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气的是,当老大把一土篮子垃圾倒入沟塘边,回头发现关爷和陈嫂两人抬着一捆剩余的草帘子。瞧着关爷贱嗖嗖那熊样,老大气就不打一处来,然后老大在心里开始大骂关爷不是人,挺大老爷们一捆草帘子自己抱不动?还俩人抬,苛碜不?倒完垃圾,老大手里拎着土篮子在关爷身后狠狠地咳嗽一下。
等老大进了屋,再回头一看关爷又和陈嫂唠上了。唉哟,你说气人不气人啊!当陈哥出去倒垃圾时,老大用脚恶狠狠地踢墙,踢得山墙直忽悠……
过一会,可能是关爷见天色已晚,便在外面喊老大,
“老大——走吧——”
听得出,关爷的声音和往常绝对不一样,发嗲。老大知道关爷在喊自己,可他硬是不吱声。
“走啦!一起走——操——”
这时陈哥着急了对老大说,
“关队长喊你那,天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碍着陈哥的面子,老大只好没好气地答道,
“你走你的,别管我——”
“操——”
……
接下来,老大便听到从关爷嘴里挤出来的快活的二人转小调,随着牛车渐渐远去。屋里暗下来了,老大和陈哥钻出房门。
由于关爷的离去,使老大松了一口气。出来后,陈嫂冲他腼腆一笑。由于刚才陈嫂和关爷唠嗑的事,老大在心里和她怄气,想不搭咕她。可陈嫂对自己一笑,气消大半,因此老大赶忙冲陈嫂也笑一下,可他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是扭曲的。
和陈哥站在院子里,欣赏崭新低矮的小草屋;厚厚的稻草帘子,覆盖着小草屋;黄泥墙,被抹得平平展展的;门窗是用木棒制成,看上去虽简陋却也十分别致。
“有住的地方啦!”老大在心底感叹时,觉得自己的鼻子微微酸了一下。从心里,老大为陈哥他们有了遮风避雨的栖身之处,而动容啊。
望着小草屋,老大不自觉地将手放到陈哥的腰上,陈哥也会意地把手放到他肩上。陈嫂从屋里出来,见到他俩亲密的样子灿烂地笑了。那时,老大发现陈嫂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好看!
较之前些日子,陈哥和陈嫂瘦削多了,人也显得十分疲倦!尤其是陈哥像得了什么病似的,脸色黑黄。他在心里隐隐地痛着……
山野菜下来的时候,生产队给社员们放一天假。那天一大早,老大就往山下跑,欲邀陈哥一块进山,教他如何采集山野菜。
到了陈哥家,一股烧鸡毛的味道在屋里屋外弥漫着。就在老大寻找焦味来源时,他发现陈嫂手里正端着一个烧得黑黢黢类似地瓜的东西。只见陈嫂一面用手撕着,一面往嘴里送。那东西还滋滋地冒着热气。正吃得津津有味的陈嫂,抬头一见到老大,慌忙钻进了小草屋。
后来老大才知道,那天陈嫂吃的是老鼠,是陈哥专门给她捕捉的,为的是沾点荤腥,好有奶水呀……
因为陈哥要留在家里修那铺倒烟的炕,所以不能同老大一快进山,故陈哥只好让陈嫂与老大同行。
那是一个明媚的春日,早上牛乳般鲜醇的阳光泻在老大和陈嫂身上。他们挎着筐,一前一后地走在蜿蜒的山路上。由于老大第一次与陈嫂单独在一起,故然显得有些不自然。当老大听到身后仅一步之遥,陈嫂那轻轻的脚步声时,老大由衷地沮伤了。老大实在吃不准,自己该是走慢些,还是快一些呢。如果走快了,会不会将陈嫂抛至后头,而不尽人情;那么走慢了,会不会让陈嫂以为自己有与她并肩同行的欲望,而落下个轻浮的印象呢!
他们似乎谁都不想说点啥,只是静静地走着;即便想说,可能一时也不知从哪开始,故缄默着。山道上和田野间不见一个人影,仿佛整个世界就留给了他们,因此显得格外静。除了偶尔头顶上有失群的孤鸟掠过留下一声鸣叫外,周围是一片寂静……
其实,老大很想和陈嫂说点啥,可由于陈嫂的忧而不语,无疑给老大增加不少难度。又走了一程,老大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便耐不住对陈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