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出来后,民亨到了饭店。他转到走廊的转角,正打算要进自己房间时,眼里却映入了翔赫的身影。
翔赫虽然叫了民亨,但民亨却装作没看到他,置之不理。
“江俊祥……!”
翔赫叫住了打开房门正打算要进去的民亨。停住脚步的民亨慢慢地转身看着翔赫。
“果然是你……”
两人走进房内。翔赫率先对注视着窗外的民亨开了口。
“我就知道你已经探听出来了,当我去春川学校里找寻江俊祥的痕迹时,就听到那边的人说有人先来一步了,我就知道是你。你是怎么把江俊祥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的?你丧失了记忆吗?”
民亨依然只是看着窗外。
“你想要的是什么?”
民亨转过身面对着翔赫。而翔赫立刻站了起来。
“李民亨先生。”
翔赫只是望着民亨。事实上,民亨变成了俊祥对翔赫并没有什么不同。问题在于有珍。
“有珍的话绝对不行,请你绝对不要再出现在有珍面前。请你不要再折磨她了。”
民亨听到有珍名字的那一刻,心中感到一阵心酸。
“那是为什么呢?”
你没有资格,不管你是李民亨还是江俊祥……有珍,那个笨蛋她是真心喜欢江俊祥,但是你却只是利用有珍。这是你亲口跟我说的。因为你讨厌我,所以你要利用有珍。”
民亨感到一阵凄凉。他想不起来。
“江俊祥那么说吗?我想不起来,我利用有珍?”
民亨一说完这话,翔赫就跪在地上。翔赫觉得他不能再让有珍被丧失记忆的民亨,不,重新回来的俊祥再度伤害。他也不能再被俊祥抢走有珍。
“这十年还不够吗?”
民亨对着跪在地上的翔赫丢下如同匕首般的一句话,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离开民亨房间的翔赫在有珍家前面等着有珍。等了好一会后,翔赫才发现真淑跟有珍走了过来,就立刻三步并两步地跑到有珍身边,然后用力地把有珍抱住。
就算他不这么做,有珍也因为一整天都没跟翔赫联络上,正在担心着他。今天是要试穿结婚礼服跟小礼服的日子,但有珍却一直联络不上翔赫,只好一个人去了彩琳的店。量着长度的彩琳突然对有珍说,叫她好好照顾因为有珍的事还处在不安中的翔赫,所以有珍担心翔赫不知有什么事。而现在……
彩琳跟朋友约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赶紧做好外出准备。
这时,民亨爬上了楼梯。民亨说有事要问彩琳,但是彩琳高兴之余,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民亨就一个人霹雳啪啦地乱扯起来。她打电话告诉勇国,打算说她不能去赴约了,但民亨却把电话抢过来,说要跟彩琳一起过去,然后就把电话挂断。搞不清楚状况的彩琳,顿时瞪大着眼睛。
彩琳一直到上了民亨的车还是不太心甘情愿。她真的是好久没跟民亨见面了,所以不想跟朋友们在一起。她只想两个人在一起。
“你说你有事要问我?到安静一点的地方不会比较好吗?”
彩琳依然不能轻易割舍对民亨的眷恋之情。
“我仔细想想后,我问你的朋友也是一样的。”
彩琳觉得民亨很奇怪。他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走进酒馆的民亨向真淑跟勇国坐的那张桌子走过去,向他们说道:
“看到你们同学们之间的聚会,让人感觉很好。大家都是广播社的吧?不过听说除了在场这些朋友外,还有一位是广播社的……叫什么来着?江俊祥,你们和他很熟吗?”
民亨讲话也不是特别带刺,但大家对民亨的言行感到不像是民亨,当场吓了一跳。朋友们在民亨与翔赫眼神交会的那一刻全都摒住呼吸似地静静地看着他们俩。
“看来好像不太熟的样子!……话说回来,有珍怎么没有一起来?”
民亨把视线停留在翔赫身上,然后露出浅浅的笑容。
“我们常常见面嘛!李民亨先生。”
在翔赫冰冷冷地叫着民亨的表情上,浮现出一股黑暗的影子。民亨对现场的气氛如同翔赫的脸一样阴暗并不太在意。他并不打算要把自己丧失真实身份的错误怪在他们身上。只是对他们并没有正确地确认每天一起相处的人的生死,感到遗憾。
“怎么没有人想过要确认呢?……不是说是朋友吗……?”
民亨再度开始针对俊祥的话题闲聊。他很好奇俊祥跟翔赫的关系如何。
“你不觉得你讨论死去的人的态度太过于随便了吗?李民亨先生?”
勇国用一副听不下去的表情截断了民亨的话。那一瞬间,民亨的脸上泛起奇妙的笑容。
“你们说是死去的人……不过,你们确认过那个人真的死了吗?就我这样听来,没有人去了丧礼嘛!谁能确定他真的死了呢?”
大家脸上惊讶的表情显露得一览无遗。
“你们没想过搞不好江俊祥没有死,还活在这世上吗?患了记忆丧失症,或是换了个名字……举例来说就像是李民亨这样的名字。”
民亨注视着翔赫,眼神里不断泛出刺眼的闪光。所有的人都瞪大了双眼,用忍不住惊讶的表情,望着李民亨。
民亨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容,然后边收敛起笑容边站起来。
“不过……有这个可能吗?遗憾的是,我是李民亨,那么我先告退了。”
民亨头也不回,走向电梯。他感到被自己搞的一团乱的人们正把视线狠狠地插在他的后脑,从容地走出了酒馆。
民亨看到有珍从出租车上下来,便向她走了过去。虽然两人之间蔓延着不自然的气氛,但民亨看到有珍悲伤的笑容后,眼神就不自觉地晃动起来。那是种让人心痛地晃动。
“跟我谈一谈。”
民亨突然抓住了有珍的手臂。慌张的有珍本能反应地把手臂甩开。
“你不像平常的民亨,你怎么了?”
望着民亨的有珍,眼神带着不安感。“你怎么了?”
“像李民亨什么?像李民亨的话该怎么做?”
悲哀地呐喊着的民亨,看来既陌生又令人心绪不宁。有珍知道民亨绝对不是那种随便乱来的人,所以看到民亨如此,只感到好心痛。
有珍难过又心急地看着民亨,民亨的双眼里,缓缓地滚动着泪水。
“有珍……我是俊祥!”
好不容易才开口的民亨眼中却已流下了泪水。对于在他想不起来的过去岁月里,对于在那段时间里自己深爱的有珍,对于如今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自己却站在她的面前,面对这一切,民亨心酸的胸口里下起了委屈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