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领导

　　笔录很快做完了，赵盼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黄乐天嘱咐陈志杰看着，自己下楼去向吴坚汇报，对照下三人的交代是否有什么样的出入。在楼梯口路过副大队长办公室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副大队长劳为东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袋子，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黄乐天对劳为东印象并不怎么样，这个人年纪四十不到 ，是个典型的官僚型人物，平时对上级是言听计从，颇有一套讨领导欢心的功夫，对待手下的侦察员却是官味十足，黄乐天来的时候他还在治安科做副科长，五年前调到了刑警大队任副大队长，黄乐天常在想这样的人怎么会到刑警队，应该去做政治工作才对路。不过人家好歹是自己的上级，又同在一层楼办公，既然遇到了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黄乐天很自然的摆出一个笑容，叫了声劳大，因为两人平时也仅限于工作上必要的交流，黄乐天觉得招呼一声已经足够，就想下楼，可这次劳为东却叫住了他“小黄啊，案子办的怎么样了啊？”既然领导问起了，黄乐天也只好站住，“哦，劳大，嫌疑人已经基本都交代了，笔录也做好了，我正想下去看看其他人的进展。”一边回答一边心里还在纳闷，这劳为东是分管情报和信息还有预审中队的，而且就算他自己分管的这片也不见他平时怎么过问，都有下面的中队长把事情做好了，顶多到时候签个字而已，做为一个一心想要向上爬的人，当然要把精力都摆在搞好上级领导关系上去，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关心什么案子。

　　“小黄啊，刚才我路过你办公室的时候，听见那个嫌疑人在叫”不要打我“，你是不是体罚人家了啊？公安部可是三令五申不得搞刑讯逼供，千万不能忘记啊。”

　　没想到劳为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黄乐天不由的楞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就上来了，原来是找茬来了，黄乐天心里暗骂了一句。的确，为了防止出现冤假错案，公安部特意下达文件，命令各级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不得殴打体罚嫌疑人，其他城市黄乐天不知道，不过在本市，这一条执行的比较好，各基层派出所都杜绝了这些现象。基层派出所面对的大多是平民百姓，就算是要处理的也大多是一些纠纷打架，违法的人，过马路穿个红灯还违法呢，你总不能因为人家闯个红灯去打人家吧。而在这一基础上，市局党委又提出了为人民服务，人性化办事，亲情化服务的口号，将警察从管理性转变成服务性的角色，在整个大环境之下，现在的警察做事情都变得很小心了。不过在刑警队，由于面对的都是些犯罪分子，特别是重案中队，办的都是重特大案件，在对付一些狡猾的，心存侥幸的嫌疑人时，队里的一些老侦察员还是会偶尔使用些非常手段，毕竟所对的对象是不一样的，以前黄乐天刚进刑警队的时候也打过嫌疑人耳光，虽然那会还没下过这样的文件，但他很快的就觉得那样做没意思，因为要是真的存心抵赖的人，几个耳光，蹲会马步，他还受的了，和坐牢比起来他当然选择受点皮肉之苦了，而你又不能真的弄太过分，总不成给人上老虎凳辣椒水，拿鞭子抽吧，黄乐天觉得那样的打几下对犯罪分子的震慑力并不大，更多的是发泄对那些嫌疑人的不满和鄙视，黄乐天认为，靠打出来的口供是无能的表现，是一种失败，只有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才是一个刑警应有的表现和能力。

　　平时一般谁要是动下手，队里的人看见也基本当没看见，这些个犯罪分子别看在这里一个个都显的很老实，做起坏事的时候又何曾想过受害人的凄惨和无助，给那些无辜的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再说大家都在一个队，谁也不好意思去指责谁，那不利于同事间的相处。今天有点奇怪啊，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呢。心里想着，黄乐天嘴上也不慢，多年的机关工作让他有了应付领导的正确行为，依旧是一副笑脸“哪能啊，劳大你还不知道我啊，我可是条令的坚决执行者啊，是那小子胆子太小了，瞎叫唤呢，不信你可以问啊杰啊。”的确，在队里大家都知道黄乐天的习惯，审案子不喜欢动粗，这点劳为东也早有耳闻的。于是劳为东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啊，我也是提醒你一下，侦察员吗，靠的还是智慧和经验。”

　　“是是是，劳大说的对，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啊。”劳为东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拎着袋子就往四楼走去，整个分局大楼一共五层，一楼是信访办和刑大技术中队的办公室，院子是停车场，边上还有两间审讯室，二楼是法制科等一些机关科室外加食堂，三楼是刑大所在地，而四楼都是局领导的办公室，五楼是会议室，看劳为东的样子多半又是去孝敬什么了吧。挥去心中的不快和鄙视，黄乐天到了楼下审讯室和同事们碰了头，看了看其他两人的笔录，三份笔录上所说的基本没什么大的出入，大家交换了下意见，吴坚让黄乐天去和大队长汇报一下工作的进展，黄乐天又上楼去向大队长孙健汇报去了。

　　说起这个孙健，是黄乐天在局里最为佩服的人，他刚来的时候，老侦察员就告诉过他，在队里，谁都可以顶，谁都可以不尊敬，就是不能对孙健不尊敬。因为孙健今年虽然才４０多岁，但是坐这个大队长的位置已经１０年了，他坐上这个位置，没有后门没有靠山，靠的是自己的真本实力和劳苦工作，黄乐天已经听了不少孙大队长勇斗持枪杀人犯，智破灭门血案的故事，有这样的头谁不尊敬，再加上黄乐天到了刑警队后，亲眼看到孙健主持破了几起大案疑案，每天晚上孙健都是要过了１２点才会睡，早上最早起来的就他，就凭这份尽职尽责，黄乐天也自问不如。尽管现在的机关单位里，还是流行朝中有人好说话，但是领导也需要一些能干事的人，不然全靠裙带关系的升上去的人，没那能力，出不了成绩那就是领导也没成绩，没成绩领导哪来的面子，没成绩领导哪来的升迁资本，所以对孙健这样的人，局里的几个头头还是很看中的，抓在手里也一直不肯放，以至于孙健错过了不少升迁的机会，不过听说，他也很无所谓，只要还让他继续主持刑侦工作，升不升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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