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第1章 人生漫漫初涉世 外来户子遭欺负

　　那是六十年代的一个凌晨，某市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万籁俱寂，一切都还沉浸在夜色中。生产队的社员们劳累了一天，仍然还在继续着梦魇，远处的山林和房屋被晨雾笼罩着......

　　忽然，“哇”的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打破了小山村的宁静，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这个小生命和他母亲是幸运的，是顺利的生产的，不过在此之前，他有个姐姐，在出生的时候死掉了。

　　那时，由于医疗条件跟不上，再加上当时农村贫穷，为了省几个钱，接生孩子一般是在家中的。每个村里都有公认的接生婆，当时，接生婆的水平也是有限的，根本没有受过什么培训，全是凭经验接生，出现意外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这个小男孩便是本小说的主人公，他父母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跃进，也是文革时代的产物，当时的人们正处在文争武斗的时期，跃进这个名字也是时兴的，当时有很多孩子叫这个名字。同时，这个名字也寄托了他父母的心情，包涵了要求孩子能够进步的寓意。

　　跃进出生后，非常淘人嫌，开始就让父母操心费力不少。他整天的不睡觉，白天哭，夜里哭，直把他父母闹的六神无主。

　　好心的乡亲给他父母出了个注意，就是让他父母，找个明白人写在纸上一些许愿的话，然后张贴在行人经常路过的大道旁，过路的人都念几遍，孩子就不会再哭了。写在纸上的文字大意是：天皇皇，地皇皇，俺家有个夜哭郎，整天啼哭闹爹娘，过路君子读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别说，这一招还挺灵，跃进从此就不再在夜里哭泣了，总算可以让父母睡个安稳觉了。乡亲们有的说，等孩子长大了，俺一定和他说说这个事情，整天哭不睡觉，快把他娘的眼都熬瞎了，叫他长大后一定要孝顺他娘。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跃进又开始了一个新的环境，他的妹妹桂花诞生了。当时跃进还吃着娘的奶，为了更好的给桂花喂奶，他娘开始给他断奶了，不过跃进吃惯了娘的奶，忽然不给吃奶了，一时还接受不了，仍然不断的嚷嚷着，要吃娘的奶。

　　无奈，这样下去也不行，于是，他娘想了一个办法，她在自己的奶头上涂上辣椒，让孩子吃奶时感觉辣，就不会再吃了。

　　一次，跃进又要吃奶，他娘说：“跃进啊，娘的奶现在不能吃了，你尝尝，奶是辣的。”

　　跃进那里能信，赶紧去尝尝娘的奶，果然是辣的，

　　“辣辣辣......娘的奶怎么是辣的？”跃进舐拉着嘴，着急的问。

　　“自从有了你妹妹后，娘的奶就开始变成辣的了，以后就再不要吃了，好孩子，哈。”娘意味深长的说。

　　“那妹妹怎么还吃。”跃进不甘心的问。

　　“你妹妹不怕辣，再说，她不吃怎么办啊？还不饿死？”娘轻抚着跃进的头，心疼的说。

　　跃进似乎相信了，从此就不再吃娘的奶了。

　　跃进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了，不过那是城里孩子的事情，在一个文革时代的偏远落后的小山村，这只能是一种奢望。那个时候的小孩子，是撒着养的，从来不用看管，孩子出去了，当父母的嘱咐几声就是了。

　　跃进出去没有别的地方去，多半是去了他大娘家里，大娘家孩子多，可以和他们玩耍。另外便是邻居老爷家，老爷心地慈善，对跃进非常好。这个村里，“老爷”应该就是自己父亲的爷爷，“老妈”自然是老爷的老婆，不过，跃进去的这家不是自己的亲老爷，亲老爷早就去世了，跃进根本就没有见过。

　　实际上，跃进出生的时候，祖辈只有自己的亲奶奶活着，并且还在东北，和跃进的亲小叔在东北逃荒并定居在那里。那个时候，山东到东北逃荒要饭的很多，叫“闯关东”，都是生活所迫的。跃进的祖辈也不是这个村庄，是从附近的一个村里搬来的，离这里大约有20里地。

　　跃进在村里玩耍的时候，经常有些大孩子欺负他，并且说他是“外来户子”，人家其他小孩子多数都是同姓，因为这个小山村杂姓不多，多数都一个祖辈。被嚷嚷的次数多了，跃进逐渐的对这个事情产生了疑问，什么是外来户子呢？跃进经常想这个问题。

　　反正是不好的，不然人家怎么那么瞧不起自己呢？一定要问问娘，跃进闷闷的想。

　　一天，跃进和小伙伴玩耍的时候，小伙伴们又开始说他了：“你一个外来户子住在俺村里，你还得叫俺爷爷，不信你问你娘去。”

　　当然跃进不敢质问人家了，人家都是一家的弟兄姐妹，再加上跃进胆子也小。跃进委屈的回到家里，进门就扑到正在烧火做饭的娘的怀里，眼泪汪汪的。

　　“怎么了，孩子？” 娘莫名其妙的问。

　　“娘，我问你一个事，你要和我说实话。”跃进用袖子擦了擦快要滴出的泪水委屈的说。

　　“好孩子，你快说，你受到什么委屈了，娘一定和你说实话。”娘面带疑惑的说。

　　“那些小伙伴怎么说我是外来户子，还说我要叫他们爷爷？”跃进定了定心问。

　　不问还好，这一问，又勾起了娘的伤心事......

　　跃进的娘自从嫁到赵家后，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当初嫁过来之前，媒人说跃进他爹家里箱柜家什等什么都有，跃进的娘还来看过。可是，等嫁过来以后，家里什么也没有了。

　　原来，先前的家具都是借的，相完亲后都统统还给人家了，现在可真是一穷二白啊，无奈自己只有从零做起。为了支撑这个家，跃进的娘没白天和黑夜的劳作，在生产队里就象一个男劳力，为了多挣工分，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想，一个女人家，谁愿意出那么大的力呢？

　　这些还好说，关键是一个外来户子在这个村里是受欺负的，出门比人家矮三辈，这个村里只有跃进他爹和他哥哥弟兄两个，并且还为了分家的事情闹了一些矛盾。

　　这更令跃进他娘进退为难，为了维持这个家，她是受尽了委屈，操碎了心，她不愿意这些事情波及到孩子身上，可是，最终未能幸免，还是让跃进提前感受了人间的冷漠和无奈。

　　跃进的娘越想越伤心，最后，一把将跃进楼进怀里，心疼的说：“跃进啊，咱家是从外村搬过来的，为了能够好好的住下去，我们处处都忍让他们，出门后，嘴一定要勤快些，见了人家赶快叫人家，向人问好。”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搬回到原来的村里去住呢，在那里不就不受欺负了？”跃进天真的问。

　　跃进的娘欲言又止，心想：“跃进还是孩子，和他说那么多，他也理解不了，怎么办呢？”

　　“跃进好孩子，你也不要问那么多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我只和你说，原来的村咱回不去了，咱只能在这里了。”跃进的娘敷衍他说。

　　“好的，娘，我知道了。”跃进似懂非懂的答应着。

　　实际上，这个事情说起来话长，跃进的老爷那辈上就搬到这个村里了。当初，他老爷原先在老村里过的也还好，后来染上了赌博的毛病，将自己家的钱财和地全输光了，为了生活和躲债，不得已带领自己的老婆孩子闯关东去了。

　　在东北闯荡了几年之后，仍然是穷困潦倒，忧郁不得志的情况下，一病不起，很快上了天堂了。跃进他老妈孤儿寡母的无法继续生存，就背上了丈夫的遗骨，返回了山东老家，回来后也无颜再回老村里，在那里掩埋了丈夫的遗骨后，就来到这个小山村，投靠了自己的亲妹妹，在这里以酿酒为生，惨淡地打发着日子。

　　等到给跃进的爷爷说上媳妇后，也没有过多少年，就跟随她丈夫而去了。跃进的爷爷以上三辈单传，还好，到了跃进他爹这辈，人丁还算兴旺，他爹弟兄三个，不过这也给一个穷困潦倒的家庭出了个难题，这么多孩子怎么抚养他们成人并成家呢？这令跃进的爷爷犯了难。由于成天辛苦劳作，积劳成疾，四十多岁便一命归西。

　　通过这些你就了解到，为什么跃进他娘是被骗进家门的了。等到老大、老二都成家以后，跃进的奶奶再也无力给老三成家了，随之又走了她丈夫的老路，带着老三闯关东去了。

　　跃进自从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后，越发变的不爱说话和压抑了，老觉着自己比小伙伴们缺一些什么，总是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有时几乎连门都不出一步，甚至都不敢正面看小伙伴一眼。

　　跃进的娘心里的悲伤就不用说了，觉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想让他暂时调节一下心情，于是就商议跃进说：“跃进啊，娘跟你商议个事，你小姨那里挺好玩的，她愿意你去玩，你就去吧，好吗，孩子？”跃进的娘试探着说，兴许换个环境会好些。

　　“好好好，快送我去吧，我想小姨了。”跃进高兴的说。平时他也挺喜欢她小姨的，听了以后，巴不得立即就去找他小姨。

　　这样，跃进就去了小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