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惊受怕,每个两个小时就去厕所看一次内裤,看上面有没有血迹。她深深呼吸,去感受下身的洞穴里疼不疼。她知道要是没有血迹没有疼就可以当作没有什么事发生。她的确没有流血,的确一点也不疼。可是堂表曾经对她说过,一个女的要是在没来月经前被别人干了,那么她这辈子就完了,来不了月经,要不了孩子。
她确定自己没有来月经,但是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被干了。
没有人给她讲解过怎样就算被干了。
她痛苦地想到,就算她不被干恐怕也怀不上孩子,她的祖母每天身上各个关节贴满了麝香虎骨膏来治疗风湿。
她看过一部电影,一个带儿子的女人跟一个带女儿的男人重组家庭。女人跟男人干、女儿跟儿子干、老的跟老的干、小的跟小的干。女的甩给儿子一耳光,她说他成心让当妈的不好过,难道他不怕出事。
他嬉皮笑脸地从腰边摸出一点麝香。
她从那时候起就知道麝香会导致绝育,她祖母是过来人,早早绝了经,也就不用管绝不绝育。她不相信她就不知道这一点。可是她从未顾及过她,只字不提。
我突然感到她是故意的,想祸害她。巴不得她绝育。这样她又比赢了一个女人。
她总是提议要阉割家里叫春的母猫,她从嫉恨女性发展到嫉恨母性。
我不能抗议,我要装做什么都不懂。说出来了她们难免会觉得这个姑娘不得了,不简单,思想不纯洁,对男女之事研究不少。我看见拉二胡使用的松香也会吓出冷汗,觉得它是麝香的近亲。我多么羡慕家里楼上的那些婊子,每年都打一次胎,故意的、无意的,她们拍打着受孕而鼓胀的胸部,得意地说省了隆胸的钱。
我把尿从五楼倒下去,我心里反而忧伤,我宁愿我能够怀上、打掉、生下来,都让我欣喜若狂。不然她们会不会又要说她真是天生当婊子的料,生不了孩子更是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