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夺心二厢女人战

　　老区站在门口，小朗堵着门，问，什么事？“找麦田玩。”老区看看小朗。她扎着短发，做个小髻，套着小公主衫，领口一根粗粗的金属链，指甲上画着几何图形，手腕上水晶链冰结透明。下身穿着牛仔裙，短短地，粉粉的脚指上涂着黑紫青三种颜色的指甲油。拖鞋上一个可爱的小狗咬着脚指。老区问：“小姐，你演的哪出？突然打扮得我不认识你了，第一次，你可穿着一身可爱的公主裙。”他上下打量着小朗，象看善变的变色龙。小朗一笑，现在的女生，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麦田总上另类网站，我得时髦点，配合他喽。他喜欢吉吉，我就穿小狗拖鞋了。老区心里话，这个麦田，迷女孩子真有一套。大慧可没有言过其实。连我这个男人都他迷住了。

　　“我能进去吧？！”小朗挺直腰板，挡着老区的视线。“他不在。”“谁来了？老区，快进来，我正等你呢！”小朗昂起头，不甘愿地让出门。

　　对门的门缝关上了大慧的眼。大慧乐：初步成功，等小朗进了门，你还不得死死守在家里？！

　　吉吉从门缝里窜了出去，宝贝不在，我上麦田家玩玩。那人多，还有好吃的。它盘算得挺好。大慧狠狠在它屁股上踢了一脚：马屁精。它还是冲着肉骨头出发了。小朗看着老区背后的吉吉，偷偷地给了它一腿，麦田抱你的时间都比看我的时间多，老区来了，你还来，我去哪啊！吉吉大声汪汪起来：我是狗狗小宝贝，我仅次于宝贝，你们不能这样对我！麦田听见叫声，抱起吉吉，走，吃骨头去。吉吉眼泪汪汪地点着头，伸出舌头来舔了舔麦田的手，哥们，还是你懂我！

　　夜。老区没回家，小朗倒进家门了。大慧心里叹了口气，没把老区撵出来，把你撵出来了。小朗挂出一个春季都没舍得卖的笑容，说：“嫂子，让他们男人在一起，我们女人在一起聊聊。”大慧看看她。精明的眼睛打着如意算盘，高挺的鼻子吞吐着自己的风云。乐了，给麦田跑官来的。坐吧。大慧不冷不热地请她坐下。小朗转了转手腕上的水晶：我的幸运水晶啊，你保佑我，给我带来了麦田，再给我一次幸运，给麦田弄个官，让麦田高看我一眼，别老从眼底小看我。

　　嘴角上下如弦震了八回，小朗指着墙面说：“大慧姐，你看你的墙，这样不够情调，不能吸引男人的注意。”眼珠尽量地凸出，升级了放大镜功能，看清楚大慧的表情。大慧马上把眼睛转向了了墙面。果然如此，老区天天泡在麦田那，你头大，我头痛。“我上网给你查一个最现代版的墙面，一定把老区震了。”大慧不冷不热地：“哦，我的墙面还可以吗。”心里话，我家老区，要你操心，我是干什么的。小朗热馒头泡了冷汤，暗自打气，不能退，麦田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你的理想，你将来做人上人的希望都在麦田身上呢！

　　小朗说：“我们有个小秘方，能让女人年轻上最起码十岁呢！”大慧脑袋向前凑了凑：“是吗？我家老区最近都不看我一眼，好象我老了似的。你说说……”

　　早上，老区从麦田屋里磨磨蹭蹭地回了家。“小朗，你怎么在这里。”“她一夜都没走，给我教了一道早餐，你来尝尝我的手艺。”老区说：“麦田已经做好饭了。”小朗跳出来：“麦田的饭包给我了，大慧的饭，当然是……”她指了指老区的鼻子，蹦蹦跳跳地去吃好东西了。

　　“小朗嫁了。”麦田一嘴的奶油，黄绿黄绿的，象顶绿帽子顶在红唇上。老区伸手给他拭去：“奇了怪了，她好象比你还急。”“想想本人玉树临风，如同仙人下凡，一颦击倒三步外人。……”“行了，行了，从高中起就谈过一个李岚，还好意思说你的风流史？也不怕后人找不着崔莺莺，只找着了张郎（蟑螂）”墙角尘埃下，一只蟑螂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一肚子的茸毛轻轻颤栗，感知着一丝空调风吹过，一片尘埃坠下，毁在眼前，扬起小小尘沙，迷失了方向。每个人都会感到生活中有人为的，天然的风吹过，灵敏地感知它，寻找风来的方向，追寻风去的方向。

　　小朗急冲冲地拉着麦田一家一家地寻找婚庆公司。麦田骂，这婚庆公司，光大门就象公主府似的，嚣张地摆着架子，跟你摆出皇家谱。但自己已经负了小朗，那只好顺着这个越来越象异形头的小公主，一切由她吧。小朗心里喜：这婚庆公司，真是咱新娘子的娘家人，什么都考虑到了。

　　麦田盯着小朗“你确定真的想到水晶戒指，不要钻石的吗？”翘翘嘴，心里嘀咕，这家伙不是挺世侩的吗？怎么会放弃钻石，要水晶呢？小朗兴致冲天，对，就要这颗水晶，它能保佑我的婚姻。麦田心虚了：“你怎么就知道你的婚姻会出事？真不吉利。”“对，对，不吉利，我们不提了。”

　　老区看着婚礼的排场，再看看预定的车队，牙砸牙听响：“你没搞错？她要水晶，不要钻石？”“她说给我省点钱。”老区一脸过来人的样子：“那你等着结婚后三反五反吧。还是买钻石吧。”

　　小姑出嫁，纱裙套身，洁白如玉，鞭炮齐鸣，一地红衣，吉庆嚣闹，从此相守，只为白头。新郎相迎，相望为子。爹娘相送，泪眼带笑，送妇去近，宾客喧闹，祝福终身。一子偏侧，难道哭笑。黑耀坠胸，猫眼眨指，谁卜吉凶。

　　客厅木地板乱燥燥七八串脚印，床头梳妆台冷清清一片朗光，玻璃镜里，小朗仰面朝天地躺在婚床上，终于嫁掉了。傻傻地笑，嘴角酸了，揉揉，接着傻笑。

　　玻璃窗前，一团凤仙花高傲得意地摇着花簇，得意在人为的暖意中。窗外，雪掩盖着新婚烟火火红的碎片和灰烬的身躯，掩盖着生活的车轮留下的一切肮脏。雪籁籁，月溶溶，只为笼纱忙。

　　新郎官在客厅里被灌得想吐了，歪歪斜斜依在老区的肩头，手里执着地拿着玻璃杯，玻璃里酒色正浓，春意欠暖。大慧在一边笑着说：“别灌了，别灌了，过会他怎么对付新娘子啊！”同事们不依不饶，玻璃里装满了各色酒，一层层，把普通的婚堂分解成几何变形线条。目光透过，一切都溶入酒色，被麦田一口一口地生吞下去，吞下去目光中的世界，玻璃中的世界。麦田醉了，醉了的人不在意世界，因为他根本不看清楚世界，心中没有世界。只有酒意，不管苦酒，甜酒，一口闷下去。这叫什么？这叫感情深，一口闷。老区想打碎这玻璃，玻璃中的酒让麦田醉得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