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永远走下去
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住在一个城市郊区的一个村子,村子临近稻田、森林和果园,果园的尽头是一所聋哑学校,远远的就可以看见学校那座高耸的可爱的钟塔。
现在他们都已经二十岁了,几乎有一年的时间他们都没见面了。以前他们总是在一起玩耍,舒适的温情环绕左右,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讨论过关于爱的话题。
他叫纽特,她叫卡乐琳。一个明媚的午后,纽特敲着卡乐琳的门。
卡乐琳走到门边,手上拿着刚刚在看的杂志。杂志很时尚,颜色绚丽,是专门给准备结婚的新娘们看的。
“纽特!”她拉开门,很吃惊地叫起来。
“能跟我一起去散会儿步吗?”他说。他是一个那么害羞的男人,即使身怀美丽 遥远而又危险的特殊使命。这种说话方式一直是纽特的风格,甚至在跟他有着紧密关系的事情里,他也是如此。
“散步?”卡乐琳问道。
“一只脚在另一只脚的前面,”纽特说,“踩着落叶,穿过小桥……”
“我不知道你在镇上呢。”她说。
“我们现在就走吧!?”纽特说。
“你还在服兵役,在军队里,我知道的,”她说。
“已经过了七个多月了。”他说。他是炮兵团里的一等兵。现在,他的制服皱皱巴巴,零乱不堪,鞋子又脏又旧,满脸的胡碴,需要好好修剪一下。
他伸伸出手来拿那本杂志,“让我看看这本美丽的杂志!”他说。
她把杂志递给他,“我要结婚了,纽特,”她说。
“我知道,”他说,“我们去散步吧!”
“我很忙的,纽特,”她说,“一个星期后就要举行婚礼了。
“如果我们去散一会儿步的话,”他说,“将使你拥有玫瑰一样的肤色。它将让你看起来像一位玫瑰一样美丽的新娘。”他翻开杂志,“一位玫瑰一样美的新娘,像她-像她-像她,”他说着,并不停地用手指给她看上面那些玫瑰一样美的新娘。
卡乐琳的脸渐渐红了,她想象着自己成为玫瑰新娘那美丽的画面。
“那将是我送给衡瑞的礼物,”纽特说,“带你出去散步。我将带给他一位玫瑰一样美丽的新娘。”
“你知道他的名字?”卡乐琳问。
“我妈妈写信告诉我的。”他说,“他是市里的?”
“是的,”她说,“你会喜欢他的。”
“也许吧。”他说。
“你能――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吗,纽特?”她问。
“我很怀疑。”他说。
“因为你的休假不够长吗?”她问他。
“休假?”纽特说。他翻开广告栏寻找一套银餐具。“我没在休假,”他说。
“哦?”她问。
“我现在是擅离职守私自出营的,就是他们说的逃兵。”纽特说。
“哦,纽特!你不是吧!?”她叫起来。
“是的,我是。”他说,却依然头也不抬的看杂志。
“为什么?纽特?”
“我要找到一套适合你的银餐具的图案,”他说,“我计划送给你和你的丈夫一套银汤匙。”
“纽特,纽特,告诉我真相。”
“我想去散步。”他说。
“哦,纽特,你说你擅离职守当逃兵原来是骗我的!”
纽特模仿了一下警车柔和的汽笛声,并扬了扬他的眉毛。
“哪里?你从哪里来的?”她问。
“从布拉哥。”他说。
“卡罗理那北部?”
“是的。”他回答,“我服兵役的地方。”
“你是怎么到这儿的,纽特?”
他举起他的大拇指,做了一个免费搭别人便车的手势:“两天。”
“你妈妈知道吗?”她问。
“我不是来看我妈妈的。”他告诉她说。
“那你来看谁呢?”她问他。
“你!”
“为什么是我?”卡乐琳问。
“因为我爱你。”他说,“现在我们可以去散步了吗?一只脚在另一只脚前面,踩着树叶,穿过小桥……”
现在他们开始散步了,在铺满棕色落叶的森林小道上。
卡乐琳很生气,眼里含着泪水,“纽特,”她喊,“这绝对是非常疯狂的!”
“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时间,你告诉我你爱我。”她说,“你以前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这个!”她停下来不再前进。
“让我们继续走好吗?”纽特看着她。
“不!”她仍旧站在那里,“就到这里吧,不能再远了。我一点也不应该跟你出来。”
“你应该!”他看着她。
“从屋子里跟你一起出来,”她顿了顿,“如果有人路过听见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在我结婚前的一个星期……”
“他们会怎么想呢?”纽特反问她。
“他们肯定会人为你疯了。”
“为什么?”
卡乐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你做的这件疯狂的事情,我感到深深的敬意和感谢!我不能相信你真的擅离职守当逃兵,但是也许你是真的。我不能相信你真的爱我,但是也许你真的爱我。但是-”
“我是真的爱你!”纽特打断她,深深地看她。
“好吧!我表示深深地敬意。你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朋友,纽特,非常喜欢-但是,现在太晚了。”她向后退一步,“你从来都没有吻过我”,她说着,并马上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当然我不是说你现在就应该这么做。我的意思是这实在是出乎意料,令人不可相信。我甚至不知道应该作什么反应――”
“只需要多走一会儿,作一次愉快的步行,好吗?”
他们又接着往前走。
“你期待我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呢?”卡乐琳问。
“我怎么知道我应该期待什么呢?”他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你认为我应该投入你的怀抱吗?”她问。
“也许是的。”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她说。
“我没有感到失望,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指望过。只是散步,这样就非常好了。”
卡乐琳又停下来,“你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吗?”她回头问他。
“不知道。”
“我们握手,”她说,“然后我们成为好朋友。这就是接着会发生的事。”
纽特点了点头,“好的,从现在起每时每刻都记住我。记得我是多么爱你。”
无意识的,卡乐琳的眼泪掉下来。她转过身去,背对着纽特,望着无尽的树林。
“你这表示什么意思?”纽特问她。
“愤怒!”卡乐琳说,她握紧拳头。“你是不对的!”
“那我要找出来,我错在哪里!”纽特说。
“如果我爱过你,”她说,“在这以前我就会让你知道。”
“你会?”
“是的,我会。”她面对着他,看着他,她的脸红了。“你应该会知道的。”
“怎么知道?”纽特问。
“你可以看得见。女人从来都没能隐藏她们的爱。”
纽特靠近卡乐琳的脸。她痛苦的表情,证明了她的话是正确的,女人不能隐藏她们的爱。
现在纽特在她的眼里看见了爱。他做了他应该做的事,他吻了她。“你真应该去下地狱!”当纽特放开她,卡乐琳气急了。
“我吗?”
“你不应该那么做,你知道吗?”卡乐琳又开始生气。
“你不喜欢吗?”
“你期望什么呢?狂野的激情?”
“我一直都告诉你,我从来就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纽特很温柔。
“让我们说再见吧。”
纽特轻轻的皱了皱眉:“好吧。”
卡乐琳看着他,无比悲伤:“我不能对不起我们的吻,它很甜美。我们应该有过亲吻的,我们是那样近在咫尺!我会永远记住你的,纽特,祝你好运!”
“你也一样!”纽特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纽特!”
“三十天!”纽特叹了口气。
“什么?”
“在禁闭室里关三十天,”纽特说,“就是我将为一个吻付出的代价。”
“我—我真的很抱歉,”卡乐琳说,“但是我并没有叫你要当逃兵!”
“我知道。”
“你不值得为了这样的报酬而去当一名愚不可及的英雄!”卡乐琳说。
“但是当一名英雄感觉是很好的。”纽特笑了笑,“衡瑞是一名英雄吗?”
“他是的,假如他有机会的话。”她竟然没有觉察到他们又开始往前走了,刚才的告别被遗忘了。
“你真的爱他吗?”纽特问她。
“我当然爱他!”她很生气地说,“假如我不爱他,我就不会跟他结婚了。”
“他有什么好啊?”
“诚实点!”她停了下来,大声喊道,“对于你的攻击你有什么看法?衡瑞有许多许多许多的优点,是的,还有许多许多许多的缺点。但是这些都跟你没什么关系!我爱衡瑞,我没有必要跟你一起讨论他的优点和长处!”
“对不起!”纽特低下了头。
“气死我了!”卡乐琳气呼呼的。
纽特又吻了她。他又吻了她因为他觉得她希望他这么做。他们走到一个很大的果园里。
“我们怎么走得离家这么远了,纽特?”
“一只脚在另一只脚的前面,踩着落叶,穿过小桥……”纽特说。
“所有的脚步加起来……”卡乐琳说。
附近聋哑学校里钟塔里可爱的钟敲响了。
“聋哑人的学校!”纽特说。
“聋哑人的学校!”卡乐琳说,她摇摇了头,似乎快睡着了,“我要回家了,纽特!”
“那说再见?!”纽特说。
“每一次我这么说,都好像是在企求你的吻!”
纽特在苹果树下已经被剪得很短的草地上坐下来,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对卡乐琳说:“来,坐下!”
“不!”卡乐琳说。
“我不会碰你的!”纽特很无奈。
卡乐琳在另一棵苹果树下坐下来,离纽特三米开外。疲惫地闭上了她的眼睛。
“做一个关于衡瑞斯沃特的梦!”他低声说。
“什么?”她问。
“做一个将要成为你优秀丈夫的人的梦!”
“好的,我会的!”她紧紧地闭上她的眼,模糊地看见那个将要成为她丈夫人的身影。
纽特打了个哈欠。
蜜蜂在树上嗡嗡的唱着歌,卡乐琳几乎要睡着了。当她睁开眼,发现纽特真的睡着了。
他轻声地打着鼾。
卡乐琳让他睡了大约一个小时,当他沉睡的时候,她看着他,她觉得自己的心满满的都是他。
苹果树的影子渐渐转到东边。聋哑学校里钟塔里可爱的钟声又响了。
“叽-嗡——嗡。”一只小蜜蜂飞过来。
更远处一辆推土机开始发动了,又熄火了,又发动,又熄火了。
卡乐琳从她的苹果树下走过来,蹲在纽特跟前:“纽特?”她轻轻唤他。
“嗯!”纽特睁开了眼。
“很晚了。”
“嘿,卡乐琳!”他叫她。
“嘿,纽特!”
“我爱你!”纽特说。
“我知道!”
“太晚了?”
“太晚了!”
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一次很棒的步行!”
“我也这么认为!”卡乐琳说。
“在这儿分手吗?”他问。
“你要去哪里?”她问。
“到部队去,把我自己关进去!”他轻松地笑了笑。
“祝你好运!”
“你也一样!”他说,“嫁给我,卡卡?”
“不!”她说。
他微笑着,深深注视了她一会儿,然后很快地转身走了。
卡乐琳透过苹果树长长的影子看着他越变越小的身影,知道假如他停下来,假如他转过身来,假如他叫她的名字,她会控制不住地投入他的怀抱。她将没有别无选择!
纽特停下来了,他转过身来了,他叫她的名字了:“卡卡!”
她奔向他,投进他的怀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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