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风是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和灵霄王朝接壤的边界处有一片沙漠,贝拉斯城便坐落于其中的绿洲里。“贝拉斯”在冥风族的语言里是“神之赠礼”,其言不虚,由于两国频繁的贸易往来,贝拉斯城美丽繁华,是屈指可数的几座大城市之一。
冥风的骑兵大军摧枯拉朽地击溃了灵霄守军,贝拉斯城连同其他两座小城一起被划归到了他们的领域中,瞿门关、嵚瑭峡谷、桧阳城成了灵霄守军的最后防线。
“嘀哒嘀哒……”焰骑着马,慢悠悠地走着,千里良驹也无精打采地踱着步子。七月末的正午,余热尚存,加之地处较为干旱的西北边塞,火辣辣的阳光把树荫不多的荒路变成了一个大烤炉,热气从地面滚滚上升腾起来,直要把一切活物榨成干。
闷热的天气使得焰精神不振,脑袋一片混沌,介于清醒和迷乱之间。她翻开褶皱的简易地图,寻找去往桧阳城的路。晶莹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沁出,竟是那般耀眼。
焰不由得眯起眼睛,手搭凉棚,望向前方。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线绿色,一座城池的影子若有若无。那是桧阳城,仅次于贝拉斯城的大型城市,也是洛言一行的最终目的地,灵霄守军的驻地。
焰解下马脖子上的水壶,仰着脖子倒了倒,却只流下几滴水。她皱皱眉,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受周公召唤的影响。“驾!”她用干渴嘶哑的喉咙大喝一声,策马扬鞭。马儿的鬃毛抖擞一下,在烈日下闪着棕色的光泽,嘶鸣一声,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然而,焰的刺激就好比让马吃了兴奋剂,没多久就不起作用了,恹恹地喘着气,口中竟有白沫子溢出。焰也被刚才那一阵剧烈的震动搅得眼冒金星,头重脚轻。终于,手一脱力,整个人都从马背上摔下来,闷哼一声,毫无作用地挣扎了片刻后,便不再动弹。
马儿竟丝毫没有察觉主人的险境,继续懒散地前进,在沙漠化的土壤上践踏出一行深浅不一的马蹄印,蜿蜒着绵延向那座绿洲中的城池……
这时,地面的温度高得骇人,到了晚上却又像是寒冬腊月,若是没人及时救援,恐怕便要和沿途所见的累累白骨走上头一条归路了——当然,那匹马也不例外。
在扬城外和莹杏分散后,没有了熟知地形的向导,戈壁上又荒无人烟,毫无经验可言的她固执地抱守着绘制可能存在偏差的地图,结果直接导致了迷路。数天后,错误的估计和体力的消耗,终于使她在距胜利一步之遥时倒下了。
◎◎◎
桧阳的城墙上,哨兵面无表情地挺立着,坚守岗位。两个戎装的年轻男子站在城头,威风凛凛。“乐副将,洛王殿下的援军怎么还没到?”一名参将急切地问道。
稍显疲惫的乐青迎着阳光眺望远方,眉宇间隐隐有忧虑之色:“应该快了吧……”
参将辛贺叹气道:“幸好最近那些蛮夷消停了会儿,否则我们还真有点撑不下去了!”
说完,长久无语。整个世界都静下来了,空空的,仿佛时间也已停滞……
那一场突来的战役,他们永远也无法忘记——谁也没有想到,就在那个漫天风沙的黄昏,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人们惊慌失措,数万铁骑从西北方入侵,军旗猎猎作响,马蹄声惊醒了人们,那不是梦!
冥风族的将士人如其名,像来自冥界的鬼风一般,呼啸而来。天空阴沉,几乎让人以为是末日了,百姓惶惶不安地念叨着“神罚啊!天神之怒……”,到处一团乱。
镇边的将士措手不及,清醒过来时竟已被攻破了一座城池。当晚,乌云掩月,厮杀后的沙场血流成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仿佛是死神降临。没有上过战场的人绝想象不出,那是怎样一幅悲壮的场景。那早已不是战斗,而是演变成了一场屠杀。
清点人数时,放眼望去,竟是少了将近一半,还有许多伤残。更令人痛心的是,守军的最高级将领也牺牲了,遍地的横尸里已分不清谁是谁。
军心不振,连连失守。苦战五日后,灵霄守军只得被迫退居二线。破天荒的大败突如其来,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霎那间,繁华的城池一下子宛若死城。
乐青本出身名门望族,世代为官,谁料无心拂了圣意,又被小人落井下石,最后落得个充军。应是翩翩佳公子,却成边塞一小兵,真是世事多变。在军中,尽管有家族撑腰,但他任处处受人排挤,幸得将军垂青,才一步步艰难地做到了“副将”。战败和将军的死讯无疑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不过弱冠之年,却遭此劫难,真当感叹。
而辛贺也怀着同样的心情。他原先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也多亏了将军的提拔才有了今天,现在,他只剩了乐青这个好兄弟了。
正当他们沉思时,突然,哨兵高声回报道:“副将大人!有情况!”
乐青精神一振:“是什么?快说!”
哨兵稍稍迟疑了一下,才道:“城外发现一匹宝马。两个先锋走远了一点,找到一个人。”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乐青微微失望。低头往城墙下一看,果然,带回来一个红衣人。
“那好像不是普通百姓……”辛贺不由得凝神多看了几眼。
这时期,对往来的人监管是很严的,以防间谍。“哦?”乐青也注意到了。反正空闲,他便走下城楼去看。士兵见到他,纷纷行礼。几年来,他树立了良好的威信。
乐青端详着焰,越发觉得奇怪。红色的骑装材质极佳,和他过去所着相仿,尽管狼狈,但无论怎么看,都该是都城里的贵族,何况那棕色的宝马更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良驹。可是,这样的公子爷怎么会到战争一触即发的桧阳城来呢?难道?……不可能!
乐青有些局促不安,不愿相信他的猜想。没多久,焰醒了。
“呃?这是……桧阳城?”焰揉揉脑袋,喝了一大口水后才顾得上说话。
“嗯,你是谁?来这儿有什么目的?”乐青凌厉的目光如若实质,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可惜……大眼瞪小眼的功夫焰也是练得炉火纯青,丝毫不为所动。
乐青迷糊了。焰环顾四周,呵!全是士兵!好吧……她招供了——
“我叫云焰,我是来参军的!”
“啊?!”乐青大跌眼镜,随即怒道:“胡诌!你还不快老实交待?”
焰装作天真地眨眨眼:“军官,灵霄哪条军规说我不可以入伍?你这是剥夺我的权利!”
乐青愣了一下,反驳道:“那你祖籍哪里?家庭背景如何?这些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有权怀疑你的身份!”
焰怔住了,最后拿出王牌:“我是来找洛王的!”
“洛王殿下?”乐青皱眉,越发疑惑,逼问道:“一会儿说参军,一会儿说找人,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呃……”焰这下倒是很难圆谎了,于是找借口说:“我仰慕洛王,所以来追随他……”
有点牵强,焰暗道麻烦,不禁心慌。乐青还想说什么,却又被打断。“乐副将!洛王的援军来了!”城头上传来哨兵欣喜的喊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城门外。果然,不远处,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地行进而来,身着银色铠甲的洛言不怒自威。守军们欣喜万分,乐青立刻组织人去迎接。
焰瞥了一眼,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英俊的洛言身上移开,趁着混乱,用刚恢复过来的一点体力悄悄施放了幻术,制造了一个假象后快速离开。不是她不想见洛言,是她不想成为他的包袱,她不要他保护,她想和他并肩作战。
洛言到达戊州后,率领当地的军队,一同前往桧阳城支援,行军速度自然降低,焰虽是迷路,但孤身一人行动方便,才比洛言稍稍早到了一些。
是夜,洛言正式接手守军的军权,在外城驻扎营帐,安置好了援军带来的大量的军用物资,重新编排守军和援军,分配工作任务,布置岗哨,一直忙到星辰出云。援军一路舟车劳顿,守军苦守城池多日,也是心力交瘁,所以今晚就成了大败之后第一个狂欢之夜。
外城的营地里,篝火的光线映照着每一个将士的脸,他们大声地行酒令,宣泄着心中压抑的负面情绪。因为有援军的到来,许多人都互不相识,所以焰很容易便混了进去。但是,酒量不佳的她不敢放肆,因而和其他士兵都很疏远。不过,她倒庆幸呢。
营帐外的树下,焰屈膝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
“哎!兄弟!你好呀!干嘛独自坐在那儿?”乐青拿着酒壶走过来,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嗯?”焰颇感意外。一抬头,两人都呆若木鸡,随后异口同声道:“是你呀!”
“呵呵……真巧……”焰干笑着想逃离。“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跑什么呀!”乐青自然地大步走来,递了一壶酒给她,然后自顾自地喝起来:“你还真参军了啊!”
“嗯……是啊……”焰含糊地回答。
“你这么柔弱,真能上阵杀敌吗?到时候可别当逃兵哦!”乐青打量着焰,玩笑似地说。
“才不会呢!你小看我?”焰不服气地说。她猛灌了一口酒,火辣辣地感觉从咽喉一直延伸到胃里,烫得她骤起眉头,呛得连连咳嗽。
乐青大笑起来。这西北边塞的酒可不比都城里贵公子们谈风说月的桂花酿,刚接触时,比起焰的窘态,他也好不了多少。因为酒精的作用,两个人竟攀谈起来。月光如水,树下,只听见酒壶相碰的声音,还有两人的嬉笑言欢。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