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想做人！

对不起，我不想做人！

　　第一次看见他，他10岁，她9岁，我？

　　我几岁？我不知道。也许是和她一样的年纪。

　　他叫海轩，她叫莉凯，我？

　　我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莉凯，第二个莉凯……

　　（一）

　　那一年，我过得依旧平淡悠闲，偶尔会出去透透气，不过在太阳很大的夏天我依旧不出去。我怕太阳，是啊，已经很久没有晒太阳了，其实以前我喜欢太阳的，只是由于身体原因我不能在太阳下晒久，于是就一点点排斥了阳光。

　　夏天的午后总是特别闷热，可是我却喜欢这样的闷热，看着在河里嬉戏的孩子们，我才觉得生活不是那么无聊，至少还有他们可以做伴。

　　那天我看见了他，穿着裤衩，手里还拿着冰棍，就这样向我跑来，他笑着，很天真，很烂漫，我想长大后他一定是个帅帅的男人。

　　“等等我，海轩哥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并不漂亮，可是也相当可爱。

　　“臭莉凯，不要跟着我，我要去游泳，你又不会”

　　“你教教我啊”

　　他叫海轩，她叫莉凯。

　　整个夏天我都会看到他们的身影，他教她游泳，她努力学，他还叫他爸爸给她买了救生圈，每次他都会扶住救生圈的边缘并告诉她不要害怕。他还是个孩子，可是有时又觉得他那么严肃，象个老师，他说，莉凯，我现在是你的老师！她总是撅着嘴，然后突然喊，老师好！

　　我笑了，笑得很大声，只是——没有谁听到。于是我可以肆无忌惮的笑。

　　“海轩哥哥，你真好，我长大后要嫁给你。”

　　“好，臭莉凯说话要算话，我们拉勾勾”

　　我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有时他们离我很近很近，一步之遥的距离，我却不能触碰他们，不能和他们一起嬉闹，可是我好想玩，只是没有谁可以陪我。我羡慕她。

　　原来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

　　他们是照常过来游泳的，太阳照常是可以晒得人闷热不堪的，而我，仍然在这里静静看着他和她的身影。

　　突然，她被水草缠住了，她的腿，我清楚的看到，她深深的陷了下去。

　　他拼命喊着，伸手抓住她，使劲往上拉她，可是水草反而缠的更紧了。而他，也毕竟只是个孩子。

　　她在不停的喝水，没有办法呼吸。

　　我钻进水底，朝他们游去。我知道我可以救她。

　　可是，才发现，水草缠着她太紧太紧了。

　　我使劲力气把水草一一折断，托起她的双脚往上挪。

　　我听到有很多人过来了。

　　接着是她的父母。和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知道她死了。

　　他湿漉漉的站在台阶上，被旁边的大人挤着，一动不动。

　　他吓坏了。

　　没有了她，他会怎样？

　　我游到岸边，看着那个可怜的莉凯。做了一个决定。

　　我慢慢游上岸，灼热的太阳就照遍了我的全身。我费力爬到她的身上。

　　于是

　　“奇迹啊奇迹，莉凯睁开眼睛了”

　　“老天保佑啊”

　　“怎么会这样？”

　　“莉凯，莉凯，太好了”

　　莉凯复活了，我成了莉凯，只是没有人知道。

　　而我，本只是水中的一个游魂。

　　（二）

　　“臭莉凯，臭莉凯，你怎么都不和我出去玩啊”我和海轩成了好朋友，当然，本来就是朋友。

　　“海轩，外面太阳那么大，我们等会再出去啊，我们去钓鱼！”我再也不叫他哥哥了。

　　“臭莉凯，又不叫我哥哥！你妈不许你再去河边的，你忘记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玩水，哪怕一次也好。

　　“海轩，那你带我去啊，不让我妈妈知道就好了啊”

　　“不要，我才不呢”

　　“好海轩，我等下把妈妈给我的爆米花分你一半”

　　“分我大半！”

　　“不行，我要吃的！分你一半拉”

　　“那你再把棉花糖分我！”

　　“那你把可爱娃娃送我！”

　　“好”

　　“好”

　　拉勾勾。

　　原来我也只是个孩子。

　　（三）

　　我有了莉凯的身体，告别了我生活了数年的水域，但我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仍然怕阳光，仍然爱水，只是自从莉凯在那河边差点命绝后，父母再也不准她去海边了。于是我只能在家里玩自来水，每次我都把自来水开到最大，然后把自己弄的湿漉漉。妈妈每次都说现在怎么变的那么爱玩水了，妈妈是笑着说的，她对我很好，确切的说，是对莉凯很好。妈妈常常说是福气，上天保佑的。

　　我喜欢莉凯的父母。

　　莉凯的任何基因任何父母的遗传都仍然在继续，我不会破坏。

　　除了眼睛。

　　莉凯原本的眼睛是小的，可是随着岁月的增加，我的眼睛越来越大，长长的睫毛，很象娃娃。

　　别人都说莉凯你越来越漂亮了。

　　是的，我必须有大大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因为我的眼睛有特殊的作用。

　　11岁那年，我随父母离开了这个城市。

　　记忆中，海轩哭得很伤心。

　　“你说过你长大后会嫁给我的话还算不算？”

　　“算的”

　　我喜欢海轩。

　　原来这就是青梅竹马，我第一次体会。

　　（四）

　　凌然是我在公司里第一个认识的人，那天我去应聘，是他面试的我。他是人力资源部的经理。

　　凌然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老实说对于凌然的照顾和关心我并不是没有感觉，他是个好人。但我只能对他心存感激。

　　因为我在惦记着一个人，他叫海轩。

　　10年来，我没有见过他。我想找到他。

　　只是人海茫茫。

　　妈妈已经第一次问我有没有男朋友的问题了。是啊，21岁，是可以找男朋友了。我想。

　　只是我还是在等，等一个算不上承诺的承诺。

　　“你说过你长大后会嫁给我的话还算不算？”

　　“算的”

　　（五）

　　“晚上请你吃饭，怎样？”

　　“不了，我还有文件要整理，你先回吧”我朝凌然笑笑。

　　“为什么你总不会赏脸呢？女人对工作和生活哪个看得比较重呢，呵呵，你回家不是也就一个人么？”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一个人租房子住的，你妈妈这个月有来看过你一次。”

　　我看了一下凌然坏坏的笑，一个人如果要知道另一个人的情况是很容易的，只要他有心。

　　不知道是好想放松一下了还是真的从来没有排斥过凌然，我和他出去吃饭，很高兴的，第一次，去了西西茶楼，我说，你带我来吃饭还是喝茶？

　　这里的饭很好吃的。又是一脸坏坏的笑。

　　是中西结合的茶楼，中式的设施，复古的壁纸，淡淡的茶香，舒缓的音乐，昏暗的烛光，西式的餐点。

　　你怎么会选择这样的地方？

　　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配上你特有的气质。

　　我喜欢的。

　　你恋爱过吗？

　　恩

　　什么时候？

　　10年前。

　　？凌然噗嗤笑了，说原来你没有恋爱过啊，10年前的你才那么点。

　　他是我家隔壁的，我们从小就认识。

　　哦，是青梅竹马啊

　　恩。

　　那后来呢？

　　后来？10年了我没有见过他。

　　所以你在找他？

　　恩。

　　凌然品了口茶，好喝。他把头转向窗外，下雨了。

　　天气真会体贴人。凌然又是坏坏的笑。

　　走出西西茶楼已经是晚上9点了。白色的灯帜在宽大的灯罩下散发着昏昏的光，细微的雨点落在灯罩下泛起模糊的折射，地面上的光一圈一圈。

　　我们散步回去，好吗？

　　好。

　　你怎么都没有问我什么问题啊？比如我有没有恋爱？

　　我不想知道。

　　有。我恋爱过，那是三年前，我还是个小职员，她是营业员。

　　后来呢？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兴趣听。

　　她说她不想过没有钱的生活，而我只是个职员，我养不起她的。

　　分了？

　　她走了，没有回来过。她太看重物质了。和一个老板去了深圳。

　　钱？是啊，人的生命中钱真的是如此重要吗？我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细雨中微微发亮。

　　你很爱她？

　　恩，以前是的。

　　那你没有再找过她吗？

　　没有必要啊，她有离开我的权利，而我，没有权利牵绊她，我成全她的幸福。

　　凌然，你是个好人。

　　散步的确是个很好的消遣，虽已天黑，但在这车水马龙的街道仍可以感受喧华。

　　莉凯，小心！凌然大喊。随即便将我揽入怀中，顺势旋转了一圈，确切的说，是被车带着转了一圈。

　　凌然的手臂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血在往下渗。

　　我吓坏了，抱着凌然。那一刻，甚至觉得凌然是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人。

　　这个司机怎么闯红灯？路人道。

　　走下来一个青年人，我惊呆了。他把凌然的手臂迅速往上抬起，用一块白色的布料将伤口稳住。

　　快上车，你朋友需要包扎，我们去医院。

　　真的很对不起，是我开车太快了，没有看见你们。他向我和凌然一直在道歉。

　　我仍在一旁流泪，眼睛直直看着他。

　　凌然摸着我的头，别怕，我没事的。

　　我回过神，对不起，凌然，是我不好。

　　我真的没事，傻瓜。

　　我紧紧抱着凌然的手臂，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

　　凌然的手臂缝了20多针，伤势算是稳定住了，我觉得对不起凌然。

　　我可以保护你的，我们……凌然抓着我的手。

　　也许没有他，我会感动，我会考虑答应凌然，可是现在……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出去一下。

　　我是去找在药房付费的他。

　　“怎么了，你朋友好点没有？我，真是对不起。”

　　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海轩……”

　　“你是？——啊，莉凯？！是莉凯吗？真的是莉凯吗？是的！”

　　他紧紧抱住我。抱的我好紧好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老天对我是公平的，是眷顾的，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听到我要你回到我身边的祷告了。莉凯，莉凯，我的莉凯。

　　我终于哇的哭了出来。趴在他的肩上哭，已想了好久好久。

　　“凌然……”回头发现凌然的泪水在我们的咫尺间。

　　“恭喜你，莉凯，你终于找到他了，真的恭喜。”

　　凌然握着手臂缓缓远离了我的视线。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凌然。

　　（六）

　　海轩是两年前离开父母来到这个城市的，现在已经是一个广告公司的副总了，他告诉我等他攒够100万，自己开公司。我们会过上好日子。

　　我不是物质的女人，我只要你，其他什么都不要。

　　海轩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傻瓜，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没有钱呢，没有钱就什么也做不了，我们总不能天天过柴米油盐的日子吧？贫贱夫妻百事衰的！

　　是吗？也许是真的，我想这个世界真的是需要钱的世界吧。我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扑闪扑闪。

　　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海轩抚弄着我的睫毛。

　　我们的公司离得不远，以后我会每天去接你下班的。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回家的，很近。我很想让海轩接送的，只是我想到了凌然，我怕他会受不了。

　　(七)

　　“莉凯，帮我把这个文件整理好，然后放在我桌上”凌然朝我笑笑。

　　“好的——你手还有不舒服吗？”

　　“哦，哦，已经完全好了，你看，呵呵”朝我挥了挥手。

　　还有一道浅浅的疤。

　　凌然瘦了，我明显感觉到。

　　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回他的桌上，不小心碰掉了文件夹，我拣起来重新放好。掉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我的外伤已经全愈，可内伤却久久不治，她已找到她的他，而我，应该放弃她。是走是留？”下面是许多走字和留字，被划上了一道道弧线。

　　我知道是我应该离开的时候了，我不想凌然为我放弃工作。

　　（八）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么？”我看见海轩过来。

　　“我想可以每天都来接你。”

　　“恩”我很幸福。

　　“想吃什么呢？呃去吃火锅好不好？”海轩建议有一家火锅很好吃。

　　“好的”在处秋的晚上已有些凉意。

　　“我们吃完后去游泳吧？”我扑闪着大眼睛。

　　“不行，会着凉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游泳了……”

　　“好吧”海轩是很疼我的。

　　真的好久没有来游泳了，水的缠绵如同家的温暖，时时都想在这里睡去。家？水本来就是我的家。我在水里嬉戏玩耍，时而急转而下，没了踪影，在水底直到海轩喊我，时而静静仰在水面上，如沉睡一般，水本来就是我的床。

　　殊不知旁边已有众人围观。

　　你游泳太棒了！海轩抱着我，仿佛得到稀世珍宝。

　　那还不都是你教的。

　　可是你比我厉害多了。

　　是后来练的。

　　睫毛在水的盈盈间闪闪发亮。

　　你的眼睛真漂亮。海轩喜欢我的睫毛，他说，像娃娃。

　　我陶醉在他的怀里。

　　你的小屋很美。像你一样。

　　刚才游泳后还没有洗澡呢，我想去洗洗了，你是再坐会还是回去？

　　我等你洗完。

　　沐浴是我这些年来最大的嗜好，我可以肆无忌惮的玩水，而且常常是好久好久。

　　你洗好了么？

　　你做什么？干嘛进来？出去！快！我被海轩的举动吓着了，下意识的拿了旁边的毛巾。

　　我爱你！我要你！

　　海轩一把抱住我，拼命吻我，他的吻划过我的脸，划过我的耳垂，划过我的颈部，他的手抓住我的双手，毛巾顺势滑落，他迅速褪去自己的衣裤，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我，喘着气。

　　我回吻着他。

　　只有水声在耳畔，像山上的潺潺溪流。

　　我们疯了么？我的语气是柔和的。

　　我只知道我要你！很强烈！

　　我喜欢水的温柔，伴着我所爱的人的身体，是那么的柔和，我们不仅仅只是鱼水之欢。

　　水，对我来说，不可抗拒。

　　那是我的第一次。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

　　这次是真的承诺。至少我认为。

　　“海轩，我想辞了现在的工作”

　　“怎么？不想做了么？那就不要去做了。”

　　“我可不可以搬到你那里住？”

　　海轩看着我的眼睛，可以。

　　（九）

　　开始憧憬着和海轩的世界。

　　我想自己开公司。

　　好。

　　去银行贷了50万。凯轩广告有限公司。是以我们的名字。他说。

　　幸福很简单。

　　我想一年后可以盈利。

　　我相信。

　　到时候就可以马上还清贷款，我们要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海轩，没有告诉他，其实我真的不在意物质，即使你还不了这贷款，我会帮你还清，只要你可以永远好好的。有你就够了。

　　你的眼睛真漂亮。我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扑闪扑闪。

　　我不懂广告，去找了一家游泳馆当教练。

　　我爱水。水的温柔足以让我痴醉。

　　已经整整12年了，我的家，水的缠绵。

　　终于又可以嬉戏了。尽情的。

　　（十）

　　第一次看见她，是在游泳馆后的第三天。

　　我在教一个孩子。她在一旁盯着我，足足二十分钟。

　　我以为是因为孩子。

　　你觉得孩子有进步吗？

　　仍然是直直的盯着我，我甚至有些后怕。

　　我不认识这孩子。

　　那你是找我吗？

　　你的眼睛真漂亮。

　　我笑了，已经太习惯这句话。

　　她后来几乎天天过来，但是不游泳。

　　小苑，你不想学游泳么？我可以教你。

　　不了，我只是特别喜欢姐姐。她比我小半岁，爱叫我姐姐。

　　她还是个学生，在附近的大学，上完课或没有课的时候她都会过来和我聊天。她说快毕业了，已经没有什么课程。想想还是要找找工作的。

　　我以前会游泳的，只是我妈妈不让我出来游泳，说不卫生的。

　　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想。我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扑闪扑闪。

　　凌然，你怎么来了？我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凌然。

　　我来游泳啊，顺便来看看你。又是一脸坏坏的笑。

　　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是游泳高手啊。我们一起切磋切磋啊。

　　我看了一下凌然坏坏的笑，一个人如果要知道另一个人的情况是很容易的，只要他有心。

　　这是小苑。

　　你好。

　　你们先聊，我还要教两个孩子游泳呢。

　　（十一）

　　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还处在亏本状态，不过任何公司在前期都是这样的，不用太担心。

　　还要招人么？

　　要的，最近要招广告专业的人才，要设计和制作图文。

　　我认识一个大学女孩，是广告学的。今年就毕业了，可以试试她。

　　是吗？

　　恩，在游泳馆认识的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每天都会和我来聊天，但是他妈妈不许她在游泳馆游泳。所以没有见她下过水。我挺喜欢这女孩。

　　恩，那你和她说说吧，可以的。

　　我一直觉得老天是眷顾我的，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用妈妈的话说是上天保佑的。

　　（十二）

　　我朋友是开广告公司的，你可以去他那里上班，我已经和他说了。

　　真的吗？姐姐，你太好了！是什么公司啊？

　　凯轩广告。

　　你朋友好厉害啊，他叫什么？

　　海轩。我们青梅竹马。

　　小苑突然间没了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空洞的让人害怕。

　　怎么了？小苑？

　　是男朋友吧？

　　恩。你不舒服？

　　没有。我……想起了我以前的男朋友。

　　你们没有在一起？

　　我离开了他。

　　为什么？

　　迫不得已。

　　我抚着小苑的肩，陪她一起静坐着，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爱情，伤痛也只能自己释怀，没有谁可以帮助你，除了自己。我不知道小苑到底经历过一段怎样的感情，也不会再去问她，每个人都害怕触碰伤口。

　　（十三）

　　小苑怎么样？

　　她工作能力很强，人又很好胜，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磨练。

　　我的眼光不错的吧？

　　是是是，老婆大人介绍的当然是最好的拉。

　　就会耍嘴皮子。

　　在游泳馆还开心吗？

　　开心的，特别是有小苑，她现在还是会常常来和我聊天的。也说公司的事情。

　　她成了你的间谍了。

　　哈哈，你休想在外面拈花惹草了，我有了眼线。

　　啊，那我岂不是好惨。我要你弥补。

　　去你的！不要了拉，轻点，痛的，你别，今天不行啊。

　　你好朋友来了？

　　恩。

　　肚子痛吗？

　　不痛的。抱着我睡好吗？

　　我抱着你。

　　（十四）

　　我仍然在游泳馆带着几个孩子快乐的游泳，徜祥在孩童的天真烂漫里，沐浴在暖水床栏里，生活对我太过于惬意，一下子的满足和幸福将我牢牢包围。

　　可是，生活仍在继续，谁都没有办法预料结局……

　　海轩的公司由于客户资源的不足，一直不见好转，每天他都郁郁寡欢，做好的饭菜也只能随风冷却。我心疼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扑闪扑闪。我到底应不应该现在拿出来呢？可是我怕我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姐姐，怎么了？这几天都闷闷的。

　　没有事的，可能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两个倒好，现在都是一起进进出出的。我看着小苑和凌然，相信凌然会让小苑走出那个爱情的阴霾，凌然是个好人。

　　呵呵，姐姐就那么希望我和凌然在一起啊？小苑看着我，慢慢收了笑容，似乎想读出我的落寞，那么犀利。眼神。我慢慢捂住胸口，是心在痛么？

　　凌然一把将小苑扶开，对小苑说，我喜欢你！

　　你干什么！你抓痛我了！小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朝凌然喊道。

　　凌然看着小苑的眼神，也充满了犀利。

　　可是她是个好女孩，没有心机。

　　我回过神，笑笑，小苑，凌然是个好男人，他可以照顾你的。

　　我……我刚才太激动了，小苑，我说我喜欢你。

　　好啊。小苑的眼神很开心，可是我读不懂它里面真正的含义。

　　只要他们两人彼此喜欢就好，我还有自己所要思考的事情。

　　（十五）

　　公司资金周转不了了，可是我不想去贷款，莉凯，我们怎么办啊？你父母有没有积蓄？

　　这是海轩第一次向我开口要钱，却好象是积聚了很久很久。

　　我保证公司一上市，资金周转后就把钱还给他们。

　　我说好。

　　其实我的父母，确切的说是莉凯的父母没有多余的积蓄。

　　但是我有钱，而且很多很多。

　　我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扑闪扑闪。

　　是的，我的睫毛。

　　晚上趁海轩睡熟后，我慢慢走到卫生间，镜子里，我看见长长的睫毛，很像娃娃。

　　我闭上右眼，右手拿着拔眉毛的小镊子，在左眼前。

　　深吸一口气，将镊子夹住一根睫毛，用力一拔。放在水盆里。

　　血丝只是点点。我用纸巾擦去。

　　十分钟后，睫毛缓缓变大，贪婪的吮吸着盆中的水，慢慢覆盖了水盆，直到水被完全吸干。

　　睫毛才开始转化。

　　盆中是1万现金。

　　是的，我的每一根睫毛都会转变成1万现金。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物质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的水知道，它知道这个世界有时候钱会帮我度过难关。在我离开的那一刻，它要求我必须存在自己的眼睛，爱护自己的睫毛，只是拔了之后就不会再长，若失去一半以上的睫毛，眼睑就会开始腐坏。

　　我的右眼有46根睫毛，左眼是48根。

　　第二天我就把10万给了海轩。

　　原来是真的？！海轩高兴得喊，没有抱我。没有说要还我父母，只是说，原来是真的。

　　我的眼睛很痛，心更痛。

　　（十六）

　　也许不应该答应陪小苑出来逛街的，因为这是夏天，虽然带了伞，但还是怕阳光的直射，还因为凌然在半小时后就赶来了，说他陪小苑，我觉得自己是该走开的，他们喜欢过两个人的世界。

　　可是小苑似乎不大高兴。撅着嘴，我想是恋爱的缘故。女人往往是口是心非的，她其实是很开心凌然的突然到来。

　　莉凯，你先回去吧，外面太阳大。我陪小苑逛。

　　那么快就要把我赶走了啊。

　　不要你陪，我要姐姐陪我逛！

　　凌然看着小苑，眼神很犀利。我想是我的缘故吧，我是应该走的。

　　姐姐，你可以把伞留给我吗？我没有带伞，姐姐不会让我这样晒太阳吧？

　　不可以！没有等我开口，凌然突然说道。我也被吓了。

　　我可以帮你挡阳光的啊。凌然既而朝小苑笑笑。

　　我没有想到的是小苑居然伸手拿过我的伞，确切的说，是夺。

　　一下子被阳光直射，皮肤剧烈的疼痛，我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躲在凌然背后。

　　凌然几乎用抢的速度拿回我的伞，撑在我上方。快回去吧，我们要去逛街了。

　　他搂着小苑就走。确切的说，是拽。

　　小苑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却读不懂她的眼神。是犀利。

　　原来我是应该走的。这是每个女人应有的直觉。

　　小苑和我说过，凌然说他以前是喜欢你的。

　　（十七）

　　现在公司怎样了？

　　还是不大好。

　　小苑最近一直和我说公司的经济可能会出现问题，她怎么会知道？

　　哦，可能是我上个月没有发她奖金。

　　可是她说的很频繁，是不是公司出现的问题大了？

　　恩，她是这样和你说的？

　　差不多。

　　可能是她看到报表了吧。

　　公司再难也不要让员工知道，会挫伤他们的积极性。

　　恩。

　　小苑应该是个很好的职员吧？

　　恩。

　　看来，他和凌然会在一起的……

　　什么？

　　你怎么了？他们常来游泳馆啊，一起的。我挺看好他们的。

　　哦，我还以为她没有男朋友呢，凌然从来没有来过公司。

　　怎么不去接她呢？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他们有自己的恋爱方式。

　　也对。

　　莉凯，你明天可不可以再问你妈要点钱，最近有个大客户，我想把户外广告牌做下来，是个大笔。

　　可是……

　　你放心，我一定还他们，我真的不想公司就这样关了啊。

　　好吧。

　　之后的两个多月，海轩又问我要了两次。

　　我右眼的睫毛还剩30根，左眼还剩25根，我知道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给他。

　　海轩，希望你可以为我努力。

　　（十八）

　　公司的情况好不容易好转了些，我提议去海边放松一次。

　　海轩说听你的吧。

　　我叫了凌然和小苑一起。

　　为什么叫他们？海轩似乎不大高兴。可能他只想两个人的世界。我想。

　　可是我已经说出口了，他们也说过去的。我开始后悔，是应该和海轩单独出去的。

　　记得那是个很好的天气，我甚至想下水，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疑虑，现在毕竟已经深秋。

　　水，我的水域，也许今生我不会再回去了，我爱海轩，为了我的爱人，我愿意留下来。

　　海，不是一帆风顺。

　　四个人的天地，让海风尽情的吹，让沙滩尽情的狂欢。这是我们的世界。我和海轩，凌然和小苑。很开心。

　　凌然将小苑始终离我们有段距离，也许凌然也只是想两个人的世界。我为凌然高兴，只要他可以找到他的快乐。真的，我想你可以快乐。

　　小苑是在午后失足落到水里的。

　　海轩立即跳入海中，比凌然快。

　　我也很紧张，虽然知道小苑会游泳的，可毕竟没有见过她下水。

　　可是，小苑出奇的挣扎，她拼命踢脚，拼命喊，喊得声嘶力竭，她是那么惧怕水。

　　海轩抱着小苑，在软软的沙滩上，阳光是温柔的。小苑的脸上仍显示着恐惧，只是任海轩抱着。

　　我必须先送小苑回去。

　　没有等我开口，海轩就抱着小苑走向他的车。

　　我呆呆站了一会，对凌然说，我必须回去。

　　我和你一起。

　　我们的出租车紧紧跟着他们。

　　前面的车没有回家。

　　在一个酒店门口停下。

　　海轩抱着她。没有回头。

　　跟着进去吗？凌然问我。

　　我呆呆地站着，我爱的人，我深信的人，难道要我亲眼看到他们赤裸的抱在床上我才甘心吗？深秋的季节冷的我痛彻心扉。

　　终于哇的哭了出来。

　　凌然紧紧地抱着我。

　　同是天涯沦落人。

　　血色残阳。

　　（十九）

　　海轩没有否认。我终于还是搬出了他的家，回到我的小屋。

　　忘记海轩，忘记小苑，远离他们。凌然说。

　　我已经没有办法呼吸，整天只是流泪。

　　可怜的凌然，他的心也是伤痕累累的，还要不住的安慰我。

　　莉凯，你要振作，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听到没？凌然拼命搂着我的肩，陪我一起落泪。

　　凌然，不用管我，你先回吧，明天不用来了，好好休息啊你。我知道你心里也痛。

　　是，我心痛，很痛，为你。

　　为什么？

　　我并不爱小苑，不爱她，我爱的是你，是你，莉凯，莉凯，为了我，你要好起来，相信我，没有了他们，远离了他们，我们可以过得很好很好。莉凯，你听到我的话了没有？莉凯？

　　我想说什么，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没有力气再去想什么，我的眼睛好痛好痛，泪流了太多，眼睑已经开始肿胀。

　　你走，你走，滚啊！

　　凌然走后，我再也忍不住疼痛，在地上打滚，我想离开，我的水域，带我走！

　　止不住的疼痛，还有心。

　　（二十）

　　一个月后的一天，小苑来找我。

　　海轩，他想见你。

　　我笑了，笑得没心没肺，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重新开始，没有海轩没有小苑。

　　麻烦你告诉他，以前的莉凯已经死了。

　　小苑猛然一惊，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可是你还活着，去见见他。

　　没有必要了。我拿起桌上的鸡汤，缓缓喝了一口，那是凌然上班之前送过来的。

　　他的病，很严重，可能是最后一次来麻烦你了。

　　我的心揪紧起来。

　　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吧，他都那样了，也算是受到了惩罚，只想你去见见他。小苑几近绝望的看着我。

　　我可以放下曾经那样刻骨铭心的爱人吗？

　　见到海轩时，他躺在床上，脸色没有我想象中的苍白，只是一动不动。

　　怎么不去医院？

　　去了，医生让我们回家休养，说海轩的病要很多钱才能……小苑哽咽了，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我爱他，真的爱他，我把我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可是，可是……

　　我望着病床上的海轩，看着小苑哭红的双眼，环顾着昔日两个人的世界，没有了神采飞扬，没有了生机气息，除了那台笔记本还放在桌上，其他所有的东西小苑已经全卖了。

　　什么病？

　　尿毒症，要换肾。

　　我瘫在床沿。

　　姐姐，我也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啊，我爱他，可是没有人帮的了我，我只能想到你，我想救救他，我想救救他啊。

　　可怜的小苑，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恨你一丝一毫。

　　小苑的泪，海轩的病，我的心痛，我还能怎样呢？

　　明天我把钱汇到海轩的卡上。

　　海轩，我已不再恨你，只希望你可以活下去，好好的。

　　镜子里稀稀落落的睫毛仍闪烁的好象娃娃，这个世界我还可以留恋什么？爱过海轩，后不后悔已经不重要了，相信小苑是爱他的，这就是我的宿命。

　　55根睫毛，55万，换肾，希望可以挽救海轩的生命，用我的命。

　　凌然。

　　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剩下这一个名字。

　　对不起，凌然，如果还有来生，我选择爱你。

　　我拔下最后一根睫毛，用仅剩的时间将55万汇进海轩的卡里。

　　眼睛开始疼痛，我知道，这是我的宿命。

　　坐在镜子前，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我知道那是怎样的空洞，甚至血肉模糊。这是结局。

　　欲哭无泪。等待灵魂的宣判。

　　镜子里慢慢出现了一个身影，渐渐清晰。

　　小苑！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直直地盯着我，好强烈的怨气。

　　哈哈哈……

　　大声笑着，小苑渐渐模糊。

　　我想追过去，眼睛剧烈的疼痛，我举步维艰。只能慢慢倒下。

　　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望着地面上莉凯的身体，我知道我即将湮灭。

　　我的家，我的水域，请原谅我的不能回家。

　　再见了，我曾经深爱的人和我而今深爱的人。

　　一切都将结束……

　　小苑的笑为什么那恐怖？

　　海轩，海轩，不要伤害海轩。我拖着疲惫不堪的灵魂飘向海轩的家。我必须再见海轩一面，必须坚持。

　　（二十一）

　　“啊！啊……呀，爽，爽！”

　　“我叫你喊，我……叫你喊，再……大声点”

　　“舒……服死我了，海轩……哥哥，快……再快……点，舒……舒服的呢”

　　“我快，我……快”

　　“啊！”

　　“啊呀！”

　　“不……我不行了，我……”

　　“那……就……就来吧”

　　“啊，舒服！小苑，我……下次……下次一定多坚持会。”

　　“爽啊，海轩哥哥，你太棒了，爱死你了，哈哈”

　　我怔在半空，仿佛时间就此停滞。眼前赤裸裸的男女是我所认识的吗？

　　“小苑，我们现在有多少了？”

　　“恩，除去刚买的那套房子的50万，我们还有40万！”

　　“还可以再问莉凯要吗？”

　　“海轩哥哥，你听我话，从现在开始你要彻底把她忘记，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当她死了吧？”

　　“为什么？莉凯现在怎样了？”

　　“呦，现在倒是关心起她来了？当初装病的主意可是你出的啊”

　　“我只是想不明白她哪来那么多钱的。”

　　“哈哈，她呢总共有近100万，哈哈，谁叫她有娃娃一样的眼睛。”

　　“这和她的眼睛有关系吗？”

　　“哎呀，你别猜了，说不定用她迷人的眼睛去傍了大款呢，以后我们不再提起她了，你也要忘了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啊”

　　“是是是……”

　　……

　　我肝肠寸断。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伤我的，是我曾经的爱人。

　　还有一个，小苑，小苑？……

　　我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第一次见小苑，她直直盯着我，二十分钟！

　　她犀利的眼神。

　　故意要求我的伞，将我放置在直射的阳光下！

　　害怕下水，仿佛有东西会缠住她。

　　她叫海轩哥哥。她不顾一切把海轩夺回她的身边。

　　一再和我说公司的经济危机，一再怂恿海轩问我要钱。

　　她知道我害怕阳光，知道我的睫毛可以变成现金，知道我的致命伤口在哪里……

　　原来，她是莉凯，真正的莉凯。

　　我闭上眼睛，再没有力气睁开。

　　心有不甘啊。

　　（二十二）

　　睁开双眼。

　　是凌然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又回到了莉凯的身体里。

　　是凌然将莉凯的身体放在水里，七天七夜。

　　我希望这样你可以醒过来，我一直在乞求保佑。莉凯，你到底是什么，小苑又是什么？对不起，我明知道她会伤害你，却仍保护不了你。

　　那天凌然来游泳馆之后，小苑就看出凌然喜欢我，于是就将我“其实不是人”的事实告诉了他，希望他会惧怕我不再爱我，甚至让凌然去散布这个消息。可是她没有想到凌然选择保护我。凌然是个聪明人，知道小苑会对我下手，就选择了和小苑走得很近，为了更多的了解我，了解小苑，了解小苑对我的计划。他想在第一时间保护我，所以他会抓痛小苑的手，他在第一时间赶来替我陪小苑逛街，他在第一时间把伞遮在我头上……

　　我爱你。凌然抱住我。

　　我泪如雨下。

　　那天是你故意把小苑推下海的吗？

　　不是，是她失足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好是坏，她不针对你的时候也是个说说笑笑的女孩，我没有想过要伤害她，只是想知道你们更多的事情。可是她针对你的时候，眼神变得太可怕。

　　我只能选择保护你。

　　凌然，我真的不是人，我本是水中的一个游魂，小苑才是莉凯……

　　我把故事都告诉了凌然，凌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讶，他是已经作好了准备。

　　我的眼睑已经全部坏死，视力也逐渐下降，我会失明。

　　凌然每天清晨都会早起，先用热毛巾给我敷眼，换3次，再用冷毛巾敷眼3次，如此重复，近一个小时。

　　希望这样可以推动血液循环。凌然安慰我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可怜的凌然，你知不知道这样仍挽救不了我的眼睛。这是我的宿命。

　　莉凯，你一定要振作，为了我，就算是为了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莉凯。相信我。

　　我抱着凌然，不忍告诉他，等我失明后，眼睑会腐烂，我仍然会灰飞烟灭。

　　莉凯，答应我，不管怎样，你都要勇敢的活下去。答应我！

　　老天，为什么要让我遇到凌然，爱得那样刺心，痛得那样刻骨，却无法推开。

　　我不去记恨海轩，他只是遇到了另一个他认为值得爱的女孩，他只是作了一回爱情的背叛者，他只是愿意相信她的话，而不计较是不是计谋。

　　我也不去记恨小苑，她对我的所作所为只是要夺回海轩，只是恨我占据了她的身体。

　　我只想好好的过完我剩下的人生，和凌然。

　　我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为了凌然。

　　用我最后可以看见的光明为他做饭。

　　（二十三）

　　今天好点了么？我待会再给你敷一次。

　　已经不痛了，你先吃早点吧，还要去上班呢。

　　恩。

　　莉凯，你的脸色不大好。不舒服吗？

　　没有拉，我很好，待会再去睡一下。

　　恩，那你等我回来，晚上我们出去散散步。

　　恩。

　　我昨天给你买的墨镜你戴的习惯吗？

　　还没有戴过，应该可以的。

　　那我走了啊。

　　恩，路上小心点。

　　凌然关上门后，我终于瘫坐在地上，眼睛剧烈的疼痛使我不得不满地打滚。可是，我又怎能再让凌然为我担心。

　　莉凯！莉凯！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我要怎么办？怎么办啊？莉凯，我可不可以替你受这个痛啊？

　　凌然只能紧紧抱着我，任我在他怀里挣扎，却无能为力。

　　莉凯，相信我，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二十四）

　　我的房间突然涌进了水，水越积越深，淹没了我的床。

　　是我的水域吗？

　　月圆之夜，在飞峰顶上会盛开一朵花，水媚兰，在它的中间会长出一个蕊，那就是水心球，你把它吃下去，不仅可以医治你的眼睛，还可以让你的灵魂和肉身合为一体，成为真正的人类。

　　我睁开眼，看着身边的凌然，那么安详，他紧紧的抱着我。

　　我知道方才的梦并非仅是梦。

　　我开始等月圆之夜。开始想象我和凌然的未来。

　　我，终于有了未来。

　　可是历史的再一次重演，足以将我毁灭。

　　原来生命真的不会一帆风顺。原以为老天会给我另一个幸福

　　难道是我真的不应该来这个世界？

　　我的水域。

　　(二十五)

　　那天晚上凌然迟迟没有回来，我戴上墨镜，想去他的公司。

　　却先碰到了海轩。

　　怎么晚上也带墨镜？

　　不想我的眼睛太招摇了。其实是实话。

　　现在还好吗？

　　我和凌然在一起。

　　那就好。

　　你呢？

　　就这样了，这就是生活。

　　小苑好吗？

　　好的，她要去出差，今天就走了，两个月后回来，她很能干。

　　哦，那么，再见吧。

　　莉凯，你怎么不问问我的病情？

　　没有必要。

　　我……已经完全好了，谢谢你。如果不是有你的钱，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换肾，现在可能已经……

　　好一个弥天大慌！到现在仍在继续！我苦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从他身边走开了。

　　再见了，我曾经那么爱过的一个人！

　　（二十六）

　　找不到凌然，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昏昏沉沉。

　　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是在路边。

　　凌然，凌然，你去了哪里？

　　才想起是月圆之夜。今夜。

　　我前往飞峰顶，拖着疲惫的身体，可我必须得到水心球。至少是为了我的凌然。

　　在今夜12点之前。

　　昨天的凌然去了哪里，他会不会出事？我的脑海一片空白，眼睛又开始作痛。

　　凌然，凌然，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只剩下你，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好好的，等我回家，我们一起创造未来。永不离分。

　　凌然，凌然，你千万要好好的。

　　我的身体太疲惫了，眼睛在路上痛了整整3次，无论我再怎样努力，12点之前肯定赶不到飞峰顶了。

　　怎么办？

　　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12点30分，我站在飞峰顶上。

　　那朵水媚兰，盛开得那么好看，花瓣上晶莹的露珠一闪一闪，很像娃娃，在俏皮的嬉戏。

　　许多年以前，我在我的水域里尽情的嬉戏，自由自在。

　　水媚兰的蕊心里没有水心球。

　　这是我的宿命啊！

　　凌然。

　　(二十七)

　　凌然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回家了。我必须报警。这世界太多纷纷扰扰，太多不可预料。

　　凌然，你要好好的活着。

　　戴上墨镜。走出家。

　　那个太过熟悉的背影，不，是两个。

　　凌然，还有，

　　小苑。

　　我差点昏厥。尾随进了西西茶楼。

　　一切是那么熟悉，第一次，凌然是在这里请我吃饭。中式的设施，复古的壁纸，淡淡的茶香，舒缓的音乐，昏暗的烛光，西式的餐点。

　　外面仍是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窗沿。

　　物是人非。却不相信这是凌然的背叛。

　　我直直朝他们走去。

　　凌然吓到了，他看着我，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小苑顺势将凌然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海轩啊海轩，好一个要去出差的小苑，你被骗得好惨。

　　为什么？

　　莉凯，你走吧。就当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我直直的盯着凌然。眼睛开始痛到心里。

　　我……你走啊……我不想每天……再看着你的眼睛。

　　我伸手打了凌然一巴掌。

　　这是我第一次打人，打得，却是，我的爱人！

　　想来上天也是公平的，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水心球，拿来何用啊？

　　（二十八）

　　在凌然离开的第30天，我再次来到飞峰顶上。

　　这个高度，应该可以让我灰飞烟灭。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15年，为了海轩我放弃了自己的水域，为了海轩我找了他整整10年，却换回的只是背叛。凌然的爱让我由感动到心痛，他爱得那样无私那样坚持，开始决定好好接受凌然的爱，将所有爱的生命全部交给凌然，在我原以为爱情是那么幸福时，换来的却是再一次的背叛。

　　我的人生就在背叛里生活。

　　原来我不应该做人。

　　也许就此结束是我最好的选择。不想等到失明，不想等到腐烂。

　　我的灵魂在这个顶峰应该随处飘散。

　　那一朵盛开着的水媚兰。还是那么好看，花瓣上晶莹的露珠一闪一闪，很像娃娃，在俏皮的嬉戏。

　　我走近它，竟然奇迹般地发现了水心球！

　　水心球在30天后居然回来了！

　　我轻轻的拿起它。

　　凌然，为什么你要说爱我，却和小苑一起，背叛我。

　　海轩是不知道我和小苑的故事，可是你知道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心有不甘，开始无法接受凌然背叛的事实。

　　我拿着水心球，去找凌然。

　　（二十九）

　　在西西茶楼的门口碰到了海轩，显然他喝了不少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背叛我？

　　我扶住海轩，问，怎么了？

　　明明说她是去出差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我不好吗？

　　他拿在手上的照片正是小苑和凌然在西西茶楼。照片上的凌然好憔悴，可是他真的是凌然。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凌然真的背叛了我。

　　我不好吗？你要背叛我？我冷笑着，不知道是说给海轩的还是凌然的。

　　我紧紧握着水心球，想就此捏碎。

　　海轩哥哥，海轩哥哥……她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滚！

　　小苑看看我，直直地盯了我10秒。犀利。

　　海轩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没有，真的没有背叛你啊，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从小就是你啊！小苑抱住海轩，拼命哭泣。

　　那他……他是……谁？凌然……你们做了什么好……事！看，照片，你自己！

　　我不爱他，他爱得是她，是莉凯，我爱得是你，是你！你要相信我啊！我们去西西茶楼三次，都是他要求的，他说这是他最后的愿望，因为那个茶楼有他的回忆！我爱你！只爱你一个！

　　我一把拉住小苑：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海轩一把推开小苑，踉跄地向前跑去，我……我不相信你，不……相信，我那么爱你，你却和别人……别人在一起，不只是我一个人看……看到！我的同事都……都看到了！你……给我带的……绿帽子！

　　小苑挣开我的手，向海轩追去。

　　可是一切已经太晚太晚……

　　海轩的身体在两辆大型卡车间转了一个轮回。

　　小苑声嘶力竭的哭声，声声响彻天际。

　　我蹒跚地走向小苑，这决不是我要的结果啊。

　　海轩，海轩，不要，不要死……

　　哈哈，哈哈……小苑冷笑着，我们注定不能得到爱人吗？我恨你，恨你夺走了我的身体，恨你拥有了我的海轩哥哥，我要报复，我要你死！我要你尝尝死的滋味！可是我还是得不到我的海轩哥哥，我爱他，我从小就爱他！为什么！为什么！

　　小苑，你的怨气太重了，我根本不想伤害你，我也不知道我进入你的身体会造成你那么大的仇恨。而今，海轩死得太突然了，却也是你报复的后果啊！

　　我只想你死，我要你死，我吃了你的水心球，在月圆之夜，呵呵……我以为你会死的，可是我的身体却剧烈疼痛了，深爱着你的凌然居然愿意，哈哈……居然愿意……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吃了我的水心球？月圆之夜？凌然，凌然他现在在哪里？我发了疯一般摇着小苑。

　　凌然在哪里？告诉我好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就当是我求求你啊，你告诉我。好吗？

　　我只要我的海轩哥哥，只要我的海轩哥哥。小苑喃喃说着。抱着海轩的尸体，就这样喃喃地说着。

　　我求求你，告诉我，凌然在哪里。凌然……

　　我哭的已经没有力气。

　　小苑直直地撞向飞迟而来的车。又缓缓落下。

　　告诉我凌然在哪里，求求你……

　　我握着水心球，喃喃地说着。

　　小苑一旦吃了我的水心球身体必然会剧烈疼痛，水心球不是她所可以适应的。而如果要将水心球逼出小苑的体外，就必须分七七四十九天吸干一个成年人的血！在第三十天，水心球会自动退出体外回到水媚兰上……

　　凌然……

　　距离凌然离开我已经整整30天！

　　我必须找到凌然！

　　（三十）

　　凌然……凌然……

　　看到凌然时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里，没有一点血色，没有一点血色。

　　你是他的家属吗？他被发现时血几乎没有浓度了，可是还有奇怪的脉搏，他的病使需要你出示一下。

　　我趴在凌然的胸口，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凌然，凌然，你怎么可以这样瞒着我，独自一个人承受！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醒一醒，醒一醒啊，我需要你，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不要……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我们会有很快乐的未来，我们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凌然……

　　我的眼睛开始流血，不停地流。随着墨镜。

　　凌然微微睁开眼睛。

　　怎么可能？护士吓呆了。

　　莉凯，莉凯，答应我，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我，为了我……

　　凌然，凌然，不要，不要啊。

　　把水心球吃了，快，你的眼睛，我……

　　不，我们一起生，一起死，我不要，我不吃！

　　我死不瞑目啊！这是我的血换回来的，你成全我的愿望，莉凯，你……

　　我死不瞑目，我……

　　你快吃啊，我死不瞑目啊……

　　你为什么要让我死不瞑目啊……

　　莉凯……我的莉凯……

　　我将水心球缓缓送入嘴边，伴着泪水。咸得好苦好苦。

　　（后记）

　　许多年过去了，我一个人生活。在我和凌然的房间。

　　凌然，你知不知道，我不开心，没有你的世界我又如何开心？

　　为什么你要那样残忍，丢下我一个人。

　　我真的不想做人啊！

　　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用回忆写下回忆，

　　我把它起名叫《对不起，我不想做人》

　　如果你看的见，

　　请回来找我，

　　带我走！

　　然，我想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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