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不回来

秋天不回来

　　一

　　我出生在深秋，我喜欢秋天。这两者不是什么充分或者必要的条件，后者只是我个人的一种性格特质所折射出来的。

　　我是天蝎座，曾经我把印有蝎子的贴纸贴在手腕上，这两者也不是充分或者必要的条件，只是所有的老师都觉得我幼稚，而所有的同学都觉得我不可理喻。

　　我生活了这么多年，听得最多的两句话就是：一，这孩子怎么这么文雅，不爱说话。还有就是，某某某特能讲。

　　第一句是我家人还有我所有的亲戚说的，第二句是我的老师和同学说的。

　　我曾经告诉我的朋友，我说为什么我现在这么能侃，那是因为我小时候不喜欢说话，所有的大人都觉得我有自闭症，或者说我文雅，现在我长大了，我要把以前所有没讲的话一起补偿式地讲回来，所以我变成了十分爱讲话的人。这也因此一度让老师很头疼，可是我的成绩不差，至少可以维持在老师传统成绩观上是个好学生的标准，可是我的行为却并不得到他们的认同，所以我经常看到他们想责怪我但又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一眼就洞穿了老师的想法，可是我依旧无法收敛我的习惯，所以老师说我的自控能力不强，我想如果换成是某个同学，老师的评语应该会变成：不遵守课堂纪律。所以有时候我自己反省一下，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幸运，或者说成绩有时候会“助纣为虐”。

　　我总是行走在矛盾的边缘，我很能讲话，结果我所有的长辈，亲戚甚至我的父母觉得我特别文静。我喜欢留短发，可是看到很多流浪歌手和游吟诗人都是一头长发低头浪迹天涯的画面时，我也想要留一头长发，可是我从羡慕开始，一直用“希望”这个词语为翅膀，张开理想飞翔了四五年却还是没留成，但是我依旧觉得我艺术气质十足。我曾经想过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可是我发现如果让我去了那里，我就不能上网，与外界的联系从此隔断，那么我会很郁闷，所以我还是放弃了这样的念头，依旧过着批判世俗的生活。我喜欢黑夜，因为一个人在黑暗中的时候可以萌生很多希奇古怪的念头，可以看到最真实的自己，可是我不希望永远都是黑暗，因为我会无法对比，会发现不了黑暗的好处……

　　我曾经很喜欢秋天，有一阶段忧郁得只觉得自己是最高尚的，可是后来在现实的世界里我得到了很多人赋予的温暖，所以我开始喜欢春天，阳光，花香，当在新的一年里走过秋季的时候，我都差点想不起来当时寂寞的样子，深藏的惆怅，难过的思绪，所以我在秋天想起这些的时候，有过一瞬间的失落，然后演变为难过，因为我连忧愁是什么滋味都快忘了。后来，我成长得很疾驰，比火车开过的速度还要转瞬即逝，我开始接近现实，我知道我成长的那么多年，比时光的影子还要悠长的岁月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我开始惊慌，我怕我所有的梦境从此被打破，所以我又开始难过，我闻不到春天的花香，我盼望春天赶紧结束，我希望秋天快快到来，那样我就可以在秋天，天气微凉的时候，穿着单衣，感觉到有点寒冷的时候，穿行在枯叶堆积的街道上，快快快快地走，把我所有的哀怨抖落在枯枝败叶的中间不被人看见，而我清醒地消失在昏黄的灯光下，走在我又一天可以挥洒哀怨的明天里。

　　我怀念曾经美好的秋天，我用“美好”来形容以前忧伤的岁月，因为那是我最青春的岁月，我把自己的梦想留在了那里，我不知道哪年的枝头曾经结过一只青涩的柿子，那里承载着我所有的不知所措和难过，酸涩的汁水是我无助的泪水，不知已被谁采撷而归，又被谁细细品味。我想让他告诉我，我那时的难过真不真实，我的青春是否已经顺水流走，我所有的努力是否已付之东流？

　　我喜欢写字，我一直这样对自己说，我不对任何人说，甚至我有些朋友都不知道我写了很多的文字，他们知道的只是我很能侃，其他他们不会知道，因为我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隐藏了。

　　写字让我看到了我成长的足迹，写字让我感到了孤独，有人说，智者是孤独的。我想做智者，可是不是所谓的“作家”，“诗人”。在文字的领域里，你可以张扬，可是你离智者，还有很多的距离，我不想出名，我只想让我的文字展示在世人面前，这样我就知足了。可是现在，平民都可以登上舞台，况且有朝一日，如果你真是个智者的话，你不出名也不行了，所以这些都让我厌倦。

　　我喜欢唐朝，唐朝有众多的诗人，一吟诗就风起云涌，唐朝有菊花酒，一喝酒就彩霞万里，唐朝还有眩晕质朴的色彩，还有在角落里写着盖世奇文却默默无闻的智者。

　　我想做智者，坐在角落里的智者，我以这样虔诚的心，用“希望”做翅膀已经穿行了好多年。

　　二

　　可可和透分别是我小说中女主人公和男主人公的名字。

　　我的博客名是：西里的BLOG.我的笔名时常变化，但是在这最近的一年里，我一直喜欢用“西里”这个名字。

　　有个地方叫做可可西里，我知道那是一个很冒险的地带，是一个有着恶劣环境的地方。几天前，我的一个朋友发短信给我，说中央台在招募去可可西里的人，你丫去不去，我觉得你挺适合的。我愣了几秒钟，然后问道：为什么？他说，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开始在我手机的电话薄里找有没有合适去的人，结果就只有你蛮符合去那里的。我顿时想绝倒。我说这太张扬了，央视会跟踪报道的。他嘿嘿地说，没事没事啊，你可以说是路过这里的啊，这样不就好了嘛！我一看这信息，差点乐翻了天，不是因为这个办法好，只是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可可西里，一个遥远的梦想。我曾经很想一个人去流浪，后来我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流浪，后来我又觉得既然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起码要一起安静幸福地生活，要有着细水长流的幸福，所以那个梦想只是停留在我某个躁动的青春的罅隙里。

　　我知道我一旦一直用可可和透那两个名字作为我小说中永恒的女主角和男主角，尽管故事一直会变，可是人还是同样的人（当然那只是读者的立场），这样就会让人觉得很虚伪，因为一个人的人生就那么多故事，可我一直在肆无忌惮地变更历史，地点，我知道如果我坚决要这样做的话，总有一天，读者会厌倦，甚至厌恶。

　　我记得有人说过，安妮宝贝小说的男女主人公其实一直是林和安，可是我翻了翻她的书，看到她一直会变化着名字，虽然读者看到了本质，可是他们一点也不厌倦，相反是一种佩服和喜欢的心态。

　　其实，我不能和安妮宝贝比，起码她已经万众瞩目，可我依旧还在一个角落里。还有就是，如果我对自己所作的解释一旦成立的话，那么我可以找到失败的突破口，因为我可以斗胆和安妮比，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因为我与她完全是用相逆的顺序去写文字的。

　　我一开始就可以让人家看到我的所有的小说中的人名几乎一致。假如有朝一日，我写的短篇小说结集出版了，不知道的读者翻开一看，以为是一部长篇，可是读后却知道都是名字相同但是故事却不同的东西，如果我是读者，那么我想我也会不舒服的。而安妮宝贝则是相反的，她可以不写同样的名字，但是大家一看就觉得那是林或者安前世或者今生又上演的故事。

　　不可思议，不可比拟。智者与愚人的差别。

　　我说过，我想做智者，可是我明明知道那样的做法会被人当做愚人看待，可是我还是不愿改变。

　　我想我是个固执的人，而心理医生一定会说，你是个偏执的人。我最好的朋友叫Echo，她读的是应用心理学专业，她一直对我说，你是个固执的家伙。我想如果她毕业了，当了心理医生，那么她就会说，你是个偏执的家伙。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因为说得太多，还不如说一句来得力量大些。而学生和医生毕竟思维有差别。

　　大智若愚，我突然想起的一个成语。我想做智者，可是我看上去像个愚人，我不知道我和这四个字有没有关系，我不是神，也不是上帝，所以一切得由时间说了算。而我还在暗处勾勒我的小说。

　　所有只是关于可可和透的故事。

　　我希望可可和透能够走出我的角落，而我依旧想做一个智者，可是我不希望我挪出我的角落，因为我是个很懒的人，我不肯走半步路，有时，我会想我为什么不喜欢变更主人公的名字，我想也许是我太懒的原因。

　　可是不管怎样，可可和透还是像两个木偶被我用不同的手法上演不同的故事，他们在明处，我一直在暗处。

　　三

　　可可和透永远都是情侣的关系，他们的故事一定都是以秋天为背景的，所以所有的故事都是悲凉的，也一定都是悲剧。

　　我喜欢写悲剧，尽管我平时和大伙说话时讲的笑话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搞笑，可是骨子里我是个悲观的人。如果在夜晚，我的思绪一定比白天要多得多，因为夜晚的自己最真实，所以我写的东西会让自己很感动，尽管有很多人说，写得是不是刻意了些啊？

　　我知道这是“矫情”的委婉说法。有时候，真实和矫情只是一步之差，而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最多只是抬着腿，一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样子。

　　在我的博客上，有博友第一次登门拜访，看了我写的东西就留了言，说很欣赏我写的东西，因为我的感想决不是矫情之作，而是感情的真实流露。

　　所以我时常会困惑，我究竟把这条腿放在什么地方，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另一条腿已经站得很酸了，于是慌乱之中，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那条腿究竟落在了哪里。

　　在夜晚，我写的东西很随意，也很符合我个人的特质，我没有清醒地去分析我应该怎样写才符合文字的框架和文笔的走向，怎样才能被别人接受，一切都是我主观的导向，这条导火线一直从我的脑海出发，烧到文章的最后一个字，终于安静地熄灭，我没有把握任何的分寸。

　　可可和透一直躺在文字中间，他们不会说一个字，看他们的人却可以对他们指指点点，而透过单薄的纸层，他们指在了我心上。

　　我是个固执的人，我没有当回事，我坚持自己的文字，就像JAY在“外婆”这首歌里写了自己没有得到半个奖，但是他不管别人怎么说，还是要坚持自己的风格。我喜欢很狂的人，当然这个“狂”字是有很多解释的，所以我觉得他的这种心态很酷，很狂。但我也喜欢很谦逊的人，不过不是那种一看就很窝囊，没有资本而躲在一旁的人，所以有时候我会对自己的行为原则产生一定的怀疑，可是基本上，我还是个良民，我讨厌欺软怕硬。

　　可可永远是一副文静的摸样，一个感性的女孩子，透一直都是有点艺术气质的人，他有时候像个愤青，但通常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忧伤的孩子。

　　这两个人都是我塑造出来的，而且不管地点怎样变更，他们都是以这样的形象出场的，他们是我手中的木偶，我操纵他们，完全根据我自己的喜好去完成我每个夜晚凝聚的想法。

　　有人说，为什么你写的东西那么让人难过？

　　我说我也不知道。

　　那个人是查查，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她比我小一岁，所以她是我最心疼的孩子，她不喜欢看我难过的样子，也不喜欢我写很多忧伤的文字。她总是叫我快乐一点，再快乐一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快乐都藏在我心里。

　　我通常都是一副不快乐的样子，也通常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讨厌规矩，我喜欢和不喜欢的老师理论，弄得老师不知所措。我前面说过，我有着不错的成绩，老师通常会包容我，可是随着时光的变迁，老师开始不怎么再纵容我，于是我们也偶尔会在课堂上争吵，所有的同学会说我有个性，而所有的老师对我有些失望。

　　我知道我在老师的印象里已经变得有些无奈，我知道我以往那些逍遥的岁月已经结束，就像我念念不忘的某个秋季已经不可能再回转了。

　　而查查依旧希望我能够快乐，我说我和查查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我们的友谊死掉了，可是她还是那样虔诚地祝福我。

　　我是个忧伤的人，所以起码我认为这样的人不会去伤害别人，也通常很善良，也会得到很多人的怜悯。我不希望别人怜悯我，可是我无法阻止自己不去忧伤。鲁迅先生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我有很多可恨的地方。

　　我不该和曾经包容我的老师顶撞。

　　我不该主动结束我和查查的友谊。

　　我不该一直固执地让可可和透在我的文字里煎熬。

　　我不该让看我文字的人难过。

　　我不该让一直看可可和透的人产生厌恶感，虽然是在未来的事情。

　　……

　　四

　　可可和透是我的结合体，这是我写这篇文章到现在发现的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绝对没有任何伏笔，我是个喜欢随着自己思维去行文的人，像流水一样。

　　我不该让可可和透在我的文字里煎熬。同理，我不该让自己在现实里煎熬。我应该让自己快乐。所以我不该和要我快乐的朋友结束我们的友谊。

　　我不该让一直看到可可和透的读者产生厌恶感。同理，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很讨厌，所以我不能和曾经包容我的老师顶撞，让他们对我产生厌恶感。

　　我现在仍旧坐在角落，仍然依靠在暗处，我知道可可和透的故事有可能还会继续讲下去，可是故事的背景还是秋天，只是我写他们故事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融入进去，我也跟在他们身后，走在秋季，穿着单衣，踩着枯叶，和他们一起走。而我自己的秋季已经不再回来了。他们还是那样地青春，而我却在时光中，渐渐老去。

　　一切因为我坐在暗处，躲在角落，而我还是希望做一个智者，我以“希望”为翅膀，和可可还有透一起在时光中穿行。

　　他们成全我做智者，我成全他们，让他们不再回来的秋天以蒙蔽真相式地继续上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