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情剑

第一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更漏子

　　“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

　　“梧桐树，三更雨，还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江南三月，初春时节，草长莺飞。

　　凌一尘一袭淡雅长衣，似雪洁白，手握凌寒长剑，二十有三，正是少年意气风发时。

　　日夜兼程一路从京师赶到扬州，满身征尘。凌一尘疲惫不堪。他不是第一次来到扬州这烟柳繁华、莺红燕绿之地了。习惯性地，他刚到城中，先去了风雅阁——扬州第一酒楼，也习惯性地，他只要了一壶上等女儿红，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自斟自饮。到了扬州，他反而不着急了。

　　“哎，你知道吗？沈家大公子下月要娶亲，听说还是扬州城诗韵轩里的第一美人水月倩呢！”

　　“怎么不知道，还听说沈大公子准备在诗韵轩里成亲呢！虽说水月倩卖艺不卖身，风华绝代，看似高贵无比，但在沈老前辈眼里，只不过是个歌舞姬而已。老爷子为这事儿气得半死，铁了心的不准，所以沈大公子才选择在诗韵轩成亲，现在不少人等着看那天的热闹呢！”

　　旁桌几名江湖人士津津而谈，凌一尘便静静而听。

　　也确实，江南黯然阁，实乃当今武林正道第一大门派。当今阁主沈傲三十六式“傲然剑法”独步天下，又是武林中德高望重、人人景仰的前辈，儿子要娶亲 ，定当从武林世家小姐中选，或者是武林中成名的侠女，最起码也应该是正经女子。然而，儿子却偏偏要娶扬州第一美女——说白了就是卖艺不卖身的妓女，老前辈怎能不动真怒？

　　凌一尘微一皱眉，付帐而走。

　　扬州。诗韵轩。水月厢前。

　　“各位大爷公子，请见谅。小倩下月就要下嫁给沈大公子了，所以以后不便见客了。诗韵轩里的姑娘们都由我花二娘一手栽培，哪个不是倾国倾城？就说茹烟……

　　“別他妈的罗嗦，水姑娘下月才嫁，一日不出阁，一日就是你诗韵轩的头牌姑娘。如今大爷们有的是银子，快让水姑娘出来。”一绿衣大汉叫道。

　　“就是，沈老爷子不答应这事儿，恐怕沈大公子也只是说说哄水姑娘高兴，我看水姑娘你还是识相点，不然哥儿几个可就自己进去了，到时候，坏了姑娘卖艺不卖身的名头，那就……”又一满脸虬髯的汉子道。旁边几人遂三言两语，起哄淫笑。

　　就在这时，三根银针“嗖”地飞来，没等在场的人看清楚，刚才调笑的几个大汉便应声倒地，没了气息。楞了半晌，妓院里的人包括花二娘才反应过来，刹时惊叫之声满堂，姑娘客人们均是四散而逃。

　　可是，凌一尘发现，大厅之内并无异常之人。正想去查看尸体时，却突然听到一声“救命”。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似是无比惊慌，凌一尘无奈之下，还是先跃到水月厢前，推门而入。

　　只见厢内布置极其华丽，瑞脑萦绕，香气弥漫。床角，一红衣女子正缩在那里掩面哭泣。凌一尘轻轻走过去，细声问道：“这位姑娘，发生了什么？”

　　红衣女子颤颤抬起头，待看清楚凌一尘，才稍加安定，道：“我，我听见外面有人喊死人了，却又不敢，不敢出来……”

　　凌一尘一见女子面貌，顿时楞住。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細細的柳叶眉，迷人的丹凤眼，小巧的鼻子，精致的红唇，一头青丝一半松挽，一半自由垂落，斜挑一支金凤钗。总之，高贵妩媚中又不失清淡风雅。这就是水月倩吧？凌一尘想。又微笑道：“水姑娘莫怕，有在下在，不会让姑娘出事。”说罢只见水月倩温柔地看着自己，低语道：“谢公子。”不知为何，凌一尘心里确是微微一颤。望着这张完美无缺的脸，竟有些脸红，心怦怦直跳，遂转过身去，不敢再瞧她。

　　然而她终究轮不到凌一尘保护了。不久，有人来了，后面还跟着花二娘，像是沈大公子的人。收拾了场子。旦日，诗韵轩照旧营业，没有人再敢提昨天之事。

　　凌一尘于是只能自嘲地笑笑：“该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