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总算是又打来电话了。老区托腮,眼盯着窗前黑金刚,耳朵里尽是大慧为难的腔调,“你们不能自己解决吗?一定要我拍板?钱程死到那里去了?什么,人家根本不听钱程的?!好吧,好吧,我去。”她收了手机,看了看窗玻璃前,老区那张翠鸟脸,估计这几天大炮小枪,也烫也把他烫平了。脸上十分的服帖,被烫得比烫衣板还平。金福字闪着,叉腰站着,它身下,还有三个守门的,整理了头发,“爸、妈、姐、我公司有事我去一下。对了,老区的脸色太难看了,弄点吃的,补补。”
老区尽量平静自己的脸,甚至用手拉了拉,想撸平它。但心里翻起的火花正一点一点炸开着,脸拉平了,头上自己估计顶了个爆米花。门沉稳地用寂静,死死地压着他的视线,眼珠儿做了半晌的平面设计,确信大慧走远了,在公司开忙了,他快速地回到屋里,自己忙碌了半天,拉开门隙,从金福字下探出一只耳朵抖了抖,时钟敲打着老爸的无眠,透出一只眼珠儿转儿转:“爸,我想吃烤鸡,就是市中心那家,烤得流油的,发黄的那种。”
爸呆了呆,突然想吃东西?好啊,这脸绿得。“大丫——”“姐回家了,她都好几天没回去了。妈呢,也给回家你做饭去了。”
“爸,去给我买件衣裳,要滚边的那种。”“滚边?什么时候讲究起来了?”老爸挺了腰板,琢磨,老区可向来邋遢,敌情。
“对,女式的,时髦点,公主点,我想给小朗买件,算是赔罪。现在好象流行哦。”听着这话,老爸喜笑颜开。
那张翠鸟脸绿色拂动了同情心的湖水。门咔咔地关好了最后一道防盗门,爸爸又拉了拉:“行,没钥匙,估计得要炸药开。”走了几步,又回身,拍拍防盗门。“别老上网,那个麦田不是好东西。你睡会,爸回来后,能多吃点。”
门咚咚做响。老爸一定后悔没有打开门看看。窗前,老区移开了黑金刚,一条绳子垂下,从窗下再回来时,头上已经多了条登山绳。老区从窗前滑下,一屁股坐在绿地上,麦田冲上来抱住他:“太好了,多亏你们没住太高。”
一辆红色的越野车象豹子一样窜上了高速公路。几下窜起,几乎跃上半空。一路的枝桠串连成线,模糊了激动幸福的视线。叶子成团成团,象绿云一样,舒卷遥遥西天光,堆砌满城茜绦裙,鼓瑟一曲东风破。
远远的,出省的标识高高地悬在公路中央,举起了胜利的锦旗。麦田从座椅上直起身子,大声欢呼:“前进,前进,不愿世俗的男人们前进!”双手离了方向盘,高举过头,不知做什么好,砸向方向盘。
老区慌忙放下怀里的孩子,拉住方向盘,看着麦田,极短的碎刘海,肩头撒菊花的衬衫,束了条金带,几条金链斜拉,下身穿了件素色线串到腿脚的裤子。脚下蹬了双中统长靴,阳光精心地在他身上打出光晕,淡淡地,暖暖的,柔和的,让没有精心打扮的麦田,媚力十足。笑道:“快好好开车。这可是高速公路。要是我可以开车,一定让你欢呼几声。”硬拉回麦田。
麦田索性将车开进了路边的补及站。“好好吃一顿,看你的脸色,绿得发亮,连喝三天稀汤,饿得不轻吧!补点油!”
刚点了几道菜,尘土飞扬,一辆吉普满身尘埃,停在了加油站边。“老板,加油!”
声音刚落,老区和麦田就钻到了桌子底下。大慧!外面大慧在问:“老板,看见这二个人过去了吗?”
老板慵懒地回答着:“小姐,我记不得了。不,不,刚才我还见过这二个人呢!他们去哪里了?刚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