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轶事

　　保尔说过：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时，不因碌碌无为而后悔┄┄。二十岁的年华，最赋有青春激情，有着梦幻般的色彩。让我感到无比自豪的是，当祖国一声呼唤，便毫不吝啬地将人生这段最耀眼的时光，奉献给了祖国。因而，这段美好的时光，深深地镶嵌在我人生的“相册”里，时时被悄然地“翻阅”──

　　一年过三个春天

　　记得那年当兵，明明是在冬季体检，不知何故推迟到了第二年的三月五日才走。后来到了部队才知道，由于那时遇上对越自卫还击战，上级命令如果战事紧张，就将我们增兵到南方，如果战事趋于缓和，就将我们召到北方。后来由于战争趋于缓和，就将我们征兵到了北方。在家时，三月的天气，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那时由于对越还击战，一首《再见吧，妈妈》响彻了全中国。当我们踏上北往的火车，这首赋予感情色彩的歌曲，在整个火车站回荡。此时，虽然不是上前线，但这首如泣如诉、荡气回肠的歌曲，让一些前来送行的妈妈们，感动地热泪盈眶，久久不愿松开自己怀中的儿子。这个家乡的春天，是在亲人们的送别中，不知不觉地悄然溜走。但比春天倍感温暖的是妈妈们对儿女的一片慈母之情。

　　当火车继续北上，使我们这些大多数出生在农村的娃娃，深深地感受到祖国的辽阔。火车前行了三天三夜，在河北承德火车站下车。虽然当时已是三月上旬，但当我们踏上长城外这片土地时，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流扑面而来，浑身上下直打寒颤。这里没有了春风，没有了绿色，更没有了鲜花。有的是冷风，有的是寒气，有的是雪花。尽管天气非常寒冷，我们在一个无名山村，开始了二个半月的新兵训练生活，每天都重复着立正、稍息、正步走，或者是摸爬打滚、野营拉练、刺杀搏斗，繁重的体力活真上人有些吃不消。

　　南方人到北方，首先得过气候关，此外还得过生活关。尤其我们湖北人，在家都是吃大米，而北方人的主食是以杂粮为主，玉米、窝窝头，比筷子还粗的“钢丝面”（用高梁面做的）。我们这些南方来的战士，起初还挑食，是大米就猛吃一顿，是杂粮就饿一餐。由于军训抓得紧，一些南方小伙子慢慢扛不住了，杂粮也得吃。到后来，就连那筷子粗的“钢丝面”，一餐也得吃好几碗。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战友之间相互鼓励、相互安慰、相互帮助。在新兵连里我们的生活由不习惯到习惯，人与人之间由不认识到亲如兄弟。我们在同吃一锅饭，同睡一个铺，同举一杆旗中，不知不觉地又迎来了一个春天。 这个春天体现了人间真情，比春天更为暖人的是战友之间的手足情。

　　新兵训练结束后，我才知道所在部队属铁道兵兵种（接兵的同志说我们是北京特种兵），较为幸运的是被分到了机械营。在我们部队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当兵要当空后兵（生活好），当官要到野战军（复员、转业快），切莫去当铁道兵（钻山洞、打遂道，十分艰苦）。没办法，身不由已，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又从河北承德出发，坐了二夜二天的火车，然后又乘敞蓬车，颠簸了大半夜才到达了营房──科右尔沁大草原，在一个不知名、靠近蒙古毡包旁落脚。据说，从我们居住地骑马用不到半天时间就到了外蒙。不巧，刚放行装，又传来了南方战事紧张的消息。南方打的火热，北方也不能马虎，处于一级战备，白天荷枪实弹跑步行军，晚上抱枪和衣睡觉，尽管每天累得气喘吁吁，步履艰难，但作为一名热血青年，带着保卫祖国的强烈愿望，为了捍卫民族尊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毅然报名参加了突击队员，担任保卫全连机械设备和人员转移的狙击任务。后来虽然战争很快就平息下来，但我却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这个春天在备战中悄悄来临，当我猛然抬头，整个科右尔沁草原在阳光的照射是那样的美丽，蒙民赶着羊群，唱着悠扬动听的蒙曲，一切都显示着春天的祥和。

　　当兵虽苦，但一个人能在一年内经过三个春天，这也是人生中一大奇事。当我把这一故事说给我身边的同事时，每一个人都羡慕不已。但他们那里知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真正的喻意呢。

　　嬉戏炊事班长

　　翌年，由于本人表现突出，被调到连队炊事班挂职锻炼，其实只不过是小萝卜头──副班长。

　　在炊事班，自然结识了炊事班长。他是湖南临澧人，自称与雷锋是老乡，个子不高，据他透露验兵时，颠着脚才够尽码的，他为人友善，幽默风趣，尤其是对我这个半个老乡格外关照。北方的冬季早晨亮得迟，晚上黑得早，大家不到九点钟，便都躺在了铺上。没事儿，他怕我们寂寞，便给我们进些故事。大家都爱听他讲“过来事”的亲身体会，讲他如何遇到了漂亮姑娘，如何谈恋爱，如何结婚等等，讲到动听处，还加点“浑段子”。他那眉飞色舞，胡吹神侃的神情，讲得我们这些青春小伙心里暖烘烘的，听得入醉入痴。

　　忽几日，我们大伙都上床躺在铺上，唯独看不到班长的踪影。没有他，那日子自然寂寞，长夜难熬。于是，大伙都冲着我这个副班长要人，说班长到哪里去了。“鬼晓得，睡觉！”我嘴里嘟哝着下达命令。但说归说，这班长晚上到底去哪里了？经过几夜的跟踪侦察，终于发现了班长的小“秘密”，原来他到营房附近不远，一个老乡家里“探美”去了。这个老乡家有一个俊美的姑娘，名曰：“沙娜”（蒙语意为月亮）。怪不得班长，每次熄灯之前归来，嘴里总是哼着小曲儿哩，原来班长是见了“美眉”忘了战友。这还得了，我与大伙一合计，非得整治这个“野性”的班长不可。来自广西的战士小龙说：“在进门的上面，放一盆冰水，让他进屋就淋个”落汤鸡“”。大伙说：“这个主意好是好，就是不够刺激。”来自云南的小钱说：“从库房里搬出一个猪头来，放在班长的枕头边，让他和死猪睡在一起。”大伙说：“这个主意够刺激，如果这样，还不把班长吓成一具僵尸。”“不妥，万一真的把班长吓出毛病来，谁来负责？”我予以否定。正说着，忽然一只麻雀不知从何处飞进屋来。“有了，真是天助我也！。”我告诉大家如此这般，大家哧哧一笑， 这个主意妙哉。

　　原来，我们班长睡觉，习惯浑身上下脱得赤条条的。据说这个坏毛病自小就有了，当兵后除非有紧急情况不脱外，其余时间睡觉都这样。再则，北方睡觉，为了保暖，都习惯把被子叠成一圈筒，恰好一身宽，我们把麻雀捉到后，把班长的被子叠好，将麻雀放在脚头，专等班长归来。

　　果然，快到了熄灯的时候，班长嘴里哼着湖南花鼓戏曲《刘海砍樵》：“刘海哥，哦┄┄”，大家都躺着，摒着呼气，专等这一幕好戏。班长进屋给大伙打招呼：“大家都睡了！”见没人答理，自个儿没趣，脱衣直往被子里钻，刚把脚伸到底，不想那麻雀一触及到温度便直往班长身上窜。这班长不知是何物，身体象触电一样，连人带被子一起滚下铺来，嘴里又哭又喊：“哎哟，我的妈呀，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全班战士把头捂在被子里窃窃地、足足地笑了半小时。当班长发觉后，大声质问：“这是谁搞得？”大家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 ，齐声回答：“这是”沙娜“出得主意！”

　　不过，打这以后，晚上班长再也不敢随便出去了，炊事班又恢复了往日的欢乐。

　　夜查“强奸犯”

　　当兵第三年的九月份，在我们营房附近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记得那是一个傍晚，雨后天晴，晚霞映红了天际，整个科右尔沁草原，显得分外妖娆。战士们吃过晚饭，三五成群漫步走在附近的草原上，谈笑风生，心情都格外爽朗。

　　天刚一擦黑，战士们都自动回归营房。大约在在晚上九点钟左右，外面叽叽喳喳，闹哄哄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急忙外出了解情况。只见营房周围站满了拿家什的人群。有的拿着钢叉，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马鞭┄┄。不知为了什么，惹得这些平日遇见解放军都很友善的蒙古男人们大动干戈。最后，经过仔细打听，才知发生事情的缘由。原来有一个中年妇女，告之家里的男人，说是我们当兵的强奸她。于是，这家里的男人串通村里所有的人，前来“声讨”。因为来的人多，连队领导和村干部出面做工作，也无法平息愤怒的村民。

　　怎么办？由于连队营房在少数民族居处，面对特殊环境，连队首长不能不做出特殊的决定。最后，通过连队首长与村干部协商，这名男子才同意，让村干部带着这名妇女逐个查房，有没有“强奸犯”，由这名妇女指认。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全连战士各进各铺躺下，待这名妇女指认时，都只穿一条裤叉，站立在铺上，两腿直打哆嗦，让这名妇女逐一“检阅”。最后的结果，全连战士都是清白的。

　　事情虽然过去了许多年，只要是我们连队战友见面谈起这段往事时，都心有余悸。假如这名妇女手指稍稍偏离“心”的航向，有谁能说得清楚呢。都是穿着一套“国防绿”，都长着差不多的面孔……

　　所好的是这名妇女未泯良心，不知是哪一个缺德的龟儿子，假扮解放军战士，干出这样丧天害理的事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