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强奸犯，是这样的

　　每条纵横贯通的马路，每一处热闹细小的角落，每一个熟悉的笑容，每一副陌生的面孔......自从离开大头研究所之后，孟天玄便一直留连于这条热闹的大街，这条在一年前曾经无数次和他的朋友们在追逐嬉戏的大街。

　　孟天玄，这一个单纯的孩子，有着童话般天真无邪的笑容，有着对世人一视同仁的心态，有着自由憧憬的国都，有着愚昧无知的幻想，有着一颗平凡而另类的心。在他思想的领域，天空是无垠与蔚蓝，白云是缥缈与真实，鸟儿是自由与欢畅，一切都显得那样和谐。

　　他身处的这座异路城依旧没有褪去它以往繁嚣的景象，在拥挤的人群中，孟天玄转入了一条暗巷。这是他多年来上学一直都没有迟到过的原因，全因为这条捷径。这无人的暗巷依然是一片寂静，那高楼滴水的声音荡起回响，跳进他的耳膜，仍可钩起他以往的回忆。夹道欢迎的小猫跳跃于窗沿之间互相问候，那条身体强壮，双眸微掩的大黄狗在残缺的灯柱下撒尿，以往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包括在看望它们之后那个总会露出笑容的孩子。

　　当孟天玄转过一个九十度的弯角之后，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到那个人的身上。哪个从大街一直跟着孟天玄直到这里的人，身穿着一件长长黑色的外套，头戴一顶黑色的四角高帽，纤细修长的指尖微挟着遮掩高帽的一角，勉强还可以看到那鸭蛋的脸面及樱花般暗红的双唇。在身上那件柔和飘逸的长衣之下，她那性感的装扮清晰可见，有着修长的大腿及妩媚的纤腰，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幽雅与动人。

　　而上帝在创造这个美丽的化身的同时，似乎还施下了咒语，令人感到莫名的恐慌，远凌驾与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之上。这一点连愚昧的小狗都可以感受到，不由得对这神秘的少女避而远之，更何况是孟天玄？他毕竟不是傻瓜，哪怕他是傻瓜，也都会在那一刻中停住脚步。

　　当少女的长靴踩下残缺的瓦片，发出那一声清脆而神秘的回响之时，孟天玄亦都回过头去，望着抛于身后长长的暗巷。但他那惶恐疑惑的眼神并没有为我们找到任何问题的答案，那一刻，时间依然流逝，阴暗的长巷显得更为死寂，他可清楚地听到自身，莫名加速心跳的声音。良久，孟天玄仍呆呆地看着这条长巷，看着它空无一人，看着它如死亡般的安静，知道投射的阳光无情地切割他的身体，在笔直的长巷间形成明显另类的晨昏线。

　　孟天玄没有改变伫立的姿势，他久颤的心跳慢慢平复，额角的汗水亦随即滑下。在喘息之间，他不知道何以突然会有这样的感觉，更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少女已站立到他的身后凝望着他的背影。和风掀起她的外衣而显露出婀娜的美态。

　　孟天玄轻轻回头，发现他们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了距离，顿时两眼一大，吓倒在地。少女拿下高帽，修长飘逸的秀发垂落胸前，弯弯的眉毛之下，那双清澈黑亮的眼睛深邃之余透露着忧郁的神色。这一切集于她的身上简直就是罪恶的源泉，亦正因为她那倾城的美貌，才让倒地的孟天玄感到极度惊恐。

　　孟天玄一边倒退，一边站起身子，拼命地往回走去。不管她是人是鬼，现在孟天玄的脑海中只浮现出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通缉犯的容貌。他盲目地逃走，也管不了自己身在何处，只不断地在大喊救命。

　　而在迷宫般的长巷，那座高楼的天台边沿，还隐藏着另一双异样的眼睛在收录一切，偶尔露出魔鬼般邪气的笑容。那神秘人三步向前，轻轻一跃，竟翻过了令一栋大楼的顶部，动作潇洒华丽，如风一般流畅与轻盈，远远地但注视着孟天玄孤独逃跑的身影。直到......

　　直到孟天玄迷湖中一头撞到女少女柔软丰满的胸前，抬头之后，孟天玄又再敏捷地往回跑去，但那少女竟一跃而起，从他的头上翻过，落到了他的面前。孟天玄自知已没有逃跑的机会，便举起左手，奋力地向女少女挥去，不料轻易就被紧紧抓住，连同身体一起压靠到长巷的一旁。

　　孟天玄哑口无言，更加无力挣脱，在他惶恐的脸上已凝固了惊愕的表情。少女近到孟天玄的身前，是靠得那么的近，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那惊愕的眼神。狂风掠过，掀动少女的发丝轻拂到孟天玄的脸颊。孟天玄紧闭双目，不敢对这一副罪恶而美丽的面孔带有半点人性的欲念。

　　“不要......不要杀我。”

　　“什么？我没有听到。”

　　“求你，不要杀我。”孟天玄又再恳求道。

　　“是吗？如果见到我真的会让你那样害怕的话，那么就足以证明我没有找错人了，胆小鬼。”说完，少女闭合的双唇微微上扬，露出了犹如天使般美丽的笑容，那当然，此时的孟天玄并没有看到。

　　“你们在那边干什么？别动。”此时长巷出现了第三者的声音。

　　孟天玄祈祷的救星终于出现，也勉强可以露出一点点安慰的笑容，当他看到长巷的另一头出现了两个警察的时候。

　　少女转头看着那两个傻傻的警察，还夹带着之前遗留的微笑。而此时，她自身具备那足以迷倒众生的资本还没有贬值的理由。站于对面一肥一瘦，一高一矮的两个警察在一睹芳容之后也依然拔出腰间的手枪正对着她。当他们发现少女美丽的容貌和贴于长巷那张通缉令上的人是一模一样的时候，之后的事便成了必然。

　　“请别乱动，不然就一枪大爆你的头。”矮肥的警察大声吼道，“终于都找到你这个杀人犯了，抓到你的话，我们就可以大发横财了，哈哈哈哈。”

　　“笨蛋，”高瘦警察打了一下矮肥警察的头额驳道，“别胡说，你看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是杀人凶手呢？你有眼看嘛，我看她是强奸犯还差不多。”

　　矮肥警察也大笑起来，道：“对对对，没错，你这个强奸犯，竟然早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猖獗，今天就让我们来为民除害。快放开那个无辜的市民，如果今天你硬要行凶的话就找我好了，我甘愿为了正义而牺牲一切。”矮肥警察边说边掩盖着胸膛，对天长叹。

　　“别多费话。”高瘦警察道，“你最好就乖乖投降，不然别怪老子的炮不张眼睛了。”

　　少女微笑道：“没时间听你们唱戏，什么强奸犯？我才不是，强奸竿是这样的吗？”

　　“什么？”矮肥警察惊道，“你这样不是，那什么才是？”

　　“什么才是？那你们看好咯，强奸犯是这样的。”说完，少女拔开垂前的长发，微笑地看着孟天玄，两指撑起他的下巴，伏下头去，一口咬住了他的双唇。

　　孟天玄突然受到这樱花般的香吻袭击，显得不知所措，心跳如雷，但他却很自得其愿地接纳了那片柔和的双唇。

　　阳光倾斜下来，和风卷席尘埃，小猫在低声叫鸣，在那一刻中，时间停止了。孟天玄的脑海又再一片空白，重新激起无奈的涟漪，思绪如潮水般飞跃奇幻交错的时空，在无尽虚空的领域追寻那遗失的国度，那灰色黯然的时代，那终究没有樱花盛开的季节。

　　落幕的天空虚无的云，挥撒着黄昏时惆怅的色彩。单调的天空之下，广阔的大地出现了两个细小的身影，慢慢地，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男孩坐在右边，女孩坐在坐边，女孩靠在男孩的肩上，男孩抱着女孩过女孩的腰间，一同在眺望着西山的晚霞。突然，狂风吹起漫天彩色的花瓣，遮掩了他们的容貌，而等到鲜花落尽之时，孟天玄的记忆亦被突然惊醒。

　　“哇！反啦反啦，你这女色狼，竟真的敢在我们的面前怂意行凶，当我们死的吗？”高瘦警察叫道。

　　此时孟天玄和少女的双唇才慢慢分开，少女一手抚摸着他晕红的脸颊，笑道：“等我一下哦，我有很多话有对你说。”

　　少女松开了孟天玄的手，幽雅地掀起垂下的长发，同时，在她雪白的颈项上，那个像蝌蚪大小，微微弯曲的图纹也完全展现到孟天玄的眼前。

　　不管是那个奇特的符号或是这个美丽神秘的少女都让孟天玄产生莫名其妙的感觉，是抗拒？抑或是......

　　少女走前几步，笑对着对面那两个傻瓜警察，对着他们说出自诩而轻佻的说话：“你们不是很想抓我的吗？为什么还不来呢？我在等你，来嘛。”

　　眼看两个警察一动不动，少女便大胆向前，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去。而她这样的做法更让眼前的两个警察感到极度畏惧。

　　“你给我站住。”矮肥警察说，“再......过来我就要开枪了，你听到没有？”

　　少女仍不为所动，一直地向前迈步，两个警察都吓得两手发抖，这样的感觉似乎是与生俱来，找不到任何诠释的理由。可能会有人欣赏她的勇气，但她就不怕那两个警察真的开枪吗？抑或是......

　　“扮！”一切都没有了思考的余地，一声枪响之后，那颗弹头将穿透她的心脏，下一个镜头就会是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一幕，我们会看到一副美丽的面孔如何花容失色。

　　就在那一瞬间，那两个警察几乎没有吓晕过去，使出极其惊人的速度狼狈而逃。

　　少女看着他们显得莫名其妙，然后冽嘴一笑。她举起右手笔，把挟于两指间的那颗弹头弹、非半空，在弹头落地碰击地板而发出亮响的时候，孟天玄已经不知所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