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过那个男人

我看见那个男人

　　在夜色的高大梧桐树下，我看见那个男人。

　　他沿着这条街道慢慢地游，走到一个小店门口。我看见他手里忽闪忽闪的烟头摇晃，画圈圈那么寂寞。他停下来，钻进那个小店。

　　这个寂静的夜，被草里的虫鸣打破，一点一点地龟裂，像碎玻璃那么利落。

　　我看见那个男人，他轻轻地提起电话，向另一个“寂寞”拨号。

　　“是你？”

　　“是我。”

　　然后我听不到声音，仿佛一切就在此刻凝固。像刚才的那一个“龟裂”，狠狠地扎着人心疼。我想，他就这样有话而不说，我想，她就那样说而无话。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一定是为了什么。

　　但不一定为什么。

　　我看见这个男人的睫毛，它像华尔兹那样哀伤而华丽。它像那根烟头一样跳动着，像一袭乳色的纱衣。

　　他的嘴唇颤抖，清幽的眸子像秋水般冰凉。

　　他斜斜的椅在桌边，一只手插在裤兜，像一根野草。

　　在等什么？两个“寂寞”发酵？如同这条街上混杂的所有气味，垃圾、草香、污水、食物的味道，被颓败加热，慢慢燃烧。

　　环绕，环绕……将这个城市包围。

　　然后再冷下来，其中的小颗粒掉落，铺满整个街市。

　　我看见这个男人，他的嘴还在颤动。

　　他是一个凄美的季节，这个季节的季候风。

　　想说吗？想说就说吧。

　　说什么？没有话说吧？就不要说了。

　　他的眼泪掉了一滴。

　　两滴，三滴。

　　“爱你！”

　　“是的！”

　　“所以不再见你，F手？”

　　“分手或是放手？”

　　“都是！”

　　我听见心被敲碎的声音。

　　哗啦……

　　谁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