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

    马警官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看看吴雨微笑着说：“看来我们有缘，又见面了。既然是熟人，就不用客套了。交代问题吧，前两天我就接到报案，说有人在公园拐卖儿童，我们去晚了，没抓到人，今天又接到报案，看来确有其事，只是没想到又和你有关，说说吧，怎么回事？”

    吴雨冷笑了一声，他不喜欢这个马警官，他觉得他很势力，不知道他这么一遍遍找他吴雨麻烦是不是想证明他对得起共产党给他的工资或是对得起吴英明给的警察基金，要么就是想用他在吴英明面前找事，吴英明痛恨自己的儿子总是给警察惹麻烦，也就不得不在警察面前低下头。吴雨这样想就特别恨他，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和错误。

    “拐卖儿童？我倒想了，可她不值钱。我吴雨犯得着挣这小钱吗？”

    “不要认为你是吴英明的儿子就这么拽，告诉你，来我这里发拽的人多了，最后还不都老老实实的？赶快交代问题，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说明其来历！”

    “你们不是说让我来协助调查的吗？怎么成了审讯呢？”

    “没说审讯，是要你协助，协助态度要好懂吗？”

    “你让我们协助你，你什么态度啊？我要等我爸来。”

    “那你不用着急，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爸，不过你爸来也没用，你也要交代问题才能走。”

    吴雨恨恨地盯着马警官，看来他对他的看法没错，他就是要吴英明知道。“你们除了会向我爸爸告状还会干什么？你们怎么那么喜欢我爸知道啊？表现啊？表现你们工作做得好，对得起他给你们的钱是不是？既然你们是我爸雇的，那对我态度就该好点！”

    马警官气坏了！眼前这个纨绔子弟在侮辱警察，他真想跑过去把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痛打一顿！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犯事一样得坐牢！他盯着吴雨盯了半天，吴雨也毫不畏惧地盯着他，两个人正剑拔弩张之时，吴英明及时地赶到了。吴英明和马警官握了握手坐下来，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人，冬瓜见老板看他，急忙把头低下，吴英明看到楚楚，又是这个女孩，吴雨只要在公安局，就一定有她，吴英明把头转向吴雨：“你又闯了什么祸？”他尽量压制自己的怒火，他本来正和一个日本人谈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可他不争气的儿子竟然又落到警察手里，干什么不好，非要惊动警察才甘心！他想好了，今天一定要吴雨知道厉害！

    “我都不知道，这你要问警察！”吴雨还气呢，他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贩卖儿童？他好心好意地费劲心血把宝贝找到，反倒成了贩卖儿童的人了！

    “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可能拐卖儿童，结果没想到的是您家这位少爷，但我们问他情况，他拒不交代，说等你来才开口。”

    吴英明听了皱起眉头：“不会吧？说他淘气，打架都可能，我儿子不缺吃不缺穿，不缺钱用的，为什么去拐卖儿童？是个误会吧？”

    “希望如此，我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他会这样做。但是，现在孩子的确在他手上，他要说明问题，我们才能正确依法办案。他只有说明问题才能为自己洗脱罪名。”马警官对吴雨能干这种事却是深信不疑的，他真想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傲慢的小子。

    “吴雨，是不是你干的？说！”吴英明不禁抬高了声音，他对吴雨真的是头痛透了！他怎么就不能让他省省心呢？让他在这里丢够了脸！他要是真的干了这违法的事，那就让他彻底接受法律的教训！他决不管他！

    “这么多人，给我点面子好不好？这么大声！”

    “你给我留面子了吗？我的脸都给你丢光了！你现在还好意思要面子？”吴英明火了，“快说，拐卖儿童可是犯罪，要是真的，我保不了你！”

    “说了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把孩子带来！”

    “为什么？”马警官感到奇怪。

    “现在她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她那么小又病着。”

    “你还挺有同情心的！这个，不用担心。她已经打完针了，吃了东西。”

    “她现在在哪？”

    “在我们这。”

    “把她抱来，我要见宝贝才说。”

    “不用了吧！你刚才说见你爸才说，现在又说见宝贝才说。”

    “我就要见她！”

    “好！不过，这是我们对你的宽容，不要以为我们是应该的！——小赵，把孩子抱来！”小赵出去了一会，再进来时，怀里抱着宝贝，宝贝见到吴雨，伸开手臂让吴雨抱，吴雨接过宝贝，宝贝搂住吴雨的脖子不放，甚是亲热，吴英明甚感奇怪。

    “这回可以说了吧！”马警官也觉得事有蹊跷。

    吴雨顿了顿：“今天，孩子病了，我们带她去医院看病——”吴雨看了看马警官，不知道这样开头行不行。

    “继续说！”

    “可医生说急诊要交押金，我交了；谁知又要家属签字，我又不是她家属，我当然不能签了！——我做好事反倒被怀疑，这哪来的天理啊？”

    “你回避了关键的问题，孩子哪来的？”

    这也正是吴英明想知道的，他盯着吴雨看，等着他回答，他看孩子对吴雨的亲热劲，绝不是在一起一天两天那么简单，他心里有些紧张，吴英明从进商场拼搏以来，好多年不知道紧张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什么事情能难倒他呢？什么事情他不能解决呢？可现在他心里有些紧张，他很怕吴雨怀里的孩子和吴雨有什么关系，如果他的猜测是事实的话，那将是他无法解决的问题。

    吴雨看看马警官，又看看吴英明：“捡的！”

    “什么时候捡的？在哪捡的？为什么不报警或送到有关部门？”

    “这说来话长。”

    “多长你都要说，今晚说不完，明天说；明天说不完，后天说，直到说完为止！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长。”马警官把头转向吴英明，“吴总您知道这件事吗？”吴英明摇摇头：“不知道！——吴雨，什么时候捡的？”

    “很多天以前，忘了哪天了，在我们家门口，宝贝身上有张条子，指明让我们家收养，可是一会工夫，她突然又不见了；第二次，又是在我们家门口，我看甩不掉，就放在她——”吴雨指楚楚，“她家门口，后来她生气了，我就又把她抱回来；于是我们几个朋友轮流养着她，可养了几天，又丢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又病了，然后就来了这里，事情就是这样。”

    吴英明和马警官互相看了看，都是一头雾水。

    “吴雨，你要诚实，坦白从宽——”

    “我没说谎！不信，你问楚楚。”

    吴英明看了看吴雨指的那个女孩，上次似乎以为两个人的矛盾打架打到这里来，什么时候，他们又成了朋友？哎，现在的孩子啊！“你能听得懂你刚才说了什么吗？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英明提高了嗓门。

    宝贝听吴英明的声音严肃又看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得哭起来。“你干吗那么大声？吓坏了宝贝你负责？”吴雨急忙哄宝贝。宝贝委屈地搂着吴雨的脖子：“爸爸——爸爸——”这一声哭叫让吴英明心里一沉！他的担心应验了！“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吴雨匆忙解释：“她，她就这样，乱叫，看到人就叫爸爸。”吴雨一时慌张急忙把宝贝推到楚楚怀里。宝贝趴在楚楚怀里，把脸贴住楚楚的前胸：“妈妈——妈妈——”

    吴英明又是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上次打架的时候，他们似乎刚认识，那个女孩还指责吴雨抄袭她的试卷，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呢？如果真的是他们的孩子，这孩子应该有一岁大了！天啊，这个吴雨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吃惊的不只是吴英明，马警官烟头都掉了，差点烫到手，本来以为真的是拐卖儿童，可这看起来——

    楚楚一阵慌乱，虽然这种尴尬不是第一次了，可这里是警察局，还有吴雨他爸爸在，这叫怎么回事吗！她想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说：“我——她——你们别误会！——”

    “吴雨，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一定给我说清楚！”

    “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你还让我说什么？”

    “这孩子是谁的？”

    “我怎么知道是谁的？我要知道是谁的早还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