口渴的要命,我就告诉芸闭上眼一个劲的想酸梅子的味道,这办法刚开始还好用,可用多了就不灵了。只是肚子饿,我们就无能为力了,因为越是想那些平日里吃的东西,现在我们就更饿。还是干脆不想的好,一旦坐下来就不想走了,可为了早日逃离这个地方,现在只能辛苦的继续向前走。

  我拉起芸,互相扶携了向前走,忽然芸高兴的叫起来;“快看,是雪花!” 我也感到脸上一阵冰凉,用手一擦,竟早化成水流落下来,再看身上的黑大衣时也沾上好多白点,芸好像看到奇迹一般的拍手微笑,她小心的用双手接了雪花,看她一点点在手心化成晶莹剔透的雪水。我抬头向天看去,片片雪花像仙女下凡般缓缓飘下,石山上也慢慢染成雪白,竟然下雪了,我们真的离最北方越来越近了。芸接住一片雪花后,又笑着去追赶另一片雪花,一下子,天地都换了模样,原本还是冷冰冰的面孔,雪花飘下,一切都渲染上纯洁美丽的气氛。不过最漂亮的还是芸,她头上的黑发早被虚虚的盖上一层白雪花,身上白色的大衣此时竟和天地的颜色重合,分不清她究竟在哪,一时间竟她像融化在这白茫茫之中一般,满天飞舞的雪花热情洋溢的将我和芸围在中间,我们拉起手,仿佛又回到了美丽的童年,无忧无虑的尽情欢笑。

  雪越下越大,我们竟然可以看了我们身后留下的脚印测量我们走了多远,芸快乐的不行,好久没有这么心情轻松,她跑在我前面,大声喊着;“来呀,追我呀!” 她清脆的声音舔甜的飘的好远,然后有被四周的山挡了回来,反反复复的荡漾在我和她只见。我心中埋藏很久的童趣也一下子涌上来,其实我真的喜欢下雪,我曾经认为世界上唯一何以与下雪媲美的就是下雨,因为每当它们来临的时候,就会把平常的世界变成一个不平常的另一个世界。

  我弯腰在地上团了一个雪球,趁芸不主意,猛的朝她打了过去,大声喊;“我来了,看我的。” 雪轻轻的下着,不急不缓,另人感不到丝毫忧愁与担心。

  芸也孩子似的跑着跳着,回敬我雪球,在着远离喧嚣的地方,我们打起童年的雪仗。

  我们的鼻子头冻得红红的,手感到有些冷,可我们还是在笑着,玩着,好想把以前那些不愉快的,烦心的事都在这雪的纯洁世界中忘掉。

  直到我们玩的没了力气,天上的雪也小了,我们才停止,我笑着跑向芸,把她抱在怀中,可脚下一滑,我们俩都摔倒在雪中,芸趁机又扔了我一脸雪,我也不示弱,就这样我们在雪地中滚动着,嬉戏着。

  玩累了,我们俩都平躺在皑皑的白雪中,看着小小的雪花慢慢的从很高的天上划下来,落在脸上。

  忽然芸趴在我身上,天真的说;“我们要是永远这么高兴该多好啊。”

  我用手掐掐她的鼻子说;“是啊,不过,我看咱们再留在这,一会就冻僵了。”

  芸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似的站起身;“我都忘了,快快赶路吧。”

  雪下的还不是很厚,下雪的时候,天气一点都不冷,可当雪慢慢小下来的时候,天气就开始寒冷起来。

  刚才那一阵打闹,身上竟出了汗,这时风一吹来身上开始有些冷了,我搂着芸继续往前走这条漫长的路。

  雪像地毯一样长长的铺向远方,山石已被雪覆盖,几乎眼中都是银白色,空中雾朦朦的看不见太阳,此刻天与地好像已经相连在一处,远处分不清何处是天何处又是地了。

  突然,一道黑影在天边划过,在这单调的色彩中,一笔黑色是那么的扎眼,芸也同时看见了。那黑影飞过一边后,又飞了回来,最后在我们上空盘旋,这时我们才真正的看清,那是一只雄鹰。

  它的翅膀伸展开足有两米,结实的前胸,丰满的灰黑色羽毛,长长的利爪在飞翔的时候收在肚子下面的羽毛中。在我们惊讶的望着那只巨大的飞鹰时,它竟然可怕的向我们飞来,空旷的雪地上那里还有其他东西,看来它准是朝我们来了。

  我已经明白了,可四处都没有可以躲起来的地方,我拉着芸狂奔,也不知为什么跑,跑向何方,但还是在跑。芸紧跟着我,她不时的回头看那只鹰,它已经越飞越低,甚至可以看见它长长弯弯的喙,一双发蓝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此时它的爪子已经从羽毛中伸出来,那利爪就像一把铁钩似的向前探着。

  我们跑的速度根本就不能和那鹰飞的速度相比,就在我们狂奔的时候,我跑在芸的前面,突然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我的腿一软竟扑倒在地,我真很我自己,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意外的。芸紧跟着也倒下了,那鹰在空中又低空绕我们一圈,突然猛的向下扑了过来,我和芸感到身子在往下陷,想站起来,可双腿好像根本用不上劲,而且好像下身感觉湿湿的。

  我们回过身子向那巨鹰看去,它离我们已经很近,那双翅膀现在开起来更加巨大无比,仿佛一边的天都被它遮住,我从未这样和一只真正的鹰离得这么近,恐惧感已经超过以前的任何一次危险,那种叫人窒息的感觉,只有亲身体验才会懂得。我们已经不知干什么了,几天来厄运不断,危险不停,没有一天我们会安静平安的度过。我和芸只能在心中祷告菩萨保佑了,身下一直都在感觉往下陷,可由於白雪覆盖,根本不能看见下面到底怎么了,天上有飞鹰,地上又抽身不能,世间还有什么比此时此地的危险还令人寒心的。

  突然,我感到陷进雪地中的双脚挨到冰凉的水,我惊奇的看着芸,显然芸也感觉到了。不容我们有时间考虑,那鹰已经就在眼前,又长又宽的翅膀扇出的风,将我们的头发吹乱,一股侵心入骨的寒冷在体内冻结,从未遇到过这么多生死时刻,这一生的危险好像都在这几天中经过了。

  就在那鹰快要贴近我们的时候,我和芸本能的闭上眼睛,就感到头顶一凉,身子竟猛的向上窜去,再睁眼看时,我和芸已被那鹰抓了起来,可就在我们升空的时候,脚下一声巨响,那鹰像风一样向天空飞去,我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到处都是狂响的风声,头皮紧紧的崩着,眼睛被风吹的很难睁开,在被鹰抓上天空的时候,心就像抽了筋一般凉飕飕的难受。

  等我们被鹰抓到一定高度时,那鹰就平行的飞翔起来,这时大地那声巨响才渐渐消失,可马上,另一声巨响又从下面传来,我低下头,不觉得吓呆了,只见那雪地开始剧烈的四分五裂,一道道闪电般的裂纹在大地上画出,那裂缝像电一样快速向四面八方传递着,一霎那,原本由美丽白雪覆盖的大地就被弄得惨不忍睹,就像一面光滑的镜子在眼前破碎一般。当巨大的地面大陆板块翻转,竖立,倒下的时候,我才明白,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土地,而是一整个湖水冻结的巨大冰块。

  天空中风雪交加,身上的大衣根本就不能抵挡住高空的寒冷,那鹰飞了好久也不见有将我们扔下来的意思,我扭头看着芸,她看起来相当难受,这鹰是用两只爪子抓住我们,一边一个人。我很担心我们会顺着大衣滑出去掉下万丈高空,然后摔在破碎的冰面上。鹰的爪子如钢铁一般结实,我大声的喊,可传到芸耳朵里的声音可能会很小甚至听不见;“你还好么?”

  我突然莫明其妙的有种想笑得感觉,真的,在这么危险的时刻哭都来不及,怎么会想笑,但想一想,自从我们从那叫马登的那个逃犯手中逃出来,还记得那个肉包子似的马登么,我们就没有过什么好事,不是中毒,就是要被狼吃掉,现在竟然被巨大的鹰抓着飞在万里高空中,以后,假如还有以后,回到我们熟悉的城市中,和那些朋友们讲这些事,它们准不会相信,可能还会给我们找来心理医生。

  芸一定是听不见我说话,因为她已经吓的闭上眼睛,就差没晕过去了。真的不知道这飞鹰要把我们带到那里去,不过既然它没有当场将我们吃掉,肯定是另有图谋,说不定它是抓我们回起喂它的小鹰,也许它很喜欢吃新鲜的活物。我胡思乱想着,这鹰飞很快,也飞的很稳,突然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这鹰不太像野生的鹰,因为在这几公里都很难找到食物的荒野,猛的发现我们,难道鹰不会马上吃掉我们么?不太合乎情理,而且这鹰飞起来的时候竟让人感到很温顺,并不想想像中的那样凶猛残暴。我脑中即使有千万个不明白,现在我也得不到回答,前途未知。

  鹰带着我们飞过冰湖,越过高山,这就是我们即将要行走的路线,看着下面的大地,地形险峻,就算今天没有遇到这只飞鹰的袭击,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也是死路一条。

  鹰飞的很高,在高空看下面,那破碎的冰湖此时已经完全裂开并露出下面的寒水。而这冰的裂碎和我们有直接关系,我判断当时为了躲开鹰而跑开的那几步,我们是踩在冰上面了。猛然间,我想到那鹰怎么会在那个时候找我们起来,难道是巧合不成。

  飞着飞着的时候,眼前闪现出一座大山,山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山很陡峭,平常人只能靠专业登山工具才能爬上去。

  那鹰飞到山顶附近时,就不再远飞,只是盘旋着一点点下降,我们离那山顶越来越近,空空的雪地,没有我想像中的鹰巢。在离地面已经很近时,它松开爪子,我们俩都掉在雪地上,雪很厚,摔在上面也不疼。那鹰却没有降落在地上,只是一个劲的在低空盘旋,并用宏亮的声音叫着,那鹰叫声就像高山流水在山石碰撞而碎的声音,这叫声穿破了云霄,震透了大地。我竟幻觉的认为这是一只神鸟。

  我们坐在地上,没有站起身,出神的望着飞鹰,根本就猜不出它叫声的含意,不吃我们,也不用我们喂小鹰,那它留着我们要干嘛。想着的时候,鹰忽然又不叫了,我正纳闷,只感到身后有一只大手拍着我的肩膀。我猛的一回头,不由的呆住了,眼前不正是那个失散很久的可罗老人么,我们还曾经把他当成是看林人。只见他穿着厚厚的黄色羽绒服,褐色的头发稀松的长在很小的脑袋上,大约六十几岁的年级,还是那么干瘦,脸上依旧蒙着布,可这次却露出一双张的大大的蓝眼睛。芸先惊讶的喊起来;“可罗,怎么?”

  我更惊讶,可罗怎么会在这荒山的顶端,而且这么凑巧的遇到我们。看起来老可罗却一点也不惊讶,好像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的。

  “我的鹰终於找到你们俩了,外面冷,快进来说话吧。” 说着就要拉我们起来,我望了望平原似的山顶,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看可罗,因为我实在没有看见任何建筑物一类可以安歇的场所。;可罗仿佛察觉到我们的惊讶与不解,但他也不忙着解释,只是把我们扶起来,随后打了一声脆快响亮的口哨,不一会天边就飞过来一道黑影,那正是刚才那只苍鹰,鹰慢慢的从天空落下来,通人性似的落在可罗抬起的胳膊上。

  可罗就象看到老朋友一样用手慢慢抚摸鹰的背,那鹰也乖乖的停在可罗身上,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远处。

  “这就是我主人的鹰,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雪花鹰,因为它总会在雪花飘落的时候完成任务,今天是它救了你们。” 可罗边爱抚着鹰边对我们说。“ 是它救了我们?”我有些不太明白的问可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屋子里去说,而且我还会给你们俩一个天大的惊喜。”可罗说完就急急忙忙的拉着我们朝他背后的方向走去。

  我们彻底糊涂了,连房子都没有,那里来的屋子,还有惊喜。

  可罗并不像在和我们开玩笑,没走多远,可罗突然停了下来,蹲下身,在覆盖着白雪的地上用手扒弄起来,看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们就静静的在旁边好奇的看着。

  老可罗没有费多少时间,奇怪的事发生了,随着可罗的手掏出雪面,地上一块地皮也随着被带起来,我们瞪大眼睛,只见地皮被掀起后,下面竟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地道。

  老可罗知道我们已经被惊呆了,解释似的说;“ 上面那块地皮是这个秘密通道的入口盖子,为了防止有人发现,便利用积雪掩盖,因为这里没有一日不下雪的,所以我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发现我们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呵呵。”可罗让我和芸走在前面,他将洞口的盖子好好的盖好,便转身下到地洞中。

  等地道口被紧紧的盖住后,洞中并没有变暗,我四周看了看发现地洞的两边墙上隔几米便安置着一簇火把,地道很深,通向远处。在刚下到地洞的时候,是十几节的台阶,等下了这些台阶,便是平整的土地了。在下了台阶后,肩上停着鹰的瘦小可罗走在我们前面领路。“ 这地洞已经差不多有五十年没有人像你们这样活着通过的了。”不时抖动的火光下,老可罗弯着腰神秘的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点害怕的问道。“ 不用紧张,一会我会和你们说一个秘密,可那时一会的事了。”我不再好问什么,只好拉了芸的手跟着他走,芸有些怕黑,我的手紧紧的攥着她的小手。“ 还有多远?”芸战战兢兢的小声问可罗。“ 不远了,姑娘,我说过会给你们一个大惊喜,还有一个大秘密,我从来都说话算话。”可罗稳稳的说。

  刚说完,可罗突然回过身,离我很近,神秘的悄悄说;“而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有一件东西给你。” 说着又转过身缓缓的向前走去,不急不慢的样子。

  大约走了几十米的距离,前面是一个直角弯,可罗先拐了进去,我们随后也转了过去,只见前面是一堵石头墙壁,根本就没有路,可罗微笑的站在那墙壁的一角,礼貌的说了声请,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莫明其妙的看着可罗。这时他呵呵笑着说;“只要推一下就可以了,你们的惊奇就在里面,请!” 说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弯腰礼节。

  我与芸相互对视了一下,我终於鼓起勇气,伸出手,用力的推着石墙,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这并不是一堵真正的墙,它是可以转动的。我兴奋的继续推动石门,随着墙的一点点移动,我们开始看见石壁后那个令我们眼花缭乱的空间。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世界,我们真的是感觉在做梦,心中壹佰个否定它是真的存在,我们是从山顶上顺着地道一只走到这里,外面冰天雪地,而我们眼前的景色竟是一派春暖花开。

  绿幽幽的青草,五颜六色的花朵,舒展嫩叶的绿树,这片天地是如此的广阔,我们好像一下子来到江南或春都一般。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也不会相信在这冰雪之地还会存在着这样一个人间仙境。

  我们回头看着可罗,真的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可罗此时已经将那苍鹰放飞,走近我们微笑的说;“这还不是我要给你们的惊奇,我们再往前走,就会看见了。” 说着继续在我们前面带路,我和芸已经完全陶醉在这如诗似画的美景中,可罗发现我们没有跟上去,回过身子笑着说;“慢慢欣赏,还有别的呢。”

  我们恋恋不舍的随了老可罗继续向前走去,前面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用碎白石子铺的小径,两面是整齐茂盛的树丛,小路曲曲折折的,不一会穿过树丛,眼前豁然开朗,一池春水静静的躺在绿绿的草坪上,池边间隔有序的长着细高的芦苇花,几只花鸭子悠闲的游在水中。小湖的一边是一片果树,有苹果树,梨树等等,另一边宛然建造着一处分为两层高的乡村小舍,烟囱上缓缓的轻烟随风向远处飘去。

  可罗指了指眼前的小屋,高兴的说;“到了,孩子,我给你们的惊喜就在里面。”

  只见一座乳白色的低的可爱温馨的小门出现在我们眼帘,在门的一边还安置了一个小铜铃铛,一盆吊着的盆花乖巧的在门的另一边向我们微笑。

  美丽的房子,仙境般的景致,神秘出现的老可罗,这一切惊奇都抵不过可罗许诺给我们的那个天大惊喜。

  我和芸已经迫不急待的想打开那扇门,看看究竟有什么在等待我们。那是一个怎样的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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