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园转钧迭幽微， 夭夭木笔又更新。

　　忽如越女卸红妆， 银砌羊脂玉梢金。

　　推开柴扉，叶尼塞款步进了屋宇。撑盏油灯，新酿的泼醅几杯，又嚼些山毛楂，打消饥饿时光。见雪兔睃瞪着自己，叶尼塞醒悟，包扎好它的伤口。碰巧篱落的狼尾草沃若，他采撷了几帧，饲良赢弱的生灵。然后，铺好被褥，战抖着一夜未眠。

　　转瞬已天气放睛，和衣起床，先雪兔照料十分，继而他整 装狩猎。真个好雪景也，叶尼塞舒散中擒了只山猫。国王高兴，赏他些雁鹅说：“此日例外，省得臣民私上造谣我坐享其成”。磕头礼拜，如五体投地，叶尼塞媚悦说：“陛下乃真命天子也，费敢费敢！既便圣母玛丽娅也退避三舍。”国王说：“去吧！好你饱餐这几日，我还得酒池肉林逍遥哩！不，应该说休憩而已。”当时国王后宫寻欢。

　　堆喜而来，又中途刺五加挖掘，晌午时分叶尼塞到了茅舍。熬药敷上后，铺块干草为它休养。自己则雁鹅尝新，日之如饴。那雪兔有感恩德，正要酬谢，一年迈老妪隔院高喊说：“喂！叶尼塞，送哲罗喽！”侧耳聆听，知是塔季娅娜大妈，即他携些雁鹅径迎对答。

　　“来得可巧哟！”叶尼塞如此说，“这有粹白的雁鹅，捎去解谗吧！”塔季娅娜端详一会，欣慰笑将起来。叶尼塞问说：“莫非大妈心头存疑？”交换哲罗、雁鹅，她笑容掬，长揖一声说：“我的娘！上国的色肴咋落到咱们农家了？告诉你，还不曾听过。闻它琼香缭绕，已知八宝紫霓墩也比拟不了。我可算位美食家，熊、掌、狸、唇都耳熟能详，惟独这雁鹅倒很希罕。小伙子，哪来的？”搔首痴笑，叶尼塞把原委陈述个仔细。

　　这里，雪兔听得明白，和下暗想：

　　此男儿风华亚茂，一表人材，只是阿谀奉承，惟命是听。念之有思于我，虽一度重创，也置之度外，心中顶谢不尽。而后，洞房花烛，春宵共度，历经悲欢离合，直至比翼双飞，生死白头。

　　返回，叶尼塞眉飞色舞，安置好雪兔，仍漾着笑靥林里打猎。

　　光阴荏苒，转瞬又值早春天气。大地熙熙三阳转运，和风膏雨万物生辉。一日，芳草芊绵如翡翠，群莺啼鸣声宛转。往常而来，十里外已闻洒香扑鼻，禁不住饥肠辘辘的叶尼塞口角流涎。依次循去，竟到了自家的茅舍。

　　挠头纳罕，走入里面，果品点心盈摆列。魁圆、茧栗，杏仁、龙眼般般美，排杈儿、鸡冠饼、猴尾酥、手指糕色色新。鹦鹉杯威士忌香腻，鹭鸶杓女儿红醇和。琢磨不透，这叶尼塞困惑半日，四下里打听，都乡亲摇头说不知。干脆权作偶然，吃它个马大哈。

　　说不了，日复如此，叶尼塞谨慎起来。溜个机会，隔窗察看。

　　啊，跷蹊！跷蹊！那雪兔转身是窈窕淑女。袅袅婷婷，绝对桃花出落得一般娇艳。莲步轻移，启樱唇，露银齿，嘴里说些稀里糊涂的话，已是珍馐佳肴不亚宴席之盛。

　　叶尼塞看得目瞪口呆，为之骨软筋麻，她是完美的化身，痴醉地吟咏：

　　你是谁，姣好的女郎？

　　玫瑰丁香和百合羞愧难当。

　　艾立夫的苗条，西施美貌，

　　除非天仙，我的灰姑娘。

　　攸然入耳，自那女子情形之外，耳红面赤，一时间六神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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