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3）

    楚楚的泪顿时流了出来，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趴在书桌上哭了起来。她现在好想爸爸，想他理解的眼神，关怀的怀抱，还有他的钢琴，自从父亲去了后，家里的钢琴就尘封了。爱玲不许楚楚碰一下，她不想听到钢琴声，不想唤回任何记忆，楚楚理解妈妈，她何尝不悲伤，于是她就真的不敢在家里弹钢琴，不然她也不用欺骗爱玲每天跑到酒吧里弹，她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不放弃她热爱的钢琴，可她理解妈妈，妈妈为什么不能理解她呢？钢琴是爸爸的生命，也是她的生命。

    爱玲望着楚楚的房门叹了口气，她知道楚楚心高气傲，知道她自尊心强，更知道她喜欢钢琴，可她必须阻止她，也许刚才的话是重了些，韩唯啊韩唯，你就这么丢下给我们母女不管了，你给我们都留下了什么？除了钢琴还有什么？

    夜已经深了，爱玲靠在床头睡不着，她下了床，悄悄打开楚楚的房门，楚楚已经睡熟了，脸上还挂着泪珠，爱玲一阵辛酸，楚楚委屈的样子好可怜，爱玲帮楚楚盖好被子，坐在床前看着女儿，——楚楚，你不知道，你是妈妈的命，妈妈的全部希望都在你身上，你不能有一点闪失，原谅妈妈对你的严厉，妈妈知道你和爸爸一样喜欢钢琴，可妈妈不想你走爸爸的路，妈妈只想你能考个好学校，有个好工作，塌塌实实地生活，你别怪妈妈。

    第二天早晨，楚楚起来仍旧拉着脸，没和爱玲说话，她想既然已经生气了，就气下去吧，也为她出门找了好理由，大家都不说话也免得被追问。爱玲见楚楚仍旧拉着脸，也没说什么，小孩子吗，过一阵自己会好的，这几天学校新高三在补课，工作很忙，她吃完饭就匆匆上班去了。

    楚楚在爱玲上班后按响小桃家的门铃，胖胖的小桃从家门走出来的时候，楚楚显些笑出声来！本来很差的心情，一看见小桃的模样，立刻晴转多云！一身肥肉的小桃穿了一套深粉色的紧绷绷的有弹性的衣服，裤子把屁股箍得圆圆的，上衣把腰箍得紧紧的，扣子似乎随时就要迸掉的样子，头上还戴了一块绿色的花头巾，脸上明显上了妆。小桃看见楚楚睁着眼睛痴呆地打量着她，以为楚楚在欣赏她的打扮，一副自得的样子：“喂，很漂亮吧？新买的！”

    “漂亮？天啊，我好象看见了一只花母鸡。”

    “什么？你骂我像母鸡？这可是我精心设计的，你到底有没有审美的眼光？”小桃往嘴里塞了一口零食生气地转身就走。

    “对不起啊，小桃。”楚楚跟上去，“不过，说实话，每次你精心设计的结果都让人结舌，我没有‘审美’眼光，可我有‘审不美’的眼光，所以对你格外器重。”

    “还在讽刺我，不理你了，找我什么事？”

    “哎呀，别生气了，小桃，其实你这身打扮很合适你，我刚才是逗你玩的。”

    “真的？你没骗我吧？”

    “没有！你看，你一身粉色，胖乎乎的，头上一抹绿色，真的和你的名字很配，真的像个桃子。”

    小桃疑惑地看着楚楚，楚楚一脸的正经，她不能确定楚楚说她像个桃子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刺她，楚楚努力忍耐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哎，算了，就信你一次，你到底有什么急事啊？”

    “还不是去海南参加钢琴比赛的事？”

    “你妈还是不同意？”

    “同意才怪呢。”

    “我很想帮你，可，我存的钱，都看演唱会了。”

    “听说，这次比赛规模很大，而且有很多著名钢琴家作评委。”

    “即使有了钱你敢去吗？你妈那怎么解释——”

    “哎！我就是为难这事呢。我也不想让她生气，她不让我弹钢琴说是因为——我爸，她说，搞艺术的人都太浪漫，不脚踏实地，其实没什么真本事，她想让我考个好大学，毕业找个正经工作。我能理解她，可我实在太热爱钢琴，你是知道的，让我放弃，我办不到。”

    “你不是想报考中央音乐学院吗？”

    “别提了，这又是我的一个心病。我偷着参加了几个高校的专业课考试了，中央音乐学院，北京师范大学，还有几家高校呢！我妈还不知道。”

    “可她总会知道啊，分数够了，你要填志愿啊？——哇，楚楚，你看那女人象谁？”小桃突然停住脚步，睁着大眼睛向远处望着。

    “哪个啊？”

    “就那个！就那个！”小桃指着马路对面的一个靓女。

    “象不象孙燕姿？——我要找她签名。”小桃说完就朝马路对面跑去。

    “喂——”总是这个样子，真实没有办法，跟她说正经事，她却跑去签名！楚楚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那等小桃回来，只见小桃跑到马路对面拦住那靓女和人家说什么，那个女人用怪怪的眼神瞪了她一眼就走开了，看来小桃又受挫了，楚楚想笑，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的精神做这些无聊的事。小桃喘着跑回来：“有什么了不起？远看一朵花，近看豆腐渣！”

    “我真佩服你！”

    “哎？你一佩服我，我倒是替你想个好办法！”

    楚楚急忙问：“什么办法？”

    “找个有钱的男人嫁给他，让他给你出钱参加比赛。”

    “拜托！别那么幼稚好不好？我还不到18啊，结婚，结你的头啊。”

    “我哪里幼稚？我说的也没错啊，你看人家港台那些女明星哪个不是嫁了豪门就立刻走红了？没人捧，怎么出名？”

    “这是两码事，我怎么会为一次比赛就嫁人呢？”

    小桃颇认真地想了想：“也是啊！如果嫁给有钱人还用参加比赛吗？”

    楚楚对小桃真的是无可奈何了，找她想办法还不如睡一觉舒服。两个人正愁眉苦脸着，迎面来了一个男人，笑着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他打量了一下楚楚：“请问，你应该是楚楚小姐吧？”

    “我是，你是——”楚楚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你，我本想今天去酒吧找你呢。容我自我介绍，我是华龙影音公司的制作人，这是我的名片——我经常在酒吧里听你的钢琴，你很有天赋，我一直有个想法，就是想为你打造个专辑，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和楚楚小姐面谈此事，既然今天大家有缘遇到，特此机会阐述一下，不知楚楚小姐意下如何？”

    楚楚睁大了眼睛，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事实，有人要为她打造专辑？她兴奋地看了看小桃，小桃也显然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