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珍为了白色滑雪场的修复工程,离开了汉城,当她一离开,翔赫就被莫名的不安感弄得心神不宁。同一计划的负责人刘前辈看翔赫这样子实在不行,就通融他暂时离开工作岗位,把他送到滑雪场。翔赫简直高兴得要跳了起来,赶紧整理衣服后,准备要从电视台出来时,刘前辈突然莫名地跟翔赫说:“都交往了十年,还是那么想念女朋友啊。”
翔赫对于爸妈都撒了谎也要去找有珍的理由,其实并不是像刘前辈所说的只是想看有珍而已。更重要的是,因为他更担心有珍跟与俊祥相像的民亨一起工作的关系。而且,有珍想要透过民亨来寻找与俊祥的回忆的感觉,令翔赫不得不飞奔滑雪场而来。
翔赫在有珍的房间里等有珍等了好一会。为了要一起吃完中饭就去汉城,他一直在等。他不能再等了,准备要收去摆好的菜肴时,门铃响了起来。带着喜悦的心情去开门,一看之下却是彩琳站在那里,她急着往房里跑来找民亨。
翔赫惊讶地看着彩琳,彩琳却说她现在要找有珍。确认了两人都不在后,彩琳打算要出去时,翔赫的手机响了起来。
“您好……您是哪位?李民亨先生?”
像是意想不到似,翔赫看着彩琳开口说:
“是?你说有珍他怎么了?”
翔赫跟彩琳抵达医院的时候,民亨跟静雅掩不住焦急感,在病房前踱来踱去。
“对不起,有珍因为我的关系……生命是没有危险,但到目前为止还没醒过来。所以……”
民亨话还没说完,杀气腾腾往民亨冲过来的翔赫,眼神似乎已丧失了理性。
“是为了什么有珍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翔赫激动之余也不顾彩琳跟静雅的劝阻,只是疯狂地抓住民亨的衣襟挥动。就在这时候,护士喊道“郑有珍的监护人!”民亨跟翔赫同时往护士方向转头。翔赫推开了民亨的肩膀,向前走去,似乎是要大家听清楚似的用力地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夫。然后与护士一同进入了病房。注视着他的背影的民亨,脸上浮现难以理解的愁容。
当翔赫一进入病房,连静雅都跟着走了进去。
“你搞错了,李民亨监理没有任何错。不管怎样他也因为有珍代替自己受了伤,心里十分难受,如果连你也乱成一团的话,那该怎么办。”
“你说那是什么意思?代替他受了伤?”
翔赫转过身来,整个脸都变红了。
“我说有珍她推开了李监理,代替她受了伤啊。还好哪里也没伤到,真是谢天谢地啊,这都要谢谢有珍啊。”
“姐姐!他呢?他怎么呢?没有受伤吗?”
“啊!……啊……他没关系……更重要的事翔赫他来了。他不知多么担心呢……?”静雅看着像是受到打击呆呆地站在那里的翔赫说。那时才看到翔赫的有珍一面说抱歉一面叫着翔赫的名字。翔赫尴尬地看着有珍,脸孔稍微浮现出了一点笑容。
民亨与彩琳走近了病房。
原本冷冷地俯视有珍的彩琳赶紧收起了原有的表情,走向有珍装模作样地问候起来。又帮她重新垫好枕头,又摸摸她的额头,表演出一连串像是很担心的表情。听到民亨说只要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时,彩琳又夸张地装作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有珍啊,实在太谢谢你了。首先谢谢你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再谢谢你救了我们家民亨——我虽然拜托有珍你好好照顾我们家民亨,但没想到你这么照顾他!”
彩琳像是要民亨听到似的,故意用夸张的口气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
“有珍就算不是李民亨先生,即使是对别人,她也会那样做的。”
翔赫露出敏感的反应注视着民亨。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丝毫不相让地交会了。
“我对两位真是无话可说。我应该负责的,真是谢谢又对不起你们。我会找人来看护有珍的。”民亨收起对翔赫的眼神,移到了有珍身上对她说道。有珍一感到民亨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赶紧视线转往下方。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看着办,两位,现在该请回了吧!”翔赫看着民亨尖锐地说。民亨跟彩琳一走出病房,翔赫立刻跟着走了出来。翔赫叫住了已经走到医院外的民亨。
“李民亨先生,刚刚我太莽撞了。我在此跟您道歉。另外,我希望李民亨先生不要觉得有珍是替你受伤的。”
民亨看着翔赫并送上了“你是什么意思”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有珍她救的人并不是李民亨先生。我是要告诉你不要让有珍觉得有负担。那么,请您慢走。”
可真是不短的十年。
我以为十年就应该够了。我以为记住十年就应该够了。可是,以后她还要记住他多久呢,而且她还要珍藏那回忆多久呢,有珍还要让我孤独多久才会从俊祥身上解脱。翔赫开始对有珍生气起来了。
无法抑制住怒火的翔赫斥责躺在病床上的有珍。第一次看这么陌生脸孔。从来没看过翔赫那么生气的样子的有珍只是呆呆地抬头看着翔赫。
翔赫不喜欢有珍从李民亨的脸孔中浮现起俊祥的样子。另外,他更无法忍受有珍回忆与俊祥有关的一切。翔赫用既冰冷又冷淡的表情俯视着有珍。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有珍也想如果能那么做的话就好了。她也想如果能不想起关于俊祥的一切就好了。但是就算想忘记,有珍的双眼,有珍的心里还是一直记着俊祥的脸孔,记着与俊祥在一起的事。有珍一直都还记着关于俊祥的一切。但是,那要怎么办才好呢……。有珍想如果有人能教她怎么做才能忘记俊祥的话就好了。应该怎么做呢。要怎么做才好呢?
在有珍眼里滚动的泪水,不知不觉随着苍白的脸颊而流了下来。
“我叫你忘了!”翔赫冷酷无情地狠狠地说。
怎么办,怎么办?不管我多努力地想忘记都做不到。我以为看不到的话就能忘记了,但越是那样,俊祥的脸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该怎么办?忘不了的回忆该怎么办呢?翔赫你能够教教我的话就好了。连他呼吸的气息都留在我的记忆当中……俊祥他孤独的眼神还一直停留留在我心中,你教我该怎么忘呢……有珍叹了好长的一口气。
翔赫看到在无法忘记俊祥的痛苦中挣扎的有珍,什么话都再也不说出来。翔赫像是烦闷无比似的,犹豫不决的他把之前拿进来的背包往肩膀上一挂,留下一句以后再说好了,就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的翔赫却怎么也无法轻易移动脚步。紧紧抓住已经死去的俊祥的幻影挣扎的有珍是那么可怜,而一路守护着那样的有珍的过去岁月使翔赫的脚步变得缓慢。好像是走进了不能走的路的旅客一样,来到要转头回到原来的出发点却又实在是太远的路的旅客,翔赫醒悟到他只能默默地走,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但是,又要有多长的时间要看着有珍而心痛不已呢,又要有多少的时间要与紧紧抓着有珍不放的俊祥的幻影在一起呢。从胸口深处慢慢升起的一大口呼气震动了翔赫的身躯。