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群山环抱中有一个极其幽深又少有人问津的地方__庙堂。
车在山路上巅簸两个多小时后上到了郞子山山顶,司机告诉我,这是去庙堂的必经之路,翻过了山,变进入到险峻的山腰公路。司机话峰一转,笑着对我说:“进山后,你直望前方,别怕,我在这条路上跑几十次了。”话间,车经过了一个垭口,眼前以是削碧的山峰,高不可测,宽不过五米的公路挂在半山腰,车缓慢行驶,恰似在悬空的钢丝绳上做特技表演。刚还平静的心顿时悬起,一阵恐惧袭来,手紧紧地握住扶手,汗从手心冒出。沉默地望着前方的路,直到庙堂乡政府驻地。
我确信这是我走过的最险最窄最长的山间公路。没走过川藏线,不知道能否与之相比。
下车后,我站在乡政府不宽的院子里,舒展了一下困倦的身体,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山沟到山脊竟是绽放的妍丽山花铺就而成,沟谷间飘逸着花香的气息,流动在空气中,弥漫在周围,好像每一根毛发都舒展地沐浴在这浓烈的芬芳里,使人沉醉、使人兴奋的活跃气氛,一下子冲破了高山峡谷的恐惧。
庙堂纯以大自然的妩媚而论,确不可谓得天独厚,也缺巍峨群山造就的艺术美感,实则不能快心悦目。外地人,尤其是外地来的记者、官员乐于踏进这方水土。倒不是慕名这里的名山大川,却是一份责任使然。凡是来过此地的人,总是把进入庙堂的恐惧与离开时的感叹沉淀在灵魂深处,当历史的悲壮与山外现代的差距发生碰撞时,对庙堂和庙堂人的敬佩便在心底生起。
庙堂沟谷纵横,峰顶青天,万木争荣,茂密蓊郁,景致殊幽。俯瞰下面峡谷,清流飞漱其间,呈现无数白色水花。时有瀑布垂帘,飞流直下,连绵不绝。远近的珠峰,实不可名状,只有一处叫龙角山,形似龙角,确有些微妙微俏。龙角山似两根向上举起的手指,顶着青天宛若美人纤指一般。仰望入云的山际,山无棱,天地合。林中升腾的山岚,轻雾缥缈,氲氤净洁,瞬息万变,在沟谷间时聚时散,置身其境,仿佛沐浴着散发馨香的桑拿。找一块林中的山石坐下,听着周围潺潺的水声,山鸟欢快的鸣叫,静静地呼吸无染的空气,十分地惬意。
入夜的庙堂山风徐徐,静谧宁静,杳无杂音,落山的太阳只在山边一晃就沉入浩翰夜空,落日的余辉存在的时间是那样的短暂。清晨早起,天空碧蓝,露珠挂在叶尖上欲滴不能。细心的人都会在这种极自然的状态下生出绝佳的情致。
居住在这里的人自在闲散,安详恬淡,无拘无束,山与人都自然到极致,淡雅纯真,缺少雕琢的痕迹。然而在庙堂迈向文明的厚重的历史记载里,却充满着无数奉献与爱心,蕴蓄着世代拼搏的伟大篇章。庙堂的每一点变化,每块残砖烂石都是一部壮丽的史册,也是对过去的记载。我渴望了解庙堂,所以漫步在农家小院,走在或陡或缓的公路上,仿佛是步履在历史的变迁里,留连于古朴俗雅之侧,低徊于恬静悠然之中,暂时忘却了繁华盛事的幻影,而沉緬于眼前的现实。
离开庙堂时,在乡政府大门前留了一张照片,这对于我可谓意义不大。但是我感谢庙堂,因为我悟得一个道理:“淡到极致是真实,深处僻壤也妖娆。”庙堂的春天太让人寻味着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