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乱世情缘 第一回 越轨
银湖湖面上风平浪静,也好久没有听到日本鬼子的小火轮的声音了,湖湾沉浸在一派平和的气象里。
太阳刚照到树梢上,喜鹊就在陆嫂家的门前槐树上喳喳喳地叫个不停。陆嫂边抹桌子边在想:喜鹊叫,喜事到,今天一定会有什么喜事了吧?连忙放好抹布整整衣襟刚想跨出门看时,抬头恰见孙嫂快步走来了。
“喔唷,喜鹊叫个不停,我当是什么喜事呢,原来是你来了。说吧,有什么喜事?”陆嫂站在门边对着孙嫂招招手说:“快进屋说吧。”
孙嫂跟着陆嫂进了屋,就从桌下拖出长凳一屁股坐下说:“没有喜事就不能来看看你?福全呢?”
“他呀,天刚亮就出门了。说是到秦庄帮人家打家具。”陆嫂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饭碗摞摞好,搬到灶台上。
“不会又是帮人家修床吧?”孙嫂故意捅捅陆嫂的敏感处。
“你再瞎说看我怎么收拾你。”陆嫂从灶台回过身来说着就举手要打却被孙嫂一伸手托住了。
孙嫂说:“这里有没外人,说说笑笑有什么不好。你那来的劲,想和我交手呢。我问你,他不去修床哪去修什么?”
“噢,出去做活就是修床呀?哪有什么床要修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去做家具。秦二喜的儿子要结婚了,叫他去打只新床。”陆嫂说。
“噢,知道了,原来是去做新床,这就没戏了,新娘子还没来呢,上不了床呀。”
陆嫂又有点火了:“你怎么又来了,发什么神经!找打呀。”说着又举起了手。
孙嫂连忙举起双手,右手还摇了摇说:“好了,好了,玩笑到此为止,每天我们能这样开一下玩笑就够了。哎,你刚才说什么?秦二喜的儿子才几岁,这么小就结婚了?”
陆嫂说:“听我家里说,他儿子已十三了,女的十六。秦二喜想早把亲事办了,家里好多个帮手。”
孙嫂说:“这婚姻到很般配的,女大三,金银山。就是男孩小着点。”
陆嫂说:“什么大呀小呀,你不是也常常哼着:‘小小的郎儿来。’人家真的来了你倒说人家小。就允许你想着叫着哼着而不允许人家动真的。”
“你瞎说什么呀?那是歌里这么唱的,我是什么时候叫小小的郎儿来的呀?”孙嫂把陆嫂拉转身对着她问:“你给我说说清楚!”
“我什么时候说你和小小郎儿来的?我只是说你心里在想什么郎儿呀,对吗?我这话你敢说我是瞎说?”陆嫂也正视着孙嫂问。
“谁会想那些毛头小子,说实话那些十二三岁的孩子懂什么呀?成什么亲。”
陆嫂说:“秦二喜的儿子虽小可秦二喜不是年富力强吗?这不正好可以扒扒灰了吗?”
孙嫂笑笑说:“说的也是。秦二喜也不容易,媳妇死得早,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也该享享福了。”
陆嫂说:“你是说爬到儿媳妇身上就是享福哇?”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人家也该有个女人伺候了。”孙嫂朝屋里四处看看继续问:“福全今天回不来了吧?”
陆嫂问:“要回来的。怎么,你今天一大早来就是找他有事呀?”
孙嫂说:“不是找他的,顺便问问,哪一天有空了叫他替我把水桶修修,有点漏水了。”
陆嫂说:“那还不容易,只要不是床坍了,一句话。”
孙嫂笑了说:“这是你说的呀,哪天我家床真的坏了就一定拖他去修。”
陆嫂说:“只要不修到床上去有什么不可以?”
“喔唷唷,不要说得好听,心里可怎么想的,酸溜溜的吧?你不怕我要来真的!”孙嫂抬起头来望着倚在桌旁的陆嫂问。
陆嫂回过头来对着孙嫂笑嘻嘻地说:“怕?我怕就不说了。你有本事今天就拖他回去。”
孙嫂也看着陆嫂笑着说:“我可没有这个福气噢,真不知你是哪辈子修来的好福气,人家最多是五福俱全,可你呢,陆福全六福都全了。真是好福气。”
“你有什么不好,孙长顺孙长顺,是六六大顺,他哪一样不都顺着你呀,就连那些绿帽子戴在头上都顺着你,这还不好哇?”陆嫂低着头看着孙嫂问。
孙嫂叹了一口气说:“我宁可他打我一顿也好象是个男人。不过想想他也很可怜,有时我也觉得对不起他,他一心想有个儿子,可我偏偏不争气,借个种也是雌的,给他养了两个丫头。要是那三神庙还……”孙嫂说到这里连忙打住,心想这也是陆嫂忌讳的呀,连忙抬头望望陆嫂讪讪地说:“我是说为了这事我还专门到庙里求神拜菩萨,求了个签,说什么做事无越轨,子嗣自然归。难道越过轨的人就得绝后?”
陆嫂并没有联想到三神庙里她妈妈和和尚的那段丑事,而就求签的事谈了自己的想法:“你不要说,菩萨的话有时还真灵验,我看你还是要听听,我也劝你还是要检点的好。”陆嫂说完用随手拿起抹布再揩揩桌子。
“我就是不相信,我们这里越轨的人还少吗?他们不是照样养儿子抱孙子。远的不说,朱家媳妇杏花和他公公的事谁不知道呀!不是照样养下个大胖小伙;再说我的表妹不是我挑她的吗?大胖儿子照样生吗?我怎么就这样倒霉呢?你说叫我检点的,我何尝不想这样呀,可你也知道我那冤家简直是个死木头,他那三下两下,等你刚有点感觉,他就三下五除二,一泻千里,倒头就睡。你说这算什么呀?从来就没让我开心过。碰到相好的我怎么控制得住哇。我这个人大该是个坏女人,象孙长顺这样的大好人真不该找我这样的女人。我总觉得这辈子什么都不顺,算命先生去年说我来年大吉大利,万事如意。他骗走了我的三只鸡蛋一升米,可我今年什么倒霉事都落到头上。我爷娘就不该生下我,让我风里来雨里去,从早忙到天黑,还要被人欺负。我对谁说哇,受了一辈子苦。我的命真苦哇。”
陆嫂还不知道昨夜孙嫂又碰到倒霉的事,不解地问:“谁敢欺负你呀?女人就是这个命,什么苦不苦哇,这是命里注定的。不说这些了。喜鹊叫了半天我还以为有什么喜事呢。你一大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呀?快对我说吧。”
孙嫂起身刚要拉陆嫂往外走,突然看见桌子当中刻着一条鱼,忙放下手指着鱼问:“桌上刻鱼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年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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