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天就这么晃晃荡荡地过了一晚,旦日一早,就与凌一尘在约好的风雅阁见了面。
“紫冥阁的人,快动手了吧?”凌一尘问道。
“或许吧。其实,我昨天与父亲决裂了,离出了家门……”沈醉天黯然道。
“什么!”凌一尘冲口而出,随即楞了楞,这才平静道:“为了你的水姑娘?你还真是个情种。”
“是,父亲他一直嫌阿倩……可是,我那也只是一时冲动——然而,我却不后悔。为了阿倩,我宁可自私一次。况且我想,待我与阿倩成亲后,再过些日子,父亲也便原谅我了吧……只是……”
“只是你怕紫冥阁的人伤害到你父亲,而你又不在他老人家身边,是吗?”
“嗯,不知为什么,这几天,我总感觉要出事,父亲他……”
“放心,醉天,不会出事。你不也说过,有兄弟我在,你便踏实多了吗?况且沈老阁主武功盖世,黯然阁精英辈出……”说着说着,凌一尘心底竟也有些打颤,即便如自己所言,但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而且他感觉,最危险的,不是沈阁主,而是沈醉天。
“小尘,你说,会是谁对我们家恨之入骨?而且,还故意放出消息,生怕我们不知道似的!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还是,不要陷入其中……”
凌一尘大怒:“到了这个时候你竟还说这话,究竟当不当我是兄弟!”
“正是当你是兄弟,才不想连累你。”沈醉天苦笑。
“醉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没有自信?也许吧。我只是有些累了。”
“身在江湖,没有人会轻松,只是,有些事,是容不得我们累的,尤其是你,你还有父亲,有未来的妻子,所以,一起加油吧!”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感慨万千了?放心,兄弟,我不会让你失望!我现在重拾信心啦!”
“不要这么肉麻!对了,是否应该从昨天的女刺客说起?还有一事我也一直奇怪,那天杀死打扰水姑娘的人到底是谁?手法着实凌厉,一招致死,极为狠毒,而且当时不现身说清楚,事后才对外解释,当真不像你的作风。”
沈醉天一呆:“你说什么?我手下?打扰阿倩?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凌一尘亦是一呆:“你,你竟不知道?”说罢将那天初到扬州在诗韵轩所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醉天。
沈醉天听完,又是稍一呆滞,道:“走,去诗韵轩!”
此时的花二娘,正在招呼着各种来寻欢作乐的客人,陪着笑,嗲着声,卖弄着半老徐娘仍不失的风骚。忽见沈大公子和一面熟的公子进来,忙迎上去,笑道:“呀,是沈大公子啊?还带了朋友,来找小倩吗?”
沈醉天此时没心情也没功夫和她废话,开门见山道:“我问你,那天打扰阿倩的人是谁杀的?那一帮收拾残局的人你又是从哪找的?”
被这么一问,再加上沈醉天目光凌厉,花二娘竟有些结巴:“那,那不是公子您派来的吗?我,我也不知,不知道是谁杀的……”
沈醉天顿时气恼:“胡说,我什么时候派人来过这里,当着本公子的面也敢说谎,你不要命了吗?”说着一把揪住花二娘的衣领,双目死瞪着她。
一旁凌一尘见他如此冲动,忙阻止他道:“醉天,别冲动,且听她说完。”
沈醉天这才稍一缓和。花二娘却着实吓得不轻,涩声道:“我,我是在去您府的半路上遇见了小倩的婢子小兰,她带了一些人,说是去您府上请来的,我当时只认为是小兰年轻气足,人又机灵,看见出了事便早早跑去了您那儿……。”
没等她把话说完,沈醉天便早已跑上了楼,推门直入水月厢,却见水月倩正在对镜梳妆,而小兰却不见踪影。
水月倩见到沈醉天,微一错愕,后又幽幽问道:“怎么了?”沈醉天此时亦觉自己鲁莽,但事情紧急,便顾不得解释了,轻问:“阿倩,小兰呢?”“小兰?我刚让她去红衣坊给我买胭脂了,大概还没回来。咦,你找她做甚?”水月倩柔声回道。
这时,却听有人敲门道:“小姐,胭脂买来了。”水月倩一听,却是小兰的声音,正要去开门,忽听门外“啊”的一声惨叫,顿时楞住,竟不敢伸手碰门。而沈醉天心道“不好”,急忙开门,却见小兰已硬生生倒地,颈上,赫然是一根银针!沈醉天拔出银针仔细观察,喃喃道:“无毒,普通银针,从后深刺至咽喉,但从力道上看,应该穿透咽喉的,为什么……”
在楼下守候的凌一尘闻声也赶上二楼。一看这情形亦呆住当场,许久,才道:“刚才,我一直在楼下,除了小兰上去,并未看见其他人上去,怎么可能……”
“何止,早上诗韵轩楼上其它客房亦是没客人,只有这里的姑娘,可是我在里面也没听见有其他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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