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山角巫药显神显

　　一簇大榕树，枝枝蔓蔓，横横纵纵，远远地停车榕树下，见树下了一块牌子，一棵树。原来这足有五六亩地大小的树林是一棵树。“好了，这里的植被保护得这样好，一定有人认识那个要命的野蘑菇！”老区不由兴奋地昂起头，刚刚经过雨洗的榕树叶层层叠叠，挂着雨露，闪烁星点，燃起老区眼中的希望。好雨知事，到这里成了点点飞花，缀满每人头发。

　　二三只竹横空，四五朵花出径。竹楼青青斜小阑，鸡犬相随安野舍。轻声雨湿炊烟，寂泊鸟鸣空村。敲扉门不掩，唤人牛应答。很容易，就被指到了一家竹楼前。门板青黑，小窗晦。庭绿红绯，泥飞香。老区顾不得许多，硬生生地推开门。

　　一个头盘着缠头，顶了一个牛角的男人一见他怀里的麦田，就急急地迎上来，抱起麦田飞奔上楼。一堆塘火边，牛角踏歌而舞。手里摆动着一只长长的，叫不上名字的稚羽样的五彩斑烂的羽毛。脚下轻尘阵阵，塘火随着窗外的风而舞。竹板吱吱回应着，他口中好象唱的是驱魔咒，反正三个人谁也听不懂，拔长脖子，任火苗在脸上突明突暗，印得人人都跟鬼魅似的。

　　麦田眼前，白衣女子如烟云淡逝，流下清凄的长腔，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我把你给我的一切还给你！一甩云袖，成片玻璃清脆地大脑里碎裂，条条纹纹，如瓷器上的焱火下的铁线，然后变成老区的脸，纷纷落下，一地晶莹的玻璃心碎。

　　莆苇捅捅老区：”哥，”她听麦田这样叫，她也这样叫，“这样行吗？这不迷信吗？”

　　“可这是村里唯一的巫医。听说巫医也懂点医，死马当活马医吧！”老区紧紧拥住麦田，感觉着一丝丝的气息在怀里时有时无，焦急万分。他摸摸麦田的头，滚烫，脸，惨紫。有进气无出气，气得想用眼睛千刀万剐了莆苇。

　　长长短短的腔调下，巫医递过一碗草药，青粗大碗里，黑乌乌的汤，比莆苇的毒汤还渗人。老区呲了下牙，揣过碗，左看右看，递给莆苇，“你是懂草吗？什么东西？”

　　巫医从来没被人怀疑过，见二人磨叽，抢回青粗碗，强撬开麦田紧锁的牙关，咚咚，给硬灌了下去。老区和莆苇对视，一个睁大眼，一个眯起眼，别雪上加霜！

　　下午，麦田的脸上紫色渐渐退却，喘出的气变大了。高烧也减轻了不少。老区乐得跟什么是的，在青竹楼上象只偷到的米的老鼠乱窜，到处都是竹板的吱吱声。莆苇大叫：“吵不吵？孩子在睡觉！”老区又冲过来，抱起孩子乱啃一顿。

　　老区惦记着上大医院好好解解毒，麦田的身体刚刚能直起腰来，就催着上路。莆苇站在二人背后，看着老区一手抱了孩子，一手扶了麦田，撇撇嘴，这么急赶路，命都不要，一定有问题！别，这二个家伙不会为了赚药费，把我一起给卖了吧？！暗暗吞口气，憋在心里，看我的。细长的身体被塞得鼓鼓的，要顶出心脏。好在没有人注意到她。

　　巫医站在楼下竹枝下，风拂竹叶，清瑟，清朗。托得巫医在老区眼里就是一整个道骨仙风的世外隐人。他殷勤谄媚地送上笑，“大师我们要走了，太谢谢您了。不知道大师要对我们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