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新人欢笑旧人苦

　　新家安在离老区不远的一个小区里。不是麦田提出来的，是小朗烦老区天天泡在家里提出来的。麦田千辛万苦才找了一个离老区又不远，又便宜，养得起孩子的地方。

　　一条鱼在塑料袋里拼命地垂死挣扎，它不想成为别人的美餐。溅得小朗一身水。小朗扎紧了口袋，鱼儿缺氧，红色的磷片不再支楞，腮一鼓一鼓地，只想活下去。小朗不缺氧，她的生活泡在氧吧里，空气新鲜，自由自在。可她没想到，自己早就是被人装进塑料袋里的一条鱼。

　　小朗洗了手，把鱼装进饭盒里。麦田现在升了官，忙得很，中午饭都不回来吃了。不过也好，忙一点挣多点钱，自己和孩子才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一定羡慕死小姐妹。那些小姐妹还非要说麦田太女人化了，穿衣服都带着花啊、羽毛什么的，不象个男人。现在怎么样，人家做出男子汉的事业了。她知足地摸摸肚子。肚子微微地鼓起，六个月了，这个麦田，一门心思地做爸爸，天天紧盯着自己，累得她直想喘。现在好了，一休息就休息六个月了。

　　这六个月里麦田和老区把所有的家务都包了，满室的玻璃瓶罐比她们化验室里擦得还照人。她直了直腰，怀孕的人真辛苦。这些玻璃东西都是从麦田那里移置来的，那个大大的玻璃象鼻子长长地高扬着，被艳晶晶的阳光穿透，她喜欢，象她现在的生活，干净，透明，飞扬。在同事们的眼中象玻璃球样的生活叫小全她们都羡慕。凤仙花紧贴着玻璃人的头。凤仙花高昂着头，装饰着玻璃人抽象的脑袋，把凤仙花的艳姿装满全眼全头全身。小朗看看凤仙花。现在我就是凤仙花，装满了麦田的全眼全头全身，高贵地被顶在头顶。

　　手机彩铃声。麦田忘拿手机了。小朗拿起手机，习惯地回答：“老区，大傻冒，又打得不时候，麦田不在。”她再等着老区的苦笑加冷笑：“能不能换个借口，新鲜点我听着有劲，能给你加分。怀孕的女人是不是都傻了？”自己再回回去：“我们家麦田不会变傻啊？他不会等着你啊！你问问大慧等不等你，不，问问宝宝吧，不，他太不可能了，问问吉吉吧？好吗？就这样了。”可是手机啪地就哑了。小朗想：打错了。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