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办公大楼十二层的大会议室里，张主任正在用幻灯片讲解着老挝工程的概况。佳伟和参加工程的其他五位技术骨干在一起。玲玲和院里其他配合的人员在认真听，有的人还在本子里写写划划做记录。总公司的林副总和传输工程部新来的副经理今天来了，和院领导坐在一块听汇报。

　　总公司传输工程部的新副经理叫李卓才。刚才介绍的时候佳伟就注意到，名字和儿时的朋友一样，长得也有几分相象。当时也看到他好象向自己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正在开着会，马上就会过去问问了。这时，佳伟看到他老向玲玲看去，更确认他就是认识的李卓才。儿时的李卓才也是住在钢厂大院，与佳伟同岁同班，读完小学后就搬走了。听说他爸是做官的，在外面买了更好的房子。以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这会儿，他也有可能认出玲玲了。佳伟在想。

　　这时，玲玲也不时向李卓才看去。

　　李卓才，高高的个子，西装笔挺的，还打了一条红白相间的斜纹领带；长方的脸，高高的鼻子，下巴还有一点翘翘的，头发长长的盖住耳朵；除了眼睛小了点，简直就是一个美男子。玲玲一边打量一边想。这时，李卓才也把脸转向玲玲。玲玲赶紧收回眼光，脸上没来由地红了一下。

　　“……谢谢总公司领导的指示。”随着院长的结束语，掌声热烈地响起。随后大家纷纷起来收拾东西离开。这时，佳伟与李卓才不约而同地向对方走过去。

　　“邝佳伟”。“李……”“李卓才”“啊，真是你呀”佳伟说道。“你们以前认识的吗？”院长走过来说。“儿时同一个大院长大的。”李卓才说。

　　“玲玲”。佳伟喊住正要走出门口的玲玲。“哦，你叫玲玲呀？”李卓才跟过来盯着玲玲说。“她就是住我隔壁的萧玲玲，你刚才还没认出她呀？”佳伟说。“玲玲，这是12栋的李卓才”。玲玲和李卓才四目相交，两人都脸红红的，嘴上也是胡乱“啊”了几下。停顿了几秒钟，李卓才突然兴奋地说：“老朋友相见，我们一块出去聚聚。我做东，怎么样”？佳伟看着玲玲点头，也就说：“好，就到对面的咖啡屋”。

　　咖啡屋里，李卓才在旁若无人地讲述着，他老子如何出钱让他到加拿大读高中，如何拿了外国大学毕业文凭回来进了总公司。

　　一个星期后，老挝工程马上要动工了，玲玲的成本计划还出不来，答应今天晚上赶出来交给佳伟。晚上九点多了，佳伟还不见玲玲拿来，就过去敲她家的门。

　　“哟，是佳伟呀，有事吗？”玲玲的妈妈开门。“玲玲说好今晚给我计划，她在吗？”佳伟说。“玲玲今晚约了个同学出门去了，还没有回来，你进来打电话给她吧”。

　　佳伟随萧大妈进门，拨了几次电话给玲玲。电话里老是说“机主关机，稍后再拨。”佳伟等了一会，没有消息，也就回去了。

　　百乐音乐厅里，流行歌手正在声嘶力竭地唱着客人点唱的“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坐在第三排的玲玲和李卓才，正在一边听一边交头接耳评说。玲玲的脸因为兴奋，胀得红扑扑的。

　　有好一阵子玲玲没有和佳伟一块回家了，不是有事提前走就是晚走。

　　今天佳伟下班后，还是照例去财务室。财务室已经关门了，佳伟只好悻悻的一个人走向车站。

　　一辆小车缓缓驶过来，在不远处停下。玲玲从拐角里出来，正快步走近小车。佳伟正要迎上去打招呼。突然，小车门打开了，李卓才从车里走出来为玲玲开门。“喂……”佳伟的招呼才打了一半，车子“呼”的一下，留下一股浓浓的辛辣的焦油味，不见踪影了。

　　佳伟似乎明白玲玲好象有意躲着自己，心里隐隐作痛，又好象堵得慌。“嘿”佳伟使劲干咳了两下，心里还是不舒服，满脑子都是玲玲与李卓才的影子。

　　夜深了，昏暗的酒吧里正在奏着慢舞的曲子。一对对衣着入时的男女搂抱着，像走累了一样，在缓缓地移动着步子。玲玲胀得通红的脸，紧贴着一个粉红衬衣长头发人的脸。久久地，久久地，没有节拍的转身。一张闭着眼睛，下巴翘翘的长方脸露了出来……

　　“呤……”长时间的门铃声。玲玲的家。玲玲的妈妈睡眼朦朦地在开着倒插的门，一边唠叨：“你今天怎么啦，这么晚才回来。”“我和同学一块玩，你别插门就不会被吵醒了”。“我不担心你也担心门口，你还这么有道理。以后不准这么晚回来”。萧妈妈生气地说。“以后晚了我不回来就是了”。玲玲强辩道。“气死我了”。萧妈妈“砰”的一声把门使劲关上。

　　“玲玲，还不快回房间，都别吵了。”萧老伯也披着外衣出来了。

　　玲玲气鼓鼓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总公司大楼今天正在会审312工程，主持会议的李卓才今天特别爽快，工程预算一下子就通过了，还批准了两家新供应商，提前结束了会议。

　　其中一家供应商，约了李卓才星期六到七星岛一天游，李卓才爽快地答应了。

　　七星岛是半开放旅游岛，要自己包船过去。

　　在供应商的包船里，李卓才正在夸夸其谈，陪伴的供应商在点头哈腰。

　　船头，玲玲倚在围拦上，正看着远远的海鸥出神。

　　一天的时间，在供应商周密的安排下，一眨眼的工夫就过去了。

　　小岛的岸边上，玲玲拎着检来的贝壳，供应商提着钓来的鱼，李卓才插着手，叼着香烟。他们在等回头接他们的船。

　　太阳从海平面上消失了，归巢的海鸥在“嗷嗷”地叫着。

　　过海要一个小时，回家还要开两个多小时的车，还未吃晚饭。“回到家不知道几点钟了”。玲玲焦急地嘟哝道。

　　供应商比他们还焦急，请人家出来玩，如果人家不满意，得罪了米饭班主可不是好玩的；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在忙着打。

　　李卓才好象并不那么焦急，他为玲玲出主意道：“干脆你打电话回去，说明天才回去。”玲玲知道妈妈的脾气，没有理他。

　　船终于来了，他们顺利回到岸上的小镇。

　　供应商安排的晚饭特别丰富，李卓才也好象特别领情，直吃到晚上十点钟。

　　玲玲在旁边干焦急，一会不知道几点钟才回到家，想起上次妈妈的数说，最后还是听从了李卓才的建议，打电话回去。还好是爸爸接，没有妈妈那么罗嗦。玲玲就说，开车同来的同学酒喝多了，要明天才能回去。爸爸也没有多说，只叫她明天早一点回来，免得家里担心。放下电话，玲玲长长嘘了口气。

　　要住宿，小镇可没有旅馆，要在回程的县城才有。李卓才悄悄对玲玲说：“我们还是连夜赶回棉城。公司分了个套间给我，我很少去住。你今晚就住在那里，还可以省下住宿费。”玲玲也觉得这主意不错，明天还可以早一点回家。于是，饭后他们就匆匆往回赶。

　　晚上高速公路上没有测速，李卓才的车子开得像飞一样快。

　　零时过一点，李卓才的车子就停在总公司宿舍大院里了。总公司建的宿舍真漂亮。玲玲在李卓才的引领下，新奇地参观了他的装修精致的两房一厅。

　　参观完后，李卓才又介绍了睡房的东西给玲玲用。

　　玲玲困了，送走了李卓才就匆匆洗澡。哇哇的热水把一身疲劳也带走了。玲玲一边洗刷，一边还哼着小曲。

　　冲凉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对偏小的眼睛像毒蛇的舌头似的，从门缝间伸进来，在玲玲一丝不挂的身上舔来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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