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王殿下,恭喜恭喜啊!”古色古香的内厅里,户部尚书拱手作揖,笑嘻嘻地说。
“谢谢,尚书大人多礼了!请坐!”洛言笑着还礼,温文尔雅,让人无可挑剔。
“哎,王爷客气了!呵呵……”富态的尚书一撩袍子坐了下来,压着杯盖嘬了一口茶,“您这次可不比其他二位王爷,您可是双喜临门啊!”
“哦?何来双喜?”洛言也接着入座,挑起眉问道。
尚书顾左右而言他,“王爷,我看哪!您这王府好虽好,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大人高见,那么,到底是……”洛言官腔地问,他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
“呵呵……缺了个女主人啊!”尚书一语道破天机。
“是吗?”洛言环顾四周,若有所思。
“哈哈……”尚书这才进入关键问题,“不过,马上就不缺了!”
“此话怎讲?”洛言有些不安,他明白,在他出生的那天起,他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近日皇上在御书房召见几位大臣时,提到了此事,他有意要许一个大家闺秀给您哪!贵族里待字闺中的女子可不少,挑来挑去,皇上竟是最钟意柳丞相的千金!”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洛言一怔,急道:“什么?!”
“王爷,您可真是有艳福啊!那丞相府的千金据说是当今有名四大美人之一,才貌双全啊!而且,丞相在朝中的势力决不容小觑,要是和洛王您联姻……哈哈,那轩王可真是要气坏了!”尚书大笑着说道,得意非凡。
“嗯,是啊!”洛言端起瓷杯,佯装品茶,掩饰起刚才的失态。但他心里却似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
“话说回来,皇上这样做还真是耐人寻味。柳丞相是中立派,只有这么一个亲女儿啊!既然把她许给您,也就是在帮您拉拢势力,削弱轩王的力量。那么,皇上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洛言调整了一下心情,正色道:“君心难测!父皇这样做,无非是想均衡我们两兄弟的势力,互相牵制,而他可以坐山观虎斗,挑出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
“嗯……”尚书点点头,捋了捋几乎不存在的胡子,叹气道:“是啊!长路漫漫,荆棘丛生啊……”“伴君如伴虎,真是贴切!”,洛言附和道。
◎◎◎
御书房,穿着龙袍的皇帝正襟危坐,不怒自威,礼部尚书新封的洛王恭敬地站在一边。
皇帝浑厚的嗓音传来:“洛言,知道朕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洛言跪下行礼。
皇帝慈祥地微笑起来,一扫之前的肃杀之气。但无论何时,他们终究隔着一层“君臣”的纱。“洛言,你很出色!无论是骑射功夫、诗书礼仪,还是笼络人心、治理天下,你都毫不逊色于朕当年……”皇帝沉思着,仿佛在追忆过去。
这番话说得巧妙,洛言也猜不透,只得战战兢兢地磕头道:“儿臣不敢当!”
“莫非,是我锋芒太露?父皇认为我威胁到了他?那样的话,可就危险了!但是,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动手,毕竟如果没有我的牵制,皇兄铭轩的势力更会让他头痛。那么,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警告吗?”洛言在心中暗忖。
“呵呵……”皇帝竟轻笑起来,“洛言,你不必惶恐,朕是真心的。你沉稳内敛,喜怒不行于色,在三个皇子中,是最像朕的!”
“谢父皇夸奖!儿臣定当效忠朝廷,竭力为父皇分忧!”洛言等待着他最关键的下文。
“知道朕为什么不立你为太子吗?”皇帝蓦地发问。
“……”洛言愣了愣,心思一转,干脆装傻,“父皇这么做必然有您的道理。”
“嗯……”皇帝赞赏地说道,“你皇兄铭轩虽然城府极深,但阴鸷内向、喜怒不定,把江山交给他我实在不放心;而你那皇弟宁远……唉……尽管他才识过人,但可惜身体羸弱,势力单薄,终不是继承大统的人选。所以,朕比较中意你。”
洛言没有打断他,认真地听着,心里已有了思量:“父皇现在是这样对我说,那对皇兄呢?自古皇帝都是嗜权的,他又怎么可能例外?只怕是想用离间计来使我们两败俱伤吧?不过,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我能利用好的话……”
“洛言,朕虽有意立你为储,但且不说长幼有序,单就你在朝中的势力而言,比之铭轩,还是稍差一点。柳丞相实力不小,却是典型的中立派,你要想拉拢他,恐怕不容易。所以,朕打算把他的爱女柳茗烟许给你。你看怎么样?”
“儿臣谢父皇恩典!”洛言再次叩头谢恩,表面是淡然的笑,但又有谁知他内心的苦涩?柳茗烟,任外人把她赞誉得再美好,又如何比得上他心中的那一抹绯红的背影呢?
“洛言,五月不祥,六月炎热,婚事就放在七月吧!也好早作准备。”
“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洛言直视着皇帝,目光些许闪烁,冒险地说道。
“哦?你说吧!”皇帝应允了。
“父皇,能否……先委屈一下柳茗烟,让她…做儿臣的……侧妃……”洛言嗫嚅道。
“什么?”皇帝勃然大怒,“你难道认为她配不上王妃的位子吗?”
“不是!”洛言连忙辩解,“她这样自然是委屈了,可儿臣……”他皱着眉,想着措词。
“也罢!”皇帝明白了他的意思,侧过头去,一挥衣袖,“唉……随你吧!”
“谢父皇!”洛言站起时微微摇晃了一下,着实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礼部尚书!”皇帝高声叫道。“微臣在!”礼部尚书推开门,行礼。
“去替朕起草诏令,将丞相的爱女柳茗烟赐给洛王作侧妃,婚事放在七月,全由你负责。”
“是,微臣遵旨!”“儿臣告退!”……
御书房,又只剩下一个孤寂的背影。高处不胜寒,君王独寂寞。一声叹息,绕梁不绝。
◎◎◎
五月下旬,丞相府,内堂。
“微臣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中年的柳丞相跪地接过圣旨,恭恭敬敬地谢恩。
“恭喜丞相大人啦!咱家就先走了!”带着公鸭嗓的太监笑道。
“公公慢走!”一行人渐渐消失在柳丞相的视线里,留下了院子里几大箱的聘礼。
宣旨的人刚走,柳茗烟就不满地跳起来了。今日她轻纱罗裙,显得清丽端庄,的确是个大家闺秀,倒无愧于她的美名。可是,她的话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爹!爹……我不要嫁!不要!那个什么洛王,我见都没见过,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嫁人呢?爹……我求您了!我不想嫁呀!让我一直陪着你们不好吗?娘……你说句话呀!”柳茗烟一会儿拉着丞相的衣袖撒娇,一会儿又去丞相夫人那里搬救兵,忙得头头转。
“胡闹!”柳丞相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怒道,“君无戏言,皇上都搬了圣旨,怎能由你任性?你不嫁就是抗旨,要满门抄斩的!你可问过,全府上下几百人哪个想和你一起死?”
“可是,爹,一入侯门深似海,您真忍心女儿就这样过一辈子?只是个侧妃,我才不稀罕呢!”柳茗烟泪眼婆娑,话语中带着哭腔,真是我见犹怜。
“唉……爹也不舍得把你嫁过去啊!可是,这已成了定局,你就认命吧!再说,这洛王一表人才,谦和有礼,极受皇上青睐,而且至今连个侍妾也不曾有,这样的好人家,打着灯笼也难找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丞相苦口婆心地劝道。
“是啊!茗烟,你听娘一句,别胡闹了!行吗?”丞相夫人说道。
“你们说得好听,可实际上呢?谁知道?哎呀!不嫁就是不嫁!”柳茗烟赌气别过头。
“你这孩子!”丞相恨铁不成钢,气得霍然站起,“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别想逃得了!你要是反抗,就把你绑到喜轿上去!听见没?”
“爹!”柳茗烟气愤地大叫,怒视丞相一眼,甩袖而去。
“不孝女啊!从小惯坏了!真是气死我了!”丞相一拍桌子,怒骂道。
“老爷,息怒啊!气伤了身子可怎生是好呀?茗烟也不过是耍耍小孩子脾气了,她会听话的!”风韵残存的丞相夫人劝解道。
◎◎◎
“哼!”柳茗烟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赌气地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直到她被闷得满脸通红时,才一下子扔掉薄被。“嘻嘻……”她的贴身丫环站在一旁偷笑。
“初一,你笑什么?”柳茗烟噘噘嘴,问道。
“小姐,你是不是担心洛王佩不上你啊?”初一反问。
“呃?嗯……”柳茗烟的俏脸一红,“我只是……有些不安……”
“小姐,您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难免心情焦虑。我看哪,这未来的姑爷还是不错的,其他名门贵族哪比得上皇家?尽管是侧妃,但说不准过个一两年就会扶正的呀!要是嫁给轩王,那可就真没希望了。要是您不放心,可以自己去试探一下呀!”初一提议道。
“怎么试探?”柳茗烟一下子来了兴致,双眼灿如星子,全然不像一个优雅的贵族少女。
“这样啊……”初一凑在柳茗烟耳边低语。末了,两人都轻笑起来,露出狡黠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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