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成长组曲

咏叹调——妈妈你好傻

　　〈一〉

　　妈妈，你太让我操心了！

　　其实，我在十个月大时就知道那个名字叫爸爸的男人不爱你也不爱我，可你就是不明白，急死我了。

　　那天，我推着学步车走进我们三个人的大卧室，看见他和她睡在你们的大床上，当时我就一楞，我知道那个大床是你和他两个人的，连我都只能睡在旁边那个小床上，她是谁？比我还重要吗？我瞪着眼想了一会儿，乐了，心里说：妈妈，谁让你老上班老上班把上班看的比我还重要，现在可好，爸爸都不要你了，把你的床送给别的阿姨了，该该该！幸灾乐祸的同时，又有些担心：爸爸会不会也不要我了，把我的小床也送给那个阿姨呢？我要证实一下呀。我很聪明，没用多想就有了主意，我推着车车到客厅里，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把左手第二个手指头割破了，哎呀妈妈疼死我了！我抱着哗哗流血的手吓人的叫了一声，爸爸和那个阿姨很快跑出来，看见浑身是血的我，竟象见了鬼一般跑走了。我楞住，难道他没见我受伤吗？他到底爱不爱我要不要我呢？没等想出答案，我就疼死过去了。

　　记得醒过来时穿白衣戴白帽的阿姨正在用白纱布包扎我的手，姨姥姥抱着我眼泪一串一串的淌在我的脸上身上，你和小姨也围在我的身边，哭的满脸是鼻涕眼泪，我心里明白了，看来，爸爸是不爱我也不要我了！唉！妈妈你好傻呀，连个爸爸都不会找！你就找姨姥姥或者是小姨当我的爸爸多好，她们是那么爱我！噢妈妈，你哭什么呢？现在多好，你守着我，姨姥姥守着我，小姨守着我，你们这么多人守着我，我就不怕疼了，看，我真的不疼，baby很勇敢！

　　〈二〉

　　妈妈你真的很让我操心哎！

　　你总算离婚了，我好高兴啊！

　　噢！我们离婚了黑夜终于过去阳光多么明亮小鸡叫的真好听。

　　妈妈你知道吗，过去的那些日子连我都不敢回想。你们每次打架，他都要摔东西，那么好看的花瓶呀、咖啡杯呀、像框呀他都摔了，还有我的洋娃娃呢，我心疼死了！有一次他一把推倒你，你的后脑勺咣的砸在地砖上，你躺在地上好象睡着了一样，我怎么大声喊也喊不醒你，怎么用劲也拉不动你，他又把一个暖水瓶砸在地上，我怕开水烫到你，赶紧扑在你的身上挡住，又怕那些玻璃碎片扎痛你，就抱起扫把努力地扫除那些碎片，姨姥姥和小姨在这关键时刻神仙般来了，姨姥姥夺下我手中的扫把，抱起我就哭了，小姨一进门就勇敢的冲上去和他撕打，小姨的眼镜虽然被打飞了，还是很用力的抓破了他的脸，真痛快呀！可惜的是，这种很痛快的打架就那么一次，经常是你们打架后，就都不回家，还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我饿了就泡方便面吃，直到夜里我睡着了你才一个人回来。妈妈，我知道为了养活我你兼了两份工就得不停的工作，所以我乖乖地在家里等你！妈妈，你知道我的等待里有多少害怕、多少期待、多少眼泪、多少无奈吗？

　　你离婚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两个人可以过快乐日子了！

　　唉！想不到你又折腾着要到牧区去工作，你说牧区工资高补贴高要多挣钱让我上名牌大学、出国留学，要活个人样子让他瞧瞧！可是你让我上寄宿学校你自己跑那么远我现在就读不好书怎么上名牌大学怎么给你争气呀？

　　小姨去看你，回来说你工作的那个地方好远好远，说一路上的道儿好险好险，说你住在一间没有光线的潮湿的屋子里，晚上老鼠蹲在床头、白天蜘蛛在墙上吐丝……我听了哪有心思读书啊？从星期一起，我就开始为你担心，直到星期六下午你平安回到我身边，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完就到了星期日，你又要走了……新一轮担忧又开始。我上课没法专心，考试没法考好，老师让我叫家长来，妈妈，你让我上哪儿去找家长啊？

　　〈三〉

　　你真会奇思妙想呀妈妈！

　　我才十四岁初中刚毕业，你就把我送到这个远离家乡的鬼地方上什么“航空学院”，你说是看我的学习成绩考名牌大学没指望了，要化钱培养我当空姐。

　　一开始我也挺高兴的，以为学校院子里停着一架大飞机，上课就在飞机上，很好玩！谁知到学校一看，才不是呢，巴掌大的校园、陈旧的教室、潮湿的宿舍，嘻嘻！还航空学院呢，就凭这？

　　我分到的宿舍里有七个女孩，加上我是八个，她们穿着打扮都很时髦，还化了妆呢！你让我穿个娃娃装丢人死了，头一天就让人笑话。你猜她们说啥，她们问：

　　“小朋友跟家长跟丢了撒？”

　　我一听就生气狠狠白了她们一眼，想不到有一个女孩一下就蹦到我跟前，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劲好大我怎么扭也挣不脱，她说：

　　“妹娃儿不要仗着脸子靓就目中无人吆？说，几岁了？”

　　我的手腕痛的都要断了，只好呐呐告诉她们：十四岁。

　　她们哄地笑了，笑够了就骂，骂我脑子有毛病，屁大点的孩子出来混世界。我又羞又气又糊涂又迷茫，这里不是一所大专院校吗？怎么叫混世界呢？我心里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小舟，无依无傍地在大海上漂浮；又感到象被大人丢失在火车站人群里的小孩，孤独无助；更觉得象是一只小羊陷进了鳄鱼潭，惶恐绝望……

　　过了几天，我知道了她们都比我大，最大的二十三岁了，大家叫她老大，还有几个分别叫小妖精。猪头妹。兔娇等等，最小的那个也十六岁了，比我大两岁，大家叫她野猫子。她们把最靠门的上铺叫我住、开灯关灯、开门关门、拖地抹桌子收拾床铺的活都叫我干，有的女孩甚至让我替她擦鞋……

　　妈妈我要回来，我活不下去了！

　　有一天夜猫子问我：“你妈给你多少生活费？”

　　我说定的是六百，不够还可以要。

　　夜猫子指点我：你自己少花一点，每星期请一次客，不就搞定？

　　我问请什么？她说什么都行，吃饭蹦迪、上网泡吧，随你便。

　　忘了告诉你，夜猫子个头一米六五，比我矮三厘米，她对我最好了，就像亲姐姐，她的关心让我找到了摆脱孤单的办法。

　　从此，我开始了新生活。

　　我们成群结伙地到市里下馆子、逛商场、泡吧蹦迪、上网聊天，忙！

　　第一个月我花了800元，超支200元。

　　第二个月我花了1000元，超支400元。

　　你问我怎么花这么多，真老土，人家夜猫子没月都花1000多元哩！

　　妈！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搅磨磨的一个人！不就多花了你一点钱吗？成天就在电话里搅啊搅，烦哪！

　　你说什么？妈你说你是自动提款机？哈哈……

　　〈四〉

　　妈妈，我要永远记住今天，这个让我一下子懂事了的日子！早上还没起床，老大就说今天翘课，我们都同意了。

　　第一次翘课时，我说我不敢，她们就不让我吃饭，饿了我一整天。后来夜猫子偷偷告诉我，说那几个商量好了，下一次我再别别扭扭不和她们一条心，她们就揍扁我，吓得我直掉泪。我见过她们在外面打架，真打呀，好怕人好怕人的。所以，我一直积极参与集体活动，从来不敢闹独立。

　　今天点子真背，刚走到校门口就被班主任劫住了，我们一个一个地被叫进办公室问话，我害怕，就尽量往后缩，看她们一个个出来了，脸上没有丝毫挨批的表现，我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最后一个被叫，还满轻松的走进去了，没想到老师什么也不问就开骂：

　　“叶子，你真行啊，人小鬼大，坏点子不少啊！你自己说说你犯了多少错误，嗯？你教唆同宿舍的同学们翘课、上网、还蹦迪，你说说你说说你们来了三个月，旷了多少课？嗯？你马上回去给我写检查，写的深刻还罢，不深刻我好好跟你算帐。”

　　我被训的晕头转向，头重脚轻地刚走出老师的办公室

　　夜猫子一把把我拽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悄悄说：

　　“你猪头啊你，这个都看不出来？这是策划了好几天的高招。你知道班主任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 猪头妹去说的，目的就是要整你。”

　　“为什么？”我哽咽着喊道：“我哪儿惹着她们了？”

　　“谁让你盘子太靓呀？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你最讨厌的就是说话不知道轻重。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呀？大家都宠

　　你随你胡说呀？再有就是你太抠，请一次客才花二百元，还算来算去的，没劲不说，你还说她们是吸血鬼。“

　　“可是这话我就只给你一个人说过呀，她们怎么会知道？”

　　“我就不会去说吗？你以为？老大还送了我一个MP4，最新款的，真酷。”

　　看着夜猫子炫耀的神情，我心里说：你们都去死吧！

　　可是我不敢说出来，她们人大势众，我惹不起！

　　妈妈你好傻，你拼着老命挣钱想让我出人头地，可是，这个世界很是光怪陆离，你那点钱连打点几个未成年人都不够啊！

　　妈妈我要回家，我们不要出人头地，我们只要相依为命！

　　求求你了妈妈，让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