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多的梦想,所以我觉得我是个有点思想的人。可是我很多的朋友都觉得我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这一点我深感郁闷。
很多时候,我和我一大群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们问去哪里玩,我都会说随便。所以通常他们答复我说,没有随便这样东西的。我很清楚地记得,我高中时候,有一个死党问我要吃什么,我说随便。然后他居然没有说什么,他只说了句,好,要吃随便啊?那就让你吃随便(变)。我当时一想,遭了,他肯定是会说,我吃里面的,你吃包装吧。谁知,他买了一块蒙牛的奶油棒冰给我,名字就叫:随变。我顿时乐得笑开了花。他一看我那德行就说,以后要叫厂家多生产这样的东西,免得你选择了。
我的嘴巴顿时撅了起来,我说这样也挺好啊。所以很多朋友说,你为什么没有主见,是因为你太容易害羞了。我记得Echo说过,和你相处这几年看来,你是个有着极端矛盾的家伙,和你熟悉的人,你就会滔滔不绝地讲话,可是和陌生的人在一起,你给人的印象一定是很冷漠的。
我觉得有点对。我经常会和我一大群朋友讲话讲得让他们头疼,可我丝毫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和陌生的人在一起,我通常只会呆在一旁,听他们讲话,决不插半句话,可是如果我和很好的朋友在一起,有时候也会因为他们太多的迁就而变得不好意思。想想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Echo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高中,我遵循的个人习惯也就如她所说,可是她不知道,在我们上了不同城市的大学后,我就变得有些怪异了。我可以和一个陌生的人讲话讲得比熟悉的人话还要多,可是我和熟悉的朋友在一起,有时候会一句话都讲不出,Echo说上面那句话的时候,是几天前,可是我已经和高中时候有些变化了,我现在不怎么会害羞,而且我也不再会说“随便”这两个字,我会把自己的观点很准确地表达出来。
想想我都觉得有些意外。
有思想和有主见其实不能够完全等同。我有思想,可是我不表达出来,这样人家会觉得我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可是我有主见,那就只能说明我是个有思想的人。这是我的理解。我不知道我和朋友说“随便”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内心有没有自己的想法,这些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可是我依旧觉得我是个很有思想的人,在我二十岁之前,我不会把我的思想表达出来,在我二十岁之后,我选择把它表达出来,我不知道我受到了什么影响,只是我明白,无论这二十岁代表的是结束还是开始,而那始终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既然在我成长多年后我选择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那么我其实就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以前只是一个过渡期。就像某首歌的歌词一样:爱上你之后,才觉得以往的爱恋都是练习。同样,我成熟之后,以前的那些日子都是我今天要表达的铺垫。
很小的时候,我的成绩很好,这是我所有的亲戚说的。现在,当我上着不怎么好的大学的时候,他们就说,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成绩真的是挺好的。其实潜台词就是,现在不行了。我告诉他们,直到现在我才有勇气告诉他们,在学习这件事情上,其实我真的没有花一点工夫。可是要出成绩一定得花工夫,所以我才慢慢走了下坡路,可是你不能够说,我将来就是一根朽木,无用武之地。
每个人都会有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至于怎么耕种,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从小我就知道这样的道理,可是我不会这样表达。我不知道我究竟为什么和其他的人一样要背着书包,每天按时到校,按时完成作业。我只知道我考完期末考试后,每捧着一张奖状回家的时候,妈妈总会特别疼我。
妈妈总是对我说,将来你要是能做个老师或者医生就好了。我不明白什么意思,理想这回事在我脑海中没有任何价值或者说是我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理想。我小的时候,没有像现在的小孩那样吃苦,因为现在的孩子家长都会实行早教,而那时,我们那一代还不怎么盛行。可是我妈妈对我的教育却超前化了。在我还没有上学的时候,她就教我写数字,我就用粉笔在地上,在墙上写满阿拉伯数字。但我妈妈从来不教我文字,可是在门背后,我用铅笔写满了自己意识中的文字,那时候,充其量也只不过是瞎写。到我上了四五年级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搬家了,可是回到老屋的时候,我幼稚的文字还在上面,我居然惊奇地发现,门背后的那些东西居然还是写文字,我写了很多,像:丰,田,文之类简单的字,尽管写得有点歪歪扭扭,可是居然能写出来,我自己都有些意外,而墙壁上那些妈妈教我的数字,我写得很差劲,因为我把3和5都分别写成了对称样了,我觉得刻章的人应该具备这样的思维。所以,从小我就知道我的数学不会很好,尽管那个时候我的数学一直拿着满分,可是我依稀觉得拿这分数已经越来越吃力了。事实证明,之后我的语文成绩一直很好,而数学成绩渐渐变差。所以很小,当老师一直捧着我作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像读圣经一样读着我文章的时候,我就想当一个作家。
“理想”这个词语在我幼小的心灵中以这样的方式渐渐被我懂得,而我也固执地觉得我应该在这方面有着一定的天赋,所以我觉得那就是我前面的路,别的我不在乎,那时候,其实我就隐约觉得那就是我的一亩三分地,可是我依旧不会表达出来。
后来,老师教了一篇课文叫做“桃花源记”,看到老师眼神空洞式地在讲述世外桃源如何自由洒脱,让人向往的时候,我正好处在青春期,也渐渐有了这个年龄段的一些特点,变得烦恼越来越多,变得日趋叛逆,于是我希望我可以一个人在一个世界里成长,没有大人的 干预,可以自由地任我挥洒青春。可是现实还是现实,于是,我幻想要去流浪,即使让我变成乞丐也愿意。这些都是些幼稚纯真的想法,可是那些都是我的思想,我没有任何理由去鄙弃我曾经的思想,思想属于精神范畴,如果我不想做一根朽木的话,我就应该精神至上。
那个时候的寒假,我记得比现在要冷,所以我整天窝在被窝里看电视,那时候我非常喜欢看电影频道播放的外国电影,也因此爱上了外国人生活的氛围,但是我完全否认我是个崇洋媚外的人,我最多只能是一个有点喜欢艺术氛围,喜欢人类一切美好东西的人。
我喜欢生活在农场,我希望农场的前面有着很多巍峨的山脉,农场是有着一望无际草原的地方,那里有着木屋,有着一大群的奶牛,还有有着坚强气质的牛仔,他们穿着背带的牛仔裤,还有一大群穿着围裙的女子,他们都是我的邻居,他们都会有着善良的心地,面带微笑,与世隔绝。
那些微笑是穿越时空,穿越旷野的。
他们眼中没有欲望,没有火苗的串动,那只是一潭清澈的溪水,蓝天白云的倒影。
曾经我希望去流浪,我知道有一个女作家叫三毛,她曾经流浪到撒哈拉沙漠,她有着心爱的荷西,他们一起与世隔绝。
而我最多只是想想,我想当一个作家,我想去流浪,可是我不是三毛,我没有洒脱的资本和勇气,于是我只能在一旁发呆。
我喜欢欧风的建筑,喜欢围着壁炉边取暖,边喝咖啡的意境,喜欢阿根廷市民在街头飙车的疯狂,喜欢穿越整条飘散着咖啡气息的街道,喜欢法国的梧桐树,喜欢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瀑布,喜欢小桥流水的古道,喜欢情人眼里不呼即出的眼泪。
我知道国外是一个未知的天地,而我住的地方只是很小的地方,它只能容纳我的肉体,却盛不了我的思绪,我说过,我不是个崇洋媚外的人,所以我也很爱自己的国家,我爱北京的长城,我爱西安的古城墙,我爱故乡的小桥流水,我爱扬州的垂柳披肩,我爱杭州晚霞中的西湖……
我是个怀旧的人,即使我喜欢国外很多的意境,那些都是有着班驳的颜色,岁月的痕迹。我曾经希望我的房间四壁都铺上鹅卵石,希望我的窗子可以朝北开放,那样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很多萧条的景象。
Echo是三毛的笔名,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Echo,可是她不是三毛,可是她有着比三毛漂亮的脸,有着优雅的气质,有着奇特的思维,最重要的是,她理解我,支持我。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她说,她想去流浪。我说我也想。她说她想去当个小乞丐,我说乞丐很自由。她说你以后要好好地活,要快乐。我沉默,秋天的枯叶疯狂飘落。
后来,我没有考上医科大学,也没有考师范,我只是上着不怎么好的大学,学着自己不喜欢的专业,我觉得我离我的梦想越来越远,我整天的思绪比我的头发还要凌乱,感慨比我的思维还要悠远。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有着怀才不遇的心绪,越来越有着诗人般疯狂的气质,所以我想做个诗人,开天辟地的诗人,我要让自己的不知所云变成人们眼中的共识。
我写了很多的诗歌,得到了语文老师的称赞,也得到过一个不差的文学奖,可是没有编辑要我的诗歌,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依旧虔诚地写,内心有着模糊的渴望以及说不清的哀愁。
有时候我自信心膨胀得很厉害,有时候我又失落得像雨中淋湿的雏鸟。我的确是个有着极度矛盾的人。我固执,所以我执着,我执着,所以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上我不会变通,我不会变通,所以我容易受伤,我受伤,所以我难过,我难过,所以我失落,我失落,所以我怨天尤人,我怨天尤人,所以我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我怀才不遇,所以我觉得自己起码很有天赋,因为觉得有天赋,所以我有自信心,因为我有自信心,所以我开始振作,因为振作了,所以我又开始得意,因为得意了,所以有开始固执地坚守,因为固执……
我一直都在反复地上演历史,我总是逃脱不了内心的纠葛,我总是写着别人看不懂的诗歌,总是在林荫的尽头眺望生命的终点……
潮起潮落,就如我一直无法平复的内心。我总是在宿舍说,这样死水般的生活没法过了,真是一腔热血没地方洒。最后,那句话一直成为人家无聊时的口头禅。
可是人家无法知道,我曾经三个月没有出过家门,一直在我的小房间里勾勒我所有的梦想,我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与世无争,我总是以毫无实际意义的精神去支撑我的梦想,我以我未来成功的名义去命令我自己必须去努力,必须去用青春赌一个明天。
爱情死了的时候,是黑色潮水席卷而来的窒息,而我的理想死了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我总是思考这样的问题。王小波说,这是个无趣的世界。我觉得也是,所以我经常从自己的窗口眺望前面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总是有过很多的失落,我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忙碌有没有价值,每个人总会毁灭,可是我们为什么就这样匆匆地来过这个人间却不留一点痕迹,只是地下的黄土还能感应我们来过这片土地。所以我看到伟人流芳百世的时候,看到人家争相出名的时候,我也像王小波一样,看到了一个混沌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坚持理想的目的是什么?我以前想当作家,诗人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我不想出名,我只想呆在一个无人追捧的角落,他们可以追捧我的文字,却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以这样虔诚的名义去继续我的理想,因为那是我一生最斑斓的梦。
我喜欢在脖子上挂上十字架,不明白的人也许以为我是基督教的信徒,以为我总会在夜晚默念着《圣经》,乞求上帝保佑,以为我认为上帝一直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观望着我们的生活。其实什么都不是,我喜欢教堂,喜欢庄严肃穆的气氛,喜欢绝望的人们以为有上帝存在而燃起的希望,可是我不是基督教的信徒,虽然我挂着十字架,可是我也希望有上帝,我明知道没有上帝,可是我会叫所有我喜欢的人们“上帝”,也喜欢眺望远处,看还没出现的上帝,不知道,那些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们究竟什么时候进入我生命的年轮与我会合,所以我戴着十字架,以我生命的名义去招呼他们。
高长虹说:灵魂住在心里,生命住在手上。我的上帝一直居住在我内心里,就像所有基督教的信徒一样,而我的生命却住在了手上,没有以任何上帝的名义。我的上帝是来丰富我的生活的,我的梦想是写很多的文字,让所有我看不见的人们能够见到它们,它们来源于我的双手,它们是我生命的意义,所以我的生命居住在我手上,而我想通过文字,接近我的上帝,他们看到我的文字,让我感到安慰。
而我会在一个角落一直继续我的梦,会在那里勾勒到全世界所有的角落去流浪,和我的文字一起飞舞,和我的上帝们尽情挥洒木头上的年轮。
喜欢一首诗歌,不知道为什么,却让我莫名喜欢着:
如此痛苦 身体承受着秋天的重量
坐在暗处的人
张开一张疲惫的脸
展开一张单薄的白纸
一个现实的人
从此 就要离开诗歌
木头就是木头
姑娘就是姑娘
除了脸上的风霜
他的内心是谁的前世和今生
——怀念什么
秋天的蚱蜢
冬天的柿子
还有一次莫名其妙的羞涩
坐在暗处的人
丢弃了许多朋友
却多了假意的应酬
从一个傍晚开始
他的睡眠消瘦 记忆缩减
看着逐渐长大的孩子
他竟然感到有些陌生
他已经耗净了岁月的赋赠
阳光是那么美好
可是他坐在了暗处
他坐在了暗处
诗歌流入了大海
——《坐在暗处的人》
我依旧还是有很多的梦想,我有时候很矛盾,所以我也会很痛苦,我喜欢秋天,所以在秋天的时候我容易感伤。因为现实,我也会暂时远离诗歌,我希望坐在暗处,可是我不希望和我所有的朋友虚情假意,他们是我的上帝,我会虔诚对待我们的友谊,就像信徒在教堂做礼拜一样,唱着诗一样。我像他们一样,在角落发着不知所云的誓言。
我坐在了暗处,我所有的梦想没有流入大海,它们一直居住在我心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