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执鼓头蓬若蒿
击案起舞癫痴发摇
……
闻者皆骇!
舞毕,萨满女神扶案微目如是吟唱:
“天黄黄,地恍恍,我家有个吵夜郎;
行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是孩子们的叫嚷声,使老大加快了脚步。待他匆匆赶到跟前方知,原来是一群孩子正围着肮脏不堪的讨饭人在叫。其中不乏淘气的,以土块、石子之类做武器展开对讨饭人的袭击。更有胆大妄为的小家伙,竟用秫秸棍戳讨饭男人裸出的一块屁股,直戳得那男人乱蹦,最终换来他们一阵阵坏笑为止。
跟男人讨饭的是一蓬头垢面的女人。面对孩子们的非礼,女人不得不将自己孱弱的后背暴露给孩子。因为在女人转身时,老大瞧见女人紧绷绷的上衣,知道她已身孕在身!怯怯的女人牵着男人的衣襟,雨点般的土块、石子落到她身上,迫使她只好向前挪动一下,扶障子来支撑沉重的身子。就在女人向前挪动的那一刻老大瞧见她在抹眼泪……
眼前的一切老大再清楚不过,他们定是无家可归可怜的逃荒人!在老大看来,世界上有两种人蒙难最令人揪心一是老人,二是女人,而怀孕女人犹甚。于是,老大不禁心头一怒,愤然吼起,
“滚开——”
吼声一起,老大便大幅度地挥起铁锹,样子跟花和尚鲁智深舞扁铲一样特凶!孩子们见状,自知大事不妙,故做鸟兽状逃散。赶走孩子老大回转过身,见讨饭人隔着障子接过刘四老婆送给的饽饽,也离去了。
老大无意走近讨饭人,原因是,近两年逃荒讨饭的早已司空见惯;再有所有的讨饭人几乎都一样,实在是太脏,太没脸皮了!许是怀孕女人的缘故,老大立在原地未动,在注视他们的同时,使劲在心里想着一个问题,“连饭都吃不上,怎么还能怀孩子呢!”
女人缓缓移动的后背上,一直落着老大那怜悯的目光。然而讨饭人并未走出多远,女人便猝然瘫到男人的怀里。只见男人慌忙扶住女人,然后抽出一只手,将散落在粪堆上的稻草划拉到自己身下,接着把女人慢慢放倒。女人躺下后,男人一会趴到女人身边似乎在和女人说什么;一会又转到女人的另一侧,现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傍晚时家家皆做饭抑或吃饭,故堡子里显得极静。老大依旧一动不动望着讨饭人。过了好一会,老大才见男人搀扶起女人,蠕蠕离去。他们远去的背影,渐渐隐没在血色黄昏中……
夜幕降下,新月初升。
男人搀扶着女人走出堡子。在堡子外面,他们凭借微微的月光,在灌木丛中寻到自己的侉车(独轮车)后,男人吐出一口气低声问女人,
“现在,你觉得咋样?”
腆着肚子的女人,一只手顶着自己腰,一只手扶着男人的肩,抖动气息答道,
“就是觉得腰酸疼,刚才疼得真有点受不了,现在好些啦。”
“到日子了吗?”
男人试探着问。女人答,
“没有,还差一个多月呢,可我害怕……”
“会不会提前?如果那样可咋办!咱们连个生孩子的地方都没有啊……”
男人哽咽了。女人无语。接下来,女人被男人小心地抱上车。侉车的轮子,在稻田边凹凸不平的山路上滚动。走了一段,女人颤抖着嗓音让男人把车停下。放下车后,男人将女人从车上抱下时,发现女人脖子上满是汗水,同时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战栗。
“这是怎么啦……”
男人哭喊着,将女人平放到路边的田埂上。在田埂上,女人来回滚动着身体,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男人俯下身,不住在自己胸前搓着手,痛苦极了!就在这时,女人猛地伸出手臂死死将男人抓住。男人跪到女人面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